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第三境……是什麼意思？」

　　獨孤天川眉頭微蹙，有些疑惑地問道。

　　他之前的世界哪有什麼境界的劃分？能夠達到他當時那種程度的武者都少之又少了，更不要說現在的境界了。

　　這話一出，原本正凝神等待下文的顧老與陳闖齊齊一怔，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樣的錯愕與不解。

　　顧老花白的眉毛高高挑起，伸手指了指獨孤天川，又指了指自己，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獨孤小子，你……你不知道三境劃分？」

　　陳闖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嘴角微微抽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般，忍不住脫口而出：「獨孤天川，你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吧？三境九階，那是整個玄門武道最基礎最根本的常識！別說是我們這些修行多年的老手，就算是剛入修鍊門才開始打熬筋骨的六七歲孩童，跟著師傅念口訣，頭一句便是『玄門分三境，一境有三階』，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在他們看來，這就像人要吃飯天要下雨一樣理所當然，是刻在每一個修鍊者骨子裡的認知，是入門的第一課。

　　獨孤天川這般實力滔天的人物，竟然不知道最基礎的境界劃分？

　　這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獨孤天川看著兩人震驚的模樣，知道自己這是露了馬腳，但卻也沒有多說，隻是搖了搖頭：「我自幼跟隨師傅練武，師傅也從未說過這什麼三境九階。此前與人交手，隻知強弱，不知境界之分。」

　　他說得真真假假，倒也沒有讓這兩人起什麼疑心。

　　「既然你不知，那老夫便給你細細講來。」顧老點點頭也沒有追問，「這玄門武道，自上古流傳至今，無論宗門大小、傳承異同，皆尊三境九階為正統。」

　　「三境者，為凡蛻境、玄微境、合道境。一境分三階，三境共九階，一步一登天，一階一蛻變，從凡俗肉身，一直到天人合一，盡在其中。」

　　第一境，凡蛻境。

　　「凡蛻，脫凡成修，褪去凡胎，踏入修行之門。此境主修肉身，煉筋骨、通經脈、聚真炁，把一副凡俗皮囊，打造成修行根基，共分三階。」

　　「第一階，抱樸。取自《道德經》『見素抱樸』。守肉身本真，煉皮肉筋骨，去濁留清，力大無窮，不受小病小痛侵擾，是為修行起步。世間大多數武者都停在這一層。」

　　「第二階，守一。取自《莊子》『我守其一，以處其和』。心神歸一，內息自生，炁行周身，不再依賴口鼻呼吸，可禦勁護體，可長久發力，算是真正踏入修鍊門徑。莊園裡那些暗衛們大多便是這一境界。」

　　「第三階，胎息。返先天之息，丹田自生真炁，內壯臟腑，神完氣足，輕身躍高，久戰不疲。凡蛻境巔峰，肉身初步圓滿，已脫離凡俗。」

　　顧老一一講來，條理清晰，從凡俗到入門，層層遞進。

　　獨孤天川心中默默對應，自己《九轉玄天訣》前三轉，淬鍊肉身、內息自生、真炁內壯，恰好與這抱樸、守一、胎息一一對應。

　　原來，自己前三轉的修行，正是這凡蛻境。

　　第二境，玄微境。

　　顧老話音一轉，氣息微微拔高，眼中多了一絲玄奧：「踏入玄微，便算真正的玄門高手。此境不再隻修肉身，而是神魂與真炁同修，感天地之妙，通武道之微，也分三階。」

　　「第四階，坐忘。取自《莊子》『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閉目忘形，可感天地元氣流動，引元氣入體，淬鍊神魂。」

　　「第五階，朝徹。心神澄澈，一念通明，真炁凝練如晶，尋常宗門長老，大多在這朝徹境界。」

　　「第六階，見獨。見自身之獨，明武道之本，真炁自成循環，肉身與神魂合一，不惑外物，不迷心智。此境已是世間頂尖，可稱玄門高士。」

　　顧老繼續開口，語氣變得愈發凝重，帶著一絲嚮往與敬畏：

　　第三境，合道境。

　　「合道，天人合一，與道相融。此境，已是當今武道界的天花闆，是無數人窮其一生，都無法觸及的至高境界。」

　　「踏入此境，便不再是單純的武者，而是近乎『道者』，肉身、神魂、真炁，皆與天地相連，不動則已，一動便是天地之力！」

　　「這第三境，同樣分三階，也是如今整個玄門武道，最頂尖的三大階梯。」

　　「第七階，物化。取自《莊子?齊物論》物化之理，物我兩忘，肉身與天地元氣相融。氣息不露而威壓自生，身如天地，不動則天地靜，一動則元氣隨。僅憑肉身，便可硬抗神兵利器，抵禦術法神通，已是半隻腳踏入天人合一。」

　　「第八階，真君。修出自身真宰，心神為天地主，真炁化道韻，萬法不侵，萬邪不擾，壽元遠超常人，行走世間不顯山不露水，卻已是一方巨擘，可稱『真君』。」

　　「第九階，大通。與大道相通，天人無二，無生無滅，無來無去，不滯於物，不困於時。此境，隻存在於傳說之中，上古之後，萬年以來，從未有人真正踏入。」

　　講到這裡，顧老停頓下來，目光落在獨孤天川身上，語氣凝重無比：

　　「獨孤小子，方才陳闖所說，厲天衍摸到第三境門檻，便是指他很可能已經突破了玄微境的見獨巔峰，踏入了第三境?合道境的第七階——物化！」

　　「若是他真的踏入武化，那便是當今武道界，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一手便可鎮壓一方，尋常高手，在他面前如同螻蟻！」

　　陳闖也跟著點頭，臉色無比嚴肅：「顧老說得沒錯。厲天衍到底是物化初期，還是已經摸到真君門檻，無人知曉。但可以肯定，他是如今武道界最不能招惹的人之一。天衍道宗有他坐鎮，才敢如此橫行無忌。」

　　兩人一番話，將三境九階，講得明明白白，從凡俗到傳說，從起步到巔峰，層層遞進，道韻古樸。

　　沒有世俗的王、皇、聖、帝，沒有浮誇的尊號，全是道家本源，字字貼合修行真諦。

　　獨孤天川端坐椅上，閉目沉思，心中將《九轉玄天訣》與這三境九階一一對應。

　　一瞬間，他豁然開朗，此前修行路上的許多疑惑許多晦澀不通之處，在這三境九階的體系之下，瞬間清晰明了，如同撥雲見日。

　　他終於明白，自己涅盤重生之後，到底身處何種境界。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還是《九轉玄天訣》的第四轉巔峰，但從現在顧老所說的這一塊境界來劃分，他應該在第二境第五階朝徹，而那個萬問天和後來的白人屠應該在第六階見獨。

　　可即便如此，他肉身涅盤，力量暴漲十倍，真炁純粹到極緻，即便是面對高一階的他們，此時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甚至有可能直接將他們斬落馬下！

　　片刻之後，獨孤天川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愈發深邃通透，彷彿藏著整片天地。

　　他看著顧老和陳闖，微微頷首：「多謝顧老解惑。」

　　「三境九階，我已明了。」

　　話雖輕，表情雖淡，但不知為何，顧老和陳闖內心都突然升起了一股顫慄的錯覺。

　　天衍道宗，這次恐怕……真的踢到鐵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