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杖責驅邪!
想到這裡,阿秀舞得更賣力了。
她的腰肢像水蛇般扭動,眼神隔著月色直勾勾地拋向李景琰,拉絲般的媚意幾乎要溢出來。
李景琰卻隻覺得乏味。
這種手段,他見得太多了。後宮那些女人,哪個不會跳舞?哪個不會拋媚眼?
阿秀的舞姿或許特別些,但歸根結底,也不過是爭寵的伎倆。
太過刻意,反而顯得廉價。
他轉身欲走。
「啊!」
阿秀急了。驚呼一聲,腳下一滑,整個人竟直直朝李景琰懷裡撲來!
李景琰眉頭一皺,側身直接避開。
阿秀撲了個空,摔倒在地,面紗滑落。
再擡起臉時,她眼中已蓄滿了楚楚可憐的淚水:「陛下恕罪,妾身不知陛下在此……」
月光照在她臉上。
李景琰瞳孔微微一縮。
這張臉……一個月前太醫還稟報說膿瘡潰爛、恐難痊癒,如今竟光滑如初,甚至比從前更加美艷!
實在太過蹊蹺!
「你的臉……」李景琰沉聲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怎麼好的?」
阿秀心頭一緊。
她哪裡敢說是靠蠱術和與巴圖雙修療傷?隻得垂下眼睫,做出虔誠模樣:「回陛下,妾身這段時間,日夜跳祈月舞,向巫神禱告,許是巫神垂憐,這才賜下神跡……」
李景琰冷笑。
當他是三歲小孩?
「罷了,不願意說就算了。」他興緻缺缺地揮了揮手,「朕對你的要求隻有一個,安安分分養病,莫再生事。」
他轉向王全:「送她回去。傳旨,南疆聖女需靜養,無事不得出幽竹館半步。」
「是。」王全上前,皮笑肉不笑,「聖女,請吧。」
阿秀愣住了。
怎麼會這樣?
她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臉也恢復了,大靖皇帝就在眼前,難道要功虧一簣?!
不,她不甘心!
電光石火間,阿秀心一橫,咬牙催動體內的「情絲繞」!
雖然必須交合才能種蠱,但平日催動母蠱,也能散發出一種異香,讓男子意亂情迷、神魂顛倒!
「陛下……」
阿秀聲音嬌得能滴出水,整個人如同一條赤紅的蛇,朝李景琰纏去。
然而,就在她即將碰到李景琰衣角的瞬間,忽然,一股奇異的香氣鑽入鼻腔。
那香味清冽中帶著一絲甜,像是桂花,又比桂花更悠遠、更冷冽……
阿秀渾身劇震!
這、這是——木樨香?!
南疆禁林深處才生長的木樨樹,其花香能催動蠱蟲暴動!
中原怎麼可能有?!
還出現在大靖皇帝的身上?!
隻是剎那,阿秀體內的「情絲繞」母蠱像被滾油潑中,驟然瘋狂躁動起來!
五臟六腑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扭絞,每一寸經脈都在痙攣!
「嘔!」
阿秀控制不住地乾嘔出聲,整個人抽搐著摔倒在地,四肢扭曲,面目猙獰。
方才還風情萬種的絕色美人,瞬間變成了一條在地上扭曲翻滾的蟲。
李景琰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一步。
他哪知什麼蠱蟲反噬?隻看見這個南疆女撲過來,聞了自己一下,然後就開始瘋狂嘔吐抽搐!
就像……是在嫌棄他身上的味道一樣!
李景琰臉色頓時黑了,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小公主吐他,那是他的親生骨肉,他忍了。
可這個賤婢……竟然也敢?!
「大膽!」王全見狀,連忙上前怒喝,「南疆聖女,你禦前失儀,穢亂聖目,該當何罪!」
「我……啊!」阿秀蜷縮在地,痛得幾乎要昏死過去。
蠱蟲在她身體裡瘋狂亂竄,她每嘔一下,都感覺有什麼東西要從喉嚨裡爬出來。
可偏偏蠱蟲的習性,又讓她本能地想要施展魅惑。
於是那張絕美的臉在極度痛苦中扭曲成詭異的表情,一邊抽搐乾嘔,一邊又拚命擠出媚笑。
這模樣落在李景琰眼裡,隻剩下了四個字:面目猙獰!
「陛、陛下……」阿秀掙紮著想解釋,可一開口又是一陣劇烈的乾嘔,「妾身沒有……嘔!妾身不、不是嫌棄陛下……」
「夠了!」李景琰到底不是傻子。
最初的難堪與暴怒過後,他很快冷靜下來。
他想起國宴那日,這個南疆女在殿上散發異香、企圖蠱惑君臣;
想起她臉傷莫名痊癒的蹊蹺;想起她剛才撲過來時,身上一閃而過的異香……
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
「賤婢,你還敢對朕用妖術?!」
李景琰冷笑一聲:「來人,拖下去杖斃!」
「不!」
阿秀痛得眼前發黑,卻強撐著擡起頭,用盡最後氣力哭喊,「陛下!妾身是南疆聖女,代表南疆三十六部與大靖交好,您不能……」
她以為這句話能震懾住李景琰。
李景琰確實停頓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笑意冰冷,比方才的暴怒更讓人心驚。
「好啊。朕顧全大局,不要你的命。」
阿秀眼中剛剛燃起希望——
便看見李景琰微笑道:「傳旨。南疆聖女阿秀身染邪祟,禦前失儀,神智昏聵。即日起,每日庭杖五十為她『驅邪』,直到她這『病』好了為止!」
阿秀猛地瞪大眼。
每日庭杖五十?!那與淩遲何異?!不過是讓她死得更慢、更痛苦罷了!
「不……陛下,您不能……」
「朕可以。」李景琰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月光在他臉上投下冷硬的陰影。
「聖女,朕已經給你機會了。若是你自己身子弱,沒撐住,那就是你的南疆巫神不保佑你,與朕何幹?又與大靖何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