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吏辦事的效率，那是出了名的快。

　　不到半小時，一份關於749局近十年的財務報表和經費申請單，就擺在了顧天面前。

　　顧天坐在回城的防彈豪車裡，手裡夾著煙，另一隻手隨意地翻看著那幾張薄薄的紙。

　　原本，他臉上還掛著一絲準備「大開殺戒」的冷笑。

　　畢竟在他看來，那個什麼引雷陣，什麼活太歲，大概率是全息投影加生物合成技術，目的就是為了騙取巨額經費。

　　敢騙到他顧天頭上，那不管是人是鬼，都得變成死鬼。

　　然而。

　　隨著那一頁頁報表翻過去，顧天臉上的冷笑逐漸凝固，最後變成了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

　　錯愕。

　　難以置信。

　　「天哥，咋樣？」

　　旁邊的王皓正抱著一個保溫箱，裡面裝著他在749局死皮賴臉切下來的一塊「太歲肉」。

　　這貨正琢磨著晚上是刺身還是紅燒呢，見顧天表情不對，立馬湊了過來：「是不是那幫孫子貪污了？我就說那雷是假的吧！哪有雷還能聽指揮的？肯定是特效！花了多少？幾百億？還是幾千億？」

　　王皓義憤填膺，擼起袖子就準備打電話叫人去拆遷。

　　顧天沒說話，隻是把那幾張紙甩到了王皓臉上。

　　「你自己看。」

　　王皓接過來一看，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卧槽？！」

　　「這……這特麼是749局的賬單？我怎麼感覺像是我家樓下那個快倒閉的小賣部的賬本啊？」

　　隻見那報表上，密密麻麻全是幾百、幾千的小額支出。

　　最離譜的是最後一行。

　　【年度總經費申請：三十萬。】

　　【實際批複：十五萬。】

　　王皓手都在抖，指著那行數字，說話都結巴了：「十……十五萬？還特麼是年費？！」

　　「這點錢，都不夠顧小飛那敗家子在夜店開瓶酒的！」

　　「那幫老道士，剛才召喚天雷那陣仗，我以為光特效費就得燒個幾千萬呢！合著他們是在用愛發電啊？」

　　顧天吐出一口煙圈，揉了揉眉心。

　　他也懵了。

　　這幫人守著那麼大一個秘密基地，養著那麼多奇人異士，居然窮成這個德行？

　　那魏雲局長身上的西裝，仔細看袖口都磨白了。

　　還有那個張天師，紫袍下面那雙布鞋，大拇指都快頂出來了。

　　「看來……」顧天彈了彈煙灰，語氣變得有些複雜：「那雷，是真的。」

　　如果不是特效。

　　那就隻能是真本事了。

　　畢竟十五萬經費，連個好點的投影儀都買不起，更別說那種能把人嚇尿的雷暴效果了。

　　「真……真的？」王皓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懷裡的保溫箱，突然覺得有點燙手：「那天哥，這太歲肉……我還能吃嗎？吃了不會成仙吧？或者直接暴斃？」

　　「吃不死你。」顧天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那是碳基生物，又不是神仙肉，回去多放點芥末殺殺菌。」

　　既然證實了749局不是騙子，那顧天也就打消了拆掉那裡的念頭。

　　這幫人雖然窮，但確實有點東西。

　　留著他們，或許以後真能派上用場。

　　「趙吏。」顧天按下車內通話鍵。

　　「在，顧少。」

　　「給749局撥個款。」顧天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先打十個億過去，讓他們把道觀修修，給那些老道士買雙好點的鞋，別特麼出去「降妖除魔」的時候光著腳，丟我京都的人。」

　　「另外，告訴魏雲，錢隨便花，不夠再找我要。但有一點，別特麼再給我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彙報，我要看真東西。」

　　「明白。」

　　處理完這事，顧天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一沉，轉頭死死盯著王皓。

　　那眼神，看得王皓心裡直發毛。

　　「天……天哥，你這麼看著我幹啥？我沒偷你私房錢啊。」

　　顧天指了指749局的方向，語氣森然：「今天的事，還有那個地方，你把嘴給我閉嚴實了。」

　　「尤其是顧小飛、顧南舟，還有你家那個王藝可。」

　　「要是讓他們知道京都有這麼個好玩的地方，這三個小王八蛋絕對會把天給捅個窟窿。」

　　顧天太了解自己那個兒子了。

　　顧小飛要是知道這世上真有怪物，真有能引雷的道士，他能半夜扛著炸藥包去炸開749局的大門，然後逼著張天師教他怎麼用雷劈人。

　　到時候，那就不是十五萬經費能解決的事了。

　　那是世界末日。

　　王皓一聽，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也是渾身一哆嗦，把頭點得跟搗蒜一樣：「放心吧天哥！打死我也不說！這事兒要是讓那三個小祖宗知道了，魏雲局長估計得連夜上吊。」

　　「還有那個人魚屍體。」

　　顧天話鋒一轉：「別運回京都了，直接拉到達卡爾基地去。」

　　「我倒要看看是魚出了軌，還是人劈了腿，怎麼海洋裡還有這種玩意。」

　　「為什麼？」王皓不解：「京都的科研條件不是更好嗎？」

　　「京都人多眼雜。」顧天冷笑一聲：「而且，那玩意既然是在赤金海域發現的，那就說明赤金那片海底下，肯定還有別的東西。」

　　「把它運到達卡爾，讓錢明找幾個生物專家，切片也好，化驗也罷，給我查清楚它的基因序列。」

　　「如果真能發現什麼新物種群落……」

　　顧天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座椅，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弧度。

　　「那赤金那片海，以後可就不止是產石油那麼簡單了。」

　　「那是聚寶盆。」

　　王皓聽得兩眼放光：「懂了！還是天哥高瞻遠矚！我這就去安排，保證神不知鬼不覺地運過去！」

　　車隊在雨後的公路上疾馳。

　　顧天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但他腦海裡，卻始終揮不去張天師那句關於「惡敵」的預言。

　　「人道之劫麼……」

　　顧天摸了摸腰間的槍，嘴角泛起一絲不屑。

　　管你是人是鬼。

　　隻要敢來，老子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物理超度。

　　……

　　與此同時。

　　大洋彼岸。

　　鷹方，一處絕密的地下設施內。

　　這裡沒有道士，沒有符紙。

　　有的，隻是冰冷的機械臂，閃爍的藍光，以及無數泡在綠色營養液裡的……「怪物」。

　　這裡是鷹方地圖上找不到的坐標。

　　甚至連布萊特的核手提箱裡，都沒有這個基地的秘鑰。

　　它被稱為第九區。

　　不是好萊塢電影裡那個住著大蝦外星人的貧民窟。

　　而是鷹方真正研究地外文明與深海未知生物的終極禁地。

　　巨大的地下空間內，充斥著刺鼻的福爾馬林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無數巨大的圓柱形玻璃容器聳立其中，裡面漂浮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殘肢。

　　有長著三個腦袋的巨蟒，有渾身覆蓋著金屬鱗片的人形生物，甚至還有半個依然在跳動的、足有汽車大小的藍色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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