第371章 自食其果!
沈令儀迎著那怨毒的目光,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隻微笑道:
「聖女病了,病得都說胡話了,還是趕緊請張院判看看吧。」
阿秀被她的反應噎住了。
她預想中,沈令儀被戳穿,應該六神無主,跪地求饒,可……
「你少裝好人!」阿秀嘶聲尖叫,卻越發顯得色厲內荏:
「就是你在衣服上下毒害我!你敢做不敢認嗎?」
沈令儀聞言,非但不惱,反而輕笑一聲:
「聖女說本宮下毒,可有證據?
畢竟本宮執掌六宮,若真想動你,你入宮數日,多次犯禁無禮,本宮大可以按照宮規嚴懲,哪裡需要用這等下作手段?
更何況,本宮今日隻賜了你一對南海明珠耳墜,何時送過衣裳?聖女若要攀咬,也該找準了人!」
最後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利刃,狠狠刺進阿秀心口。
是了……這衣裳是皇帝送給她的……
她猛地擡頭看向李景琰,眼中滿是震驚不解。
李景琰卻並未留意,隻沉聲喝道:
「貴妃說得對,張院判,過來診脈。」
「是。」張院判快步上前,卻在搭上阿秀手腕的那一刻,面色微變。
阿秀察覺到了,立刻掙紮起來:「放開我,你們都是一夥的!我不要你來診脈!」
「放肆!」李景琰眸光驟冷,「張院判是太醫院首席,朕信得過。你若再敢攀誣,朕即刻命人堵了你的嘴!」
帝王之威如山壓下。
阿秀終於瑟縮著閉了嘴,卻仍死死盯著沈令儀,眼中滿是怨毒。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張院判直起身,面色微妙地看向皇帝,欲言又止。
李景琰眯起眼:「張大人,但說無妨。」
張院判這才深吸一口氣,躬身稟報:
「啟稟陛下,聖女脈象浮滑急促,皮損潰爛流膿,看似兇險……但,並非中毒之兆。」
阿秀瞪大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張院判不看她,繼續道:「聖女乃南疆濕熱體質,驟然入我大靖乾燥之地,水土不服,加之秋日燥邪侵體,這才誘發了急重癬症。」
後面幾個太醫也跟著診脈,得出的結論一緻。
「胡說!我沒有水土不服,你,你們都被這個賤人收買了!」阿秀掙紮著要爬起來,卻被宮女死死按住。
一旁的沈令儀輕輕嘆了口氣:「聖女,張院判的醫術向來精準,為何你就是不信呢?
難道……聖女有什麼特殊的法子,能比太醫更精準地判斷出毒物?」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落在阿秀耳中,卻如五雷轟頂。
她能說什麼?
說自己的蠱蟲感應到了毒物?那不是找死嗎?
明明她才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可所有人都不信她!
皇帝冷眼旁觀,心中已然有了點猜測。
但他沒有急於深究,而是權衡一瞬,冷聲開口:
「既查無實據,便以惡疾論。張院判,儘力醫治。」
阿秀聞言,渾身一震。
這就要結案了?她都傷成這樣了,皇帝卻要草草了事?!
還不等她開口,李景琰已經揮手:「幽竹館即日起封鎖,聖女好生養病,朕……改日再來看你。」
說完,他轉頭看向沈令儀,伸出手。
沈令儀垂眸,將手搭了上去。
兩隻手交握的瞬間,皇帝臉上竟然露出一點輕鬆之色,低聲對沈令儀道:
「愛妃……今日你受委屈了。後宮事務繁雜,你掌管不易。此事後續,恐怕還要你多費心。」
沈令儀乖順應道:「臣妾分內之事,不敢言辛勞。
隻是陛下,聖女這病來勢兇猛,雖說是水土不服,但爛成這樣……
依著宮規,幽竹館伺候的人手當要減半。飲食用度也需單獨隔離,免得過了病氣。」
她說得合情合理。
李景琰眸光微動,淡淡一笑:「都隨你。」
阿秀聽到這話,如墜冰窟。
她來之前,父親說過,以她的姿色手段,在大靖後宮,至少妃位起步,寵冠後宮也不在話下!
