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他必須他換個方式試探地問問。

　　第三個問題，保密工作。

　　他越來越感覺不對勁了。

　　理論上，唐嵐領導的身份保密機制，是他親口批示、由內閣加密、由特權秩察司負責備案的三重系統。

　　可為什麼有人知道他，有人不知道他呢？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活在編製的網路中，而京都就是那個網。

　　許芷彤。

　　這個好像蠢得過分的女孩。

　　她真的是不識字、不上網、不刷短視頻嗎？

　　她真的是他是誰都沒有聽過？

　　哪怕視頻刪了，消息封了，民間都該流傳的啊？

　　還是說，她在演？她也有任務？她是被誰派過來的？

　　就像在江州大學食堂打飯的阿姨一樣。

　　最後一頓，突然換了一個人似得，手也不抖了，說話還賊特碼恭敬。

　　顧少，這是您在江州的最後一頓了！

　　是不是以後許芷彤也會踢著正步來到他面前。

　　不好意思顧少！我是XX派過來監視您的！

　　？？？！！！

　　想到這裡，顧天腦海裡忽然浮現出王皓那張一臉賤笑的嘴臉：「天哥，你身居高位，站得那麼高，下面發生了什麼事你當然不知道呀。」

　　對。

　　王皓說的沒錯。

　　他站得太高。

　　可也正是這句話，刺痛了顧天內心某一處不願碰觸的神經。

　　那老媽呢？老媽豈不是也不知道集團下面的事情？

　　那老爸呢？

　　他站得更高呀！

　　那老爸又知道多少呢？

　　謝家那一墳頭草都長了兩米高的家族，居然能在老爸眼皮底下密謀謀逆、收買系統、悄悄蠶食中樞資源……

　　那內閣體制下面的那些幹部們呢？

　　他們有沒有在其位謀其職？

　　他忽然想起許芷彤說自己是洛都人，那個一向被稱為稻省的地方。

　　內閣對那片區域每年撥款無數，不僅有這補貼、教育補貼，還有高校專項扶持名額。

　　許芷彤高考成績優異，按道理應該是被重點照顧的對象。

　　可她說她母親賣鐲子為她湊來京都的路費。

　　那……錢呢？

　　發下去的錢呢？

　　制度下的每一筆撥款到誰手裡了？

　　查，他必須要查！

　　殺，他必須要殺！

　　.......

　　這一夜。

　　雖說身處北非唯一一座五星級總統套房中。

　　可顧天輾轉反側，久不能寐。

　　明明是屬於帝王的高床大被。

　　可他隻覺冰冷如鐵案堆疊，重若山河壓肩。

　　淩晨兩點。

　　他索性披上風衣，學著老爸顧峰的習慣，走到書桌前，用筆和紙開始寫。

　　寫他這一夜腦海中浮現的全部問題。

　　寫下每一個系統、每一處暗線、每一個可疑單位部門。

　　寫下他需要清查的名單。

　　需要見的人。

　　需要調查的系統。

　　需要推翻的流程。

　　不是批示文件。

　　不是批示文件。

　　喜順曾說過他父親拿得不是筆，是這個時代前進的方向。

　　他今晚他也要寫一下，看看這個方向是否偏航。

　　而他，又能不能扳回來。

　　......

　　第二天一早。

　　顧天可就坐著最早的飛機回到了京都。

　　他得抓緊時間。

　　不管是老媽那邊的集團內部清查，還是林書思那邊的交代，亦或者唐嵐那份保密機制的漏洞，他都必須親自過問。

　　剛坐上車，他就拿出手機撥通王皓的電話。

　　無人接聽。

　　「艹，整天玩消失。」

　　顧天也皺眉，罵了聲。

　　他打算讓王皓去洛都省去看一下呢。

　　說實話，現在他總感覺有些地方不對勁，但說不上來。

　　也許是他多慮了？

　　可能林書思也不知道摩根會攻擊老媽的錢氏集團？

　　也許許芷彤隻是家庭突發什麼變故？所以突然沒錢了？

　　「顧少.....你剛才是在跟王少打電話嗎？」

　　開車的謝經理試探性問道，他不確定顧天是否知道這些事。

　　但看顧天火急火燎的樣子，也許是回來解決這件事的？

　　作為下人，他不能多嘴，隻能試探性地問。

　　這幾天京都可謂是發生了很大的事情。

　　外界不知道，但他們也是聽到了一些風聲。

　　皓宮酒吧出事了！

　　一個有背景的女孩跳樓了。

　　女孩家裡的背景是特殊的那種。

　　甭管你坐多高，你都得給面子。

　　人家那寫著國血柱石的牌匾，別說你王書記了。

　　就是顧老看到了，也得皺下眉頭。

　　事情鬧得很大。

　　王書記被帶走調查了。

　　王少也被帶走了。

　　「啊？你怎麼....」還沒等顧天說完，手機突然響了。

　　接通後。

　　錢慧的聲音十分欣喜。

　　「哎呦兒子！你可真行啊！！你真把這事辦了？！」

　　「那個集團昨晚連夜跟我們集團發了三封正式道歉文書，下屬員工還帶回來了歸還項目書和合作規劃。」

　　「關鍵你知道嗎？那個協議利潤咱們可是佔八成！」

　　「快快快，趕緊告訴老媽！你是怎麼做到的啊？！」

　　手機那頭錢慧的聲音都樂開花了，全是那種藏不住的自豪和寵溺。

　　其實利潤多少，她真的不在乎，她欣喜的是顧天竟然把這件事辦成了。

　　另外根據下面交代，此行顧天沒有任何什麼武力威脅了，什麼方式。

　　所以她很好奇，難道兒子真的繼承她經商的基因了嗎？

　　顧天隻是臉色凝重地嗯了一聲。

　　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總不能說....對不起老媽...那個...是我集團把你下屬集團打了。

　　然後呢，他就要跟老媽說很多話，解釋他是怎麼走上金融資本收割這條路的，吧啦啦啦一大堆，他屬實是不想解釋。

　　最重要的是，這個利潤上面的事，他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現在又沒有證據。

　　總不能直接說老媽你集團下面內部可能有蛀蟲？

　　「你嗯什麼呀？快跟老媽說說，你到底是怎麼辦成的？你是不是把他們準備的文件和話術全部學習了？？」

　　「那些話術和談判方式可有你老媽的總結哦！」

　　顧天隻能敷衍道：「對，我看了，我學習了，那個媽，我現在有點事，我還需要去一趟內閣，咱們晚點說哈。」

　　「哎呦！！我的寶貝兒子，還要去內閣！你真是完美地繼承了你老爸跟我完美的基因呀！」

　　掛斷後。

　　顧天已經把謝經理的話忘了。

　　謝經理看顧天心事重重的，便不再多嘴，他覺得顧天可能已經知道了，否則也不會下了飛機就去內閣。

　　........

　　到了內閣門口。

　　喜順早已再次等候多時。

　　「顧少，你回來了也不說一聲，我要是知道的話，我就去接你了。」喜順拉開車門讓顧天下車，並點頭對謝經理打了招呼。

　　顧天沒有廢話，直接對喜順伸手：「把配槍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