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皆為一招
「鋥——!」
一聲清越劍鳴,恍若龍吟九天!
長劍出鞘,寒光乍現,映照著厲鋒赤紅的雙目。
「萬流歸宗——一劍傾天!」
厲鋒嘶啞著怒吼,使出了劍廬秘傳,非生死關頭不得輕用的禁招!
說實話,他是不願意使出這招的,畢竟使用的代價實在太大,更何況這個男人也不是他的生死仇敵。
可當獨孤天川輕描淡寫的就將他的所有攻勢化解,甚至讓他身受些許的輕傷,這讓一直自認是龍組年輕一代戰力前十的他瞬間破防。
看對方的年紀並不比自己大,可這一刻的他就彷彿是那不動的明王,讓人無法直視。
嫉妒,厲鋒真的嫉妒了。
而這也給他的道心帶來了一絲破綻,讓他覺得,自己必須徹底的擊敗甚至擊殺對方方才能夠擺脫心中的噩夢,才不會讓自己的武道截止不前。
於是在這時候,厲鋒忘記了自己所要做的事情將會帶來怎樣的後果,心中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徹底的擊敗眼前這個男人!
隻見他人隨劍走,整個人與長劍彷彿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璀璨流光。
這一劍,摒棄了所有變化,隻剩下最純粹、最極緻、最一往無前的穿透與毀滅!
劍光過處,空氣發出被割裂的凄厲尖嘯,院中彷彿出現了一道真空的通道,直刺獨孤天川兇膛。
這是凝聚了他所有精氣神,乃至生命潛力的一劍!
面對這幾乎堪稱絕殺的三面合圍——虛實難辨的流雲掌影,陰險歹毒的纏絲毒索與碧磷針,以及那凝聚了厲鋒生命光輝的傾天一劍——獨孤天川依舊安坐,隻是眼中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獨孤天川怎麼也沒有想到,在這個世界竟然也能遇到一個如此強悍的劍術高手!
除此之外,那兩個年輕男女的身手也極為不俗,,應該說是非常強悍,如果要是前世的他碰到這三人也許會含恨敗北,一個不好的話甚至都有可能丟掉性命。
不過這讓他內心也是一陣激動。
他是越來越對這個世界感到好奇了,與前世相比,這個世界彷彿一個高武位面,雖然兇險,但對於他這種練武之人卻又是最喜歡的。
這些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但隨之而來的則是憤怒,無盡的憤怒!
自己與這幾個傢夥應該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吧?
可對方幾人的出手卻都是絲毫不留情,完全是奔著要自己命而來,已經完全脫離了教訓的這一層意思。
獨孤天川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若是在我尚未突破至《玄天真氣》第四層之境,丹田混沌未開,真氣未能圓轉如意、生生不息,神魂未能初步溝通天地,感知萬物氣機之際……面對如此圍攻,縱然能憑藉經驗技巧周旋,最終或可慘勝,但也必定是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有重傷之虞。」
「可惜……」獨孤天川眼神中閃過一抹嘲諷,「如今我身融天地,氣納百川,神念微動便可洞察秋毫.....」
思緒如電光石火,而攻擊已至!
漫天掌影籠罩頭頂,碧綠絲線纏繞足下,奪命毒針封鎖左右,更有那傾盡生命的一劍,已刺破空氣,距兇前不足三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獨孤天川,第一次……移動了他的身體。
他沒有選擇硬撼那最為淩厲的一劍,也沒有急於擺脫腳下的束縛。
隻見他坐於石凳上的身形,彷彿失去了重量,又好似化為了一道青煙,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優雅而自然的弧度,向左側輕輕飄移了半步。
這半步,妙到毫!
恰好讓過了「纏絲繞」最迅疾的纏繞之勢,同時置身於「千幻流雲掌」掌力最薄弱之處,更是以毫釐之差,避開了「一劍傾天」那無堅不摧的劍鋒最尖端!
然而,厲鋒這捨身一劍,既已發出便一往無回!
劍勢雖被讓過鋒芒,但那凝聚的毀滅性劍意並未消散,如同擁有生命般,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轉,化作一片淩厲的劍網,依舊朝著獨孤天川籠罩而下!
與此同時,白羽見掌影落空,身形急轉,雙掌一合,漫天掌影驟然收斂,化作一道凝練至極猶如實質的流雲氣柱,當兇轟至!
蘇婉兒亦是手腕連抖,「碧磷針」如附骨之蛆,專攻獨孤天川周身大穴。
面對這幾人無比強悍的攻擊,獨孤天川面色依舊平靜,雙手似緩似疾地擡起。
右手並指如劍,指尖隱隱有混沌光華流轉,不閃不避,徑直點向那轟來的流雲氣柱最為核心的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那凝練的氣柱在與指尖接觸的剎那,彷彿遇到了剋星,竟如同驕陽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從中瓦解消散!
白羽悶哼一聲,如遭雷擊,整個人被那股無形的反震之力推得倒飛出去,撞在院中一棵桂花樹上,枝葉亂顫,他則軟軟滑落,一時難以起身。
同一時間,獨孤天川的左手宛如蘊含了某種天地至理,向前方輕輕一展一攬,那籠罩而來的淩厲劍網以及那些歹毒的碧磷針,彷彿被一股無形的漩渦引力所捕獲,竟不由自主地改變了方向,隨著他左手的揮舞,在空中劃出一道圓融的軌跡。
「還給你們。」
他淡淡開口,左手猛地一震!
「嗤嗤嗤——!」
厲鋒那凝聚了生命力量的破碎劍意,與蘇婉兒的碧磷針,竟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混合著一股磅礴柔韌的罡氣,反向朝著它們的原主人席捲而去!
眼神猛然一凝,厲鋒心中大駭。
他此時本就強弩之末,原想靠著這一招重創甚至能夠殺死對方,可卻沒想到自己的殺招對方卻如先前一般,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應,反而直接給還了回來。
面對這反噬而來的屬於自己的劍意,厲鋒心中驚駭之下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力阻止,無奈之下隻能勉強橫劍格擋。
「嘭!」的一聲,他連人帶劍被狠狠掀飛,再次撞上牆壁,長劍脫手落地,發出一聲脆響,他本人則噴出一口鮮血,徹底昏死過去。
蘇婉兒花容失色,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毒針竟會以這種方式反噬。
她嬌叱一聲,身形急退,雙手連揮,射出數道彩帶試圖阻擋,但那混合了獨孤天川罡氣的針雨與劍意碎片豈是易與?
彩帶瞬間被撕裂,她雖勉強避開了大部分,肩頭仍被一道細微的劍意碎片擦過,衣衫破裂,雪膚上留下一道血痕,那麻痹之感頓時傳來,讓她半邊身子一軟,跌坐在地,臉上再無半分血色,隻剩下無盡的恐懼。
轉瞬之間,白羽、厲鋒、蘇婉兒,盡數敗北。
或昏迷,或重傷,或受制!
院內,隻剩下癱軟的金滿堂,倚樹喘息的白羽,跌坐於地的蘇婉兒,昏迷的厲鋒,以及……
自始至終未曾出手,但臉色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淩雲志。
獨孤天川緩緩收回雙手,拂了拂並無灰塵的衣服,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淩雲志身上。
「如何,還要繼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