若能用蠱術控制住皇帝,南疆商路、鹽鐵貿易,更是全都能拿到手!
可如今呢?
她的美貌毀了,蠱術廢了,所有倚仗化為烏有!
而沈令儀明明在幸災樂禍,皇帝卻要把她的生死,都交到那個賤人手上!
減半人手?單獨隔離?
這哪裡是養病,分明是要她在這座冷宮裡,無聲無息地爛掉!
「不……陛下……您不能……」她蠕動著嘴唇,還想說什麼。
李景琰卻已經牽著沈令儀的手,轉身離去。
「砰!」
大門徹底關上。
「不,別走……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阿秀掙紮著爬到門口,卻隻聽見門外宮女的竊竊私語。
「聖女之前那麼囂張,現在……哎,這是不是報應啊?」
「嘖,到底是南疆那種蠻荒之地出來的,水土不服能怪誰?」
「你們說,會不會真的是被下毒了啊?」
「不可能吧,好幾個太醫會診,怎麼會錯?
再說了,聽說聖女之前就想用奇香勾引陛下,說不定是她給自己下了什麼南蠻奇毒,想博得陛下憐惜呢!」
「貴妃娘娘真是大度,換了我,被人這樣攀咬,早就……」
「可不是嘛……」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阿秀閉上眼睛,眼淚從潰爛的臉頰上滑落,混著膿血,滴在地上。
……
將沈令儀送回瑤華宮後,李景琰直接回了禦書房。
他屏退左右,隻留下張院判和王全,隨即淡淡開口:
「張大人,你剛剛沒有說實話吧。」
張院判「撲通」跪倒,額頭觸地,聲音發顫:
「陛下聖明!老臣……老臣方才確有隱瞞。
那南疆女子,並非急病,確是中毒無疑,毒就在她的舞衣上!
隻是老臣顧及兩國邦交,故而不敢明言!」
李景琰眸光驟寒:「什麼毒?」
「回陛下,此毒名『桃花癬』,乃是前朝宮廷秘傳的奇毒之一。
其性陰詭,沾膚即發,初時如桃花灼灼,繼而潰爛流膿,毀人容貌,且……無葯可解。」
李景琰眸色微沉:「宮裡竟還有這種東西?」
「此毒配方早已失傳,老臣也是年輕時,偶然翻到前朝脈案,才略知一二。」
李景琰沉默片刻,才緩緩道:「罷了。今日診斷,聖女所患便是急病,水土不服所緻。你明白嗎?」
張院判重重叩首:「老臣明白!陛下放心,此事絕無第三人知曉!」
「下去吧。」
待張院判退下,王全悄然上前:「陛下。這下毒之人也太大膽了!內務府的賬目向來清楚,要不奴才去查查?」
李景琰點頭:「去吧,做隱蔽些。」
……
慈寧宮偏殿內,溫清漪正對鏡描眉。
她今天的心情特別好。
方才已有消息傳來,南疆聖女容貌盡毀,狀若瘋魔,口口聲聲指控貴妃下毒。
皇帝雖未當場發作,但疑心種子一旦種下,總有生根發芽的一天。
一切都在按她的計劃走。
隻要沈令儀倒台,貴妃之位空懸……太後又對她這張臉格外眷顧……
以自己的手段心機,不出三年……
溫清漪放下螺子黛,又拿起那匹太後賞賜的軟煙羅。
櫻粉色的料子泛著柔和的光澤,和她送去給阿秀的是同一批。
她要在選秀那天穿這個顏色,讓皇帝第一眼就記住她!
「這個顏色真好看,很襯姑娘。」貼身宮女小心翼翼地奉承。
溫清漪笑了笑,正要開口——
門外卻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人猛地撞開!
「砰!」
溫清漪駭然回頭,還未看清來人,一記響亮的耳光便狠狠抽在了她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