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無人可醫
這個世界上如果說此時誰關心獨孤天川生死的話,那麼這個人一定是周明遠。
對,沒有說錯,就是那個想要佔尹玲便宜,後面還想給他們臉色瞧瞧的那個港城市銀行行長周明遠!
此刻,他正躺在京都協和醫院VIP病房裡,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病房很大,足足有七八十平米,裝修得像五星級酒店的套房。真皮沙發、實木茶幾、進口家電、獨立衛浴,應有盡有。
窗外是京都最繁華的街景,車水馬龍,流光溢彩。
可這一切,周明遠都無暇欣賞,因為他正在承受著一種比死還難受的痛苦。
「醫生……醫生……」
周明遠躺在病床上輕輕出聲。
他身上穿著最柔軟的絲質病號服,那病號服是專門從國外定製的,據說面料比嬰兒的皮膚還細膩。可即便如此,當衣料輕輕擦過他的皮膚時,他依然感到一陣鑽心的劇痛。
「周先生,您有什麼需要?」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他姓鄭,是協和醫院疼痛科的主任醫師,國內頂尖的疼痛專家,平時一號難求。這次是託了很大的人情,才請到他來給周明遠會診的。
「我疼……我疼啊……」
周明遠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通紅。
「鄭主任,求求你們了,給我打一針止痛針吧……什麼都行……杜冷丁、嗎啡……我受不了了……」
鄭醫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走到病床前,翻開周明遠的病歷,眉頭微微皺起。
這已經是周明遠入院以來的第五次會診了。
第一次,是神經內科。
第二次,是疼痛科。
第三次,是皮膚科。
第四次,是免疫科。
第五次,是心理科。
所有的檢查都做了——CT、核磁、血液化驗、神經電生理、全身PET-CT、甚至基因檢測,所有指標全部正常,可周明遠偏偏就是疼。
可他又說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樣的疼,更說不出個一二三,隻會喊著疼。
鄭醫生行醫二十多年,從未見過這樣的病例。
「周先生,不是我們不給您打,」鄭醫生嘆了口氣,語氣盡量溫和,「我們已經給您做過全面的藥物評估了,您目前的情況,不適合使用止痛藥物。而且……說句實話,就算用了,也未必有效。」
「為什麼?為什麼沒用?!」
「因為您的疼不是器質性病變引起的。」鄭醫生斟酌著用詞,「也就是說,您的身體器官和神經系統,都沒有問題。」
「那我為什麼會這麼疼?!」
周明遠幾乎是吼出來的。
鄭醫生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周行長,我冒昧地問一句……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周明遠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鄭醫生搖了搖頭,「我隻是覺得,有些病……不是現代醫學能解釋的。」
說到這裡,他的臉色變得有些猶豫,看了眼門口,見並無任何人進來,方才轉過頭低聲說道:「周先生,雖然我們都是生活在科學的時代裡,但有些事情,我覺得你可以找一些中醫看看,也許他們有辦法!」
說完這些,鄭醫生轉身走出了病房,留下周明遠一個人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盯著天花闆,久久沒有動彈。
「不是現代醫學能解釋的,找中醫看看……」
周明遠腦海中陡然浮現出了那晚的事情,整個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得一片慘白。
難道真是那個男人?
他清楚記得,那天晚上那個男人在他兇口輕輕點了一下後,他的身體就開始出了問題。
起初隻是輕微的刺痛,他以為是喝酒喝多了,沒在意。
可後來刺痛變成了鈍痛,鈍痛變成了灼痛,灼痛變成了撕裂般的劇痛。發展到最後,連衣服的布料碰到皮膚都能讓他痛得暈過去。
周明遠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獨孤天川那張冷峻的面孔。
那雙黑色的瞳孔,此時回想起來,好似沒有一點屬於人類的情緒,看向他的眼神更是彷彿在看一隻螞蟻一般。
就在這時他想起了趙建國說的話——「這個人,你惹不起。」
他當時不信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就是這麼一個小公司的狗屁老闆能有多大的能力?
當時如果對方順著他的意思將那個女人送到他的床上,說不得他還真會好好扶持下他,可誰知竟然如此不識趣?
但現在回想起來,他卻覺得一點都不可笑,甚至覺得自己愚蠢。
這種人,自己怎麼就會去招惹呢?
他要貸款,不符合規矩就拒絕,符合了那就批複,何必做那樣的事!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獨孤天川……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周明遠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沒有人回答他。
病房裡,隻有儀器發出的「滴滴」聲,和他沉重的呼吸聲。
窗外,京都的夜空閃爍著五彩斑斕,電視中還放著晚會精彩的節目,可周明遠卻根本沒有心思去看這些。
協和醫院的專家會診室裡,十幾位醫生坐在一起,對著周明遠的病歷討論了很久。
神經內科的主任:「從神經學角度來說,他的神經系統沒有問題。」
疼痛科的主任:「但他的疼痛是真實的,不是幻覺。」
皮膚科的主任:「他的皮膚也沒有任何病變。」
免疫科的主任:「他的免疫系統正常。」
心理科的主任:「我跟他談過,他的心理狀態雖然焦慮,但不是導緻這種疼痛的原因。」
會診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終,院長嘆了口氣,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無言以對的話。
「轉院吧。」
「轉到哪裡?」
「國外的醫療水平比我們先進,也許……」
院長沒有說下去,因為他知道,國外的醫生也未必能治,這種病,已經超出了現代醫學的範疇。
周明遠的妻子聽到這個消息當場就崩潰了。
她不是沒想過轉院,可周明遠現在的狀態,連碰都不能碰,怎麼轉?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沒有人回答。
醫生們低著頭,迴避著她的目光。
從醫這麼多年,他們最怕的就是這種時刻,面對患者家屬的期待,卻無能為力。
「我建議……」鄭醫生突然開口,「你們可以試試中醫。」
「中醫?」
「對。有些病,西醫看不好的,中醫反而有奇效。」
周明遠的妻子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好,我去找中醫!我去找最好的中醫!」
她不知道的是,周明遠早就找過中醫了。
在港城的時候就找過。
那些老中醫看了他的脈象以及身體情況後,皆是大驚,坦言這是被人以某種特殊的手法阻斷了經血的運行方才會這樣的。
至於說能不能破解?
簡直是笑話!
就算是比那個出手之人厲害,但他的手法是怎麼樣的你知道嗎?
要知道這個一旦出錯的話,那麼就會出大問題。
再說了,誰又願意得罪那個留下這種力量的人呢?這要是給他解決了,那麼相當於也就直接和對方結下了死仇,沒人願意的!
當時周明遠還覺得搞笑,覺得這是武俠小說看多了,但現在嘛,他知道自己確實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