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徹底了斷
南宮紫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
隨之而來的,是比剛才更加洶湧的幾乎要將她淹沒的苦澀與尖銳的痛楚。
雖然她應該早就有這種心理準備了,甚至在她今天說出根本沒喜歡過那個「傻子」的時候就該有這種預期了,可當真有人陪在了他身邊,而他為對方出頭的時候,她還是體會到了一種極緻的難過。
突然間,她腦海中想到了秦皓軒。
不知當時的南宮羽凡看到自己和秦皓軒如此親密是不是也會難過?
獨孤天川看到自己和秦皓軒成雙成對的出入的時候,是不是已經徹底的將自己當成了某些作風不正派的女人,從而對自己充滿了恨意?
也許真有這種可能。
想到自己第一次和他見面的時候,然後最後一次他看到自己和秦皓軒的那種尷尬局面,如果要是換做自己,她能接受嗎?
思緒在腦海中不停的回蕩,最後隻剩下不可能三個字!
對於她的這個問題,獨孤天川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隨即舒展開。
「這跟她沒有關係。」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南宮紫萱,語氣中帶著冷漠和譏諷,「若不是你今天提到,我還不知道我們還一直維持著這種婚姻關係,我以為你早就迫不及待的將離婚證給領了!」
南宮紫萱神情微微一滯,內心的苦澀再次瘋狂湧上心頭。
她知道對方為何如此說,可卻不知該如何辯解。
「南宮紫萱,」獨孤天川繼續道,「我覺得今天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你陪孩子我不反對,畢竟不管如何你也是孩子的親生母親,我不能剝奪你和孩子們的權利。但是我們是真的不適合再保持這種關係了,更何況你不是一直都希望和秦皓軒在一起嗎?正好這次我成全你們!」
這個名字被他如此平靜地提及,像一把鈍刀,在南宮紫萱早已傷痕纍纍的心上又慢悠悠地割了一下。
南宮紫萱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雖然她已經和獨孤天川說過,這個男人她現在恨之入骨,甚至全球追殺,但以前的事情呢?
這事估計放誰身上都無法釋懷,縱然她再如何解釋自己和他沒有任何超出界限的舉動,可是誰又能相信,又會相信呢!
「我獨孤天川雖然不是什麼善良的人,」獨孤天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但也不想阻礙你去追尋自己的『真愛』。我們之間,早該有個了斷了。對你,對我,對所有人都好!」
「真愛」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輕飄飄的,卻像是最辛辣的諷刺,紮得南宮紫萱體無完膚。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想說你誤會了,我和秦皓軒早就過去了,我現在……
可解釋什麼呢,又有什麼立場解釋?
當年是她心裡裝著別人和他結了婚,是她讓他受了四年的苦,與骨肉分離。
如今他清醒了,強大了,找到了可以真心待他的人,想要徹底擺脫過去,開始新生活,她有什麼資格又憑什麼去阻攔,去解釋?
所有的言語都蒼白無力,所有的情緒都隻能自己咽下。
南宮紫萱臉上的那抹微笑幾乎要維持不住。
她用力攥緊了藏在桌下的手,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藉助那尖銳的疼痛,強迫自己穩住聲線:
「……你說得對。」她的聲音有些飄忽,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隻是你真的確定...確定如此?畢竟我們保持這樣,其實對孩子們是有好處的。」
「當然,我也不會幹涉你私私人生活,你願意和誰在一起...都隨意。」
說到這裡,南宮紫萱心猛然刺疼了一下,但還是假裝不在意地說出了這句話。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隻是很可惜,獨孤天川直接就拒絕了,「我喜歡沐雪,所以我要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追求她!」
話不多,但卻說出了他真實的想法,而南宮紫萱也瞬間明白。
「行,既然如此....我回去就讓人將這件事辦好,」
獨孤天川點了點頭。
他知道她有這能力,畢竟這些年他的身份信息已經改變,要是以現在獨孤天川身份去辦理的話,人家隻會給他一個白眼,因為這個姓名顯示的肯定是未婚狀態。
「那我就不打擾南宮董事長了!」
見事情已經談妥,獨孤天川也不想再停留。
「好。」南宮紫萱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她端起面前早已涼透的茶,仰頭,一飲而盡。
冰冷的茶湯滑過喉嚨,帶著濃重的苦澀,一路冷到胃裡,也恰到好處地凍住了她眼底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濕熱。
「你....準備什麼時候帶孩子們相聚?」
壓抑下內心的酸澀,南宮紫萱淡淡地道。
「等這件事結束吧,到時我會聯繫你!」
獨孤天川腳步一頓,沒有轉身,隻是淡淡地說了句,隨即推開車門直接離去。
冬日凜冽的寒風瞬間湧入,吹散了車內最後一點溫暖的茶香,也吹得南宮紫萱渾身一冷。
「獨孤天川!」在他即將踏出去的瞬間,南宮紫萱還是沒能忍住,叫出了聲。
獨孤天川聞聲腳步頓住,微微側身,逆著光,看不清表情,隻留下一個輪廓分明的側影。
南宮紫萱看著這個即將徹底退出她生命,或者說,是她親手將他推離生命的男人,千言萬語,無盡酸楚,最終隻化作一句輕飄飄的的話語消散在冰冷的空氣裡:
「以前……對不起。」
這是她欠他的,或許,也是她唯一能給的,一個正式的終結。
獨孤天川的背影似乎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但他沒有回頭,沒有回應那句「對不起」,也沒有說「沒關係」或者「我接受」。
彷彿那隻是一縷無關緊要的風。
他隻是沉默地邁步,下車。
車門輕輕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
也將他那句未曾出口的,或許永遠也不會出口的回答,關在了門外。
南宮紫萱獨自坐在驟然空曠冰冷的房車裡,聽著他沉穩的腳步聲一步步遠去,最終消失在風聲裡。
她維持著端坐的姿勢,良久,良久。
直到確認他不會再回來,直到那腳步聲徹底聽不見,她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垮塌下來,慢慢伏在了冰涼的紅木桌面上。
臉頰觸及桌面的瞬間,滾燙的液體,終於決堤而出,無聲地浸濕了衣袖。
原來,心真的可以這麼疼。
原來,有些錯,一旦鑄成,就是永遠。
車外,寒風依舊。
獨孤天川大步走向蘇沐雪等待的方向,步伐穩健,沒有絲毫遲疑或留戀。
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他微微眯起眼,看向那輛靜靜停著的車,車窗後,隱約能看到蘇沐雪關切張望的側影。
他冷峻的眉眼在觸及那抹身影時,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斷了過去,才好真正走向未來。
而他的未來,已經有了新的方向和想要守護的人。
至於身後的那輛車,那個人,那些過往……
就讓它隨風而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