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小寧抿抿嘴扯出一個笑來，然後摸摸付溪成的腦袋∶「好了，快去讓爸爸給你洗澡吧。」

　　付溪成擔心地喊了一聲∶「媽媽。」

　　「媽媽沒事。」孩子還小，不知道人在疾病面前有多麼無能為力，也不知道死亡到底是什麼。隻是付溪成看到付家雄日漸衰敗的身體，會覺得心慌。

　　「快去吧。」

　　博弈成也摸了摸付小寧的腦袋，她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好了，爸爸帶你去洗澡吧。」博弈成說著，就帶著付溪成去浴室。

　　付小寧一個人坐在床上，覺得心裡空空的，可是又很沉重。想到今天付家雄的樣子，她就覺得鼻子一酸，這種等待上天宣判的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

　　等到付溪成洗好澡出來之後，付小寧已經在床上睡著了，於是博弈成輕輕地噓了一聲，然後對他說∶「不要吵醒媽媽。」

　　付溪成點點頭，父子倆又回到浴室裡吹頭髮。

　　看付小寧還沒醒，博弈成有些糾結是讓她繼續睡還是把她叫醒起來，不過這樣睡著可以也很不舒服，權衡再三，博弈成對付溪成說∶「你先睡，我待會兒把媽媽叫醒讓她洗澡。」

　　付溪成點點頭，然後輕手輕腳地爬到床上。

　　博弈成看付小寧還沒有醒，於是就到浴室裡先把洗澡水放好，回來的時候，他輕輕地叫了付小寧兩聲，可是她睡得正熟。

　　於是彎腰把付小寧抱起來，付小寧輕輕地動了一下，還是沒有醒。

　　博弈成囑咐了付溪成一聲∶「你先睡。」然後就把付小寧抱到了浴室裡。她已經很累了，所以博弈成準備自己把她洗乾淨。

　　隻是他剛準備上手，付小寧自己就醒了，博弈成就先出去準備把付溪成哄睡。

　　沒想到他看看博弈成然後問∶「爸爸，媽媽現在還難過嗎？」

　　博弈成愣了一下∶「嗯，媽媽還挺難過的，但是但是你不用擔心，早點睡吧。」

　　「那好吧。」付溪成說著就閉上眼睛，想要儘快入睡。

　　付小寧迅速洗好澡之後就走出來，然後爬到付溪成的身邊躺下。本來她覺得很累了，可是洗了澡之後卻突然覺得神清氣爽，那點睡意就消散了。

　　博弈成拿著衣服去洗澡，付小寧看著身邊閉著眼睛的兒子，然後湊過去親了親他的額頭。他現在還不懂，可是看著她不開心，他就一直很難受也很擔心。

　　付小寧不知道該怎麼跟付溪成說，她不知道該跟他說自己難過還是不難過。

　　她想，然後老天垂憐他們，可能要等到付溪成長大以後，他們變老了，他才會體會到這種難受。失去至親的這種痛苦，家裡的老人都不是跟他們生活在一起的，所以即使有挺長的一段時間不見，對付溪成來說也不會有太難受。

　　可是如果有一天，付溪成沒有了媽媽或者爸爸，付小寧不敢想，他會有多難受。

　　這麼想著，付小寧就想，自己和博弈成以後一定要好好鍛煉身體，積極樂觀，健康地生活，還要定期去做身體的檢查。

　　他們要活得久一點，要多陪陪付溪成，也要好好地看看這個世界的風景。人生真的太短了，付小寧想。還是過好當下，不要去想以後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吧。

　　身後傳來一陣暖意，是博弈成抱住了她，然後博弈成伸手把燈關上了。

　　付小寧窩在博弈成的懷裡，他湊到她的耳邊問∶「兒子睡著了嗎？」

　　「不知道。」付小寧老實地回答，然後她輕輕地在付溪成耳邊喊了一聲，「兒子，你睡著了嗎？」

　　沒有回答，看來是睡著了。

　　博弈成也沒有說什麼，就是一直抱著她。付小寧轉過去抱住他。

　　「睡吧。」

　　「睡不著。」

　　「剛剛睡飽了？」

　　「嗯，可能是吧。」

　　博弈成失笑，其實他倒是希望現在付小寧累瞭然後睡一覺，這樣就不用在夜裡想那些煩心事了。

　　「心裡難受？」

　　「還好，每次回來看到我爸這樣不是心裡都會不怎麼舒服吧，沒事的，這種事情，大家都沒有辦法的，醫生都沒有辦法。」

　　「別想太多，這段時間，我們陪著爸的時候就好好陪他，也不要自責，他都知道的，不是我們不想幫他治病。」

　　「嗯，我知道的。你也累了，快點睡覺吧。」

　　「好。」博弈成說完，就抱緊付小寧，過了很久，付小寧都還沒有睡著。

　　她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屋子裡都鍍上一層潔白的亮光。她很喜歡在這種時候看博弈成，如果是側臉的話，剪影會更加好看。

　　月光和秋日薄暮的光影，都是畫他輪廓最好的畫筆。

　　博弈成面對著她躺著，適應黑暗之後，付小寧還是能夠看清他的臉。她伸出手，然後隔著空氣在沿著博弈成的輪廓慢慢地描畫，然後慢慢地伸出手指碰碰他的嘴唇，她正玩得興起，就見博弈成突然睜開了眼睛。

　　「睡不著？」博弈成的薄唇輕輕地蠕動著，一下一下地碰著付小寧的掌心，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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