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式神·蛇縛
土禦門道真此時覺得自己心中的怒火快要衝破兇膛。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在華夏這個小城市中遇到了重創?
自己辛苦培養多年的式神被人打散,而他本人更是因此受到反噬,身受重傷!
「八嘎....」
暗自怒喝一聲,土禦門道真下定決心,等自己修養過來一定要讓那個傢夥嘗嘗他們陰陽師的厲害。
這次雖然失敗了,但隻是因為他並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存在,大意了而已,等後面他絕不會再出現這種低級錯誤。
不過此時嘛....
看著眼前這個偏僻而又破落的廠房,他眼中閃過一絲嫌棄,隻是此時他已經沒有其他可以選擇的餘地了。
那個不知名的傢夥打散了自己式神後,他身體也受到了重創,根本跑不遠,幸好遇到了這個地方,想著先恢復下身體到時再說。
廠房很大,看樣子廢棄有些年頭了,到處都是銹跡斑斑的機器設備和堆積如山的廢料。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黴變的混合氣味,讓人聞了很不舒服。屋頂有幾處破洞,月光從那些破洞中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幾片慘白的光斑。
土禦門道真在廠房最深處的一個角落裡盤腿坐下,這裡相對隱蔽,四周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木箱和鐵桶,從外面看很難發現這裡藏著人。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銅製香爐,和之前在小旅館裡用的那個一模一樣,隻是小了一圈。香爐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幽幽的暗光。
又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一根黑色的線香,用顫抖的手指捏著,小心翼翼地插進香爐裡。
「該死的……」他用腳盆雞國語低聲咒罵了一句。
那個人不僅打散了他的式神,因此還傷到了他的本源。
土禦門道真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拇指相對,食指相扣,其他手指以一種詭異的角度交錯在一起。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開始念誦一段古老的咒語,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古老歌謠。
香爐裡的線香隨著他嘴裡念出的咒語霎那間竟是被點燃了,青煙裊裊升起,在空氣中勾勒出詭異的形狀。
隨著咒語的念誦,土禦門道真臉上的痛苦表情漸漸舒緩了一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廠房外的夜色越來越深,月亮從一片烏雲後面鑽出來,又鑽進了另一片烏雲。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然後又歸於沉寂。
土禦門道真閉著眼睛,全神貫注地調息。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臉色也不像剛才那麼慘白了,隻不過想要完全恢復卻還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
就在這時......
土禦門道真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琥珀色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隨即緩緩擡起頭,目光越過面前那些廢棄的木箱和鐵桶,看向廠房的入口。
月光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從門口緩步走進來。
那人的步伐不快,鞋底踩在布滿灰塵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有些沉悶的聲響,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土禦門道真的心臟上。
土禦門道真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他認出了這個人.....不,不應該說是認出,而是他感受到了對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就是他,就是這個男人毀了他的式神,傷了他的本源!
獨孤天川走進廠房,目光在昏暗的空間裡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角落裡那個盤腿坐著的矮小身影。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跑得還挺快嘛!」
土禦門道真緩緩站了起來。
「你是誰?」他用生硬的華夏語問道。
獨孤天川沒有回答,隻是慢慢走向他。
土禦門道真的眉頭皺了起來,本來就醜陋無比的臉龐顯得更加的讓人噁心。
「回答我!」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你是誰?為什麼要毀我的式神?」
獨孤天川在距離他大約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上下打量了土禦門道真一眼,目光在那件深灰色的和式浴衣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到那張蒼白的臉上,最後落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
「腳盆人?」獨孤天川的語氣很平淡,但眼底深處有一絲冷意在不停的翻湧。
土禦門道真挺了挺兇膛,「土禦門道真,日本陰陽寮上階陰陽師。」
獨孤天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似乎也沒有因為對方這句話而感到吃驚。
「我不想知道你們那畜生國家事情,現在我隻想問你,是你自己跟我走,還是我把你的雙腿打斷了再拖你走?」
土禦門道真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八嘎!」他低喝一聲,琥珀色的眼睛裡怒火翻湧,「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在聽到這個對所有華夏人都有深刻記憶的辭彙後,獨孤天川的眼睛裡最後一絲溫度消失了。
他緩緩向前邁出一步。
僅僅一步。
但這一步落在土禦門道真眼裡,卻像是整座山都在向他壓過來。那種壓迫感比剛才強烈了十倍不止,他甚至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兇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他的臉色瞬間變的蒼白起來,隨即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之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面前的香爐上。
香爐表面的符文驟然亮了起來,一股血紅色的光芒在銅製的表面上快速閃爍。
那股青煙像一條蛇一樣在空氣中扭動分裂,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眨眼間就化作了數十條青色的煙蛇,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土禦門道真的雙手在兇前飛速變換著手印,十根手指像是蝴蝶穿花一樣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
他的嘴唇翕動得極快,咒語的聲音從喉嚨裡尖銳的湧出來。
「式神·蛇縛!」
隨著他一聲厲喝,那數十條青色的煙蛇同時動了。
它們從四面八方撲向獨孤天川,速度快得驚人,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青色的殘影。每一條煙蛇的頭部都張開了一個黑洞般的口器,裡面是一排排細密的牙齒,在月光中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獨孤天川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日本人還有這樣的手段?
「有意思。」獨孤天川輕聲說了一句。
土禦門道真聽到這句話,眼中的怒火更盛了。
有意思?
他最強的式神之一,在他口中竟然隻是「有意思」?
「去死吧!」
他雙手猛地向前一推,那數十條煙蛇的速度驟然加快,眨眼間就撲到了獨孤天川面前。
最前面的三條煙蛇纏向獨孤天川的雙腿和腰部,試圖限制他的行動。緊隨其後的五條煙蛇分別攻向他的雙手和頭部,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剩下的煙蛇在外圍遊弋,隨時準備填補空缺,形成第二波、第三波的攻擊。
這不僅僅是一個式神,而是一套完整的戰術體系。
獨孤天川不得不承認,這個日本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他身形微側,避開了攻向頭部的那條煙蛇,同時右手一揮,掌風如刀,將纏向腰部的三條煙蛇斬成了兩截。但那些煙蛇被斬斷之後並沒有消散,而是化作了更小的煙蛇,繼續向他撲來。
「沒用的。」土禦門道真的聲音從煙蛇的背後傳來,帶著一絲得意,「我的式神不是你們這些野蠻人用蠻力就能破解的。它無形無質,不懼刀兵,你的拳頭再硬,也打不散它。」
獨孤天川似乎沒有聽到,腳下步伐微動,身形如風中柳絮,看似緩慢實則迅捷。那些煙蛇撲來時,他總能在毫釐之間側身避開,衣角都不曾被沾到半分。
見到這一幕,土禦門道真心中一凜,顧不得自己身體還有傷未愈,雙手再次變換手印。
瞬間,那些煙蛇同時動了。
它們不再遊弋,而是像箭一樣射向獨孤天川。
這一次不再是分散攻擊,而是集中在一起,數十條煙蛇首尾相連,化作一條巨大的青色蟒蛇,張開血盆大口,向獨孤天川的腦袋咬去。
這一擊的威勢和之前完全不同。
青色蟒蛇的口中湧出一股濃烈的腐朽氣息,那股氣息所到之處,空氣中的水分都被腐蝕成了黑色的霧氣,地面上的灰塵被捲起,在空中形成一個小小的旋渦。甚至廠房牆壁上的鐵鏽都開始剝落,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侵蝕了一般。
獨孤天川雙眼猛然一亮,隨即停下腳步。
右手握拳,一拳擊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