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分手後,五個高官女兒愛上我

第2431章 班子潰散

  「剛才明輝同志講了經濟,明生同志講了紀律。」路北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我本來準備了一份講稿,但剛才想了很久,決定不念了。今天,我就和大家說說心裡話。」

  「大家知道,為什麼我和玉輝、明生兩常委,會在這時來靜州嗎?」路北方的語氣突然拔高:「因為當前時勢所迫,河陽等不起,靜州等不起,老百姓等不起!你們更等不起。」

  「你們是當前靜州所系,你們與那些投機鑽營的人不一樣,他們不在乎項目能不能落地,不在乎企業能不能存活,不在乎老百姓能不能就業?他們在乎的隻是自己的帽子、自己的位子、自己的前程!」路北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可你們不一樣。你們是剛剛走上關鍵崗位的年輕幹部,你們的初心還在,熱血還在,幹事創業的勁頭還在!」

  他走回主席台,拿起一支粉筆,在身後的黑闆上寫下兩個大字:「幹事」。

  「我今天就送你們這兩個字。」路北方面向台下,「何為幹事?不是坐在辦公室裡看文件、聽彙報,不是抱著安穩心態熬日子、混資歷,而是要撲下身子、紮根一線,直面矛盾、敢啃硬骨頭。靜州積弊已久,發展欠賬不少,產業轉型、營商優化、民生改善,樁樁件件都是難啃的硬任務,容不得半點虛功。」

  路北方擡手點了點黑闆上的字跡,繼續說道:「幹事,首先要守得住本心,扛得住責任。手中權力是群眾所託,肩上擔子是發展所系,既然坐上這個位置,就要對得起組織的選拔,對得起一方百姓的期盼。之前的亂象警示我們,一旦丟了初心、迷了心智,權力就會淪為謀私的工具,最終害人害己、貽誤發展。你們經歷了這場整頓,更要引以為戒,把廉潔底線刻在心裡,清清白白做人,踏踏實實做事。」

  「幹事,其次要敢闖敢試,破除守舊思維。靜州之所以止步不前,很大程度上就是被老路子、老想法困住了手腳。如今方向已經明晰,路徑已經指明,就不要再畏首畏尾、瞻前顧後。面對發展難題,不要繞道走;面對改革阻力,不要往後縮。隻要是利於地方發展、惠及百姓民生的事,就要大膽去謀、放手去幹。省委就是你們最堅實的後盾,為擔當者擔當,為負責者負責。」

  ……

  路北方口水飛濺,講了快一個小時,然後道:「你們回去後,要把省委、省政府、省紀委的想法和意圖學進去、講出來,這不是讓你們念文件,是要讓你們講給副縣長聽、講給局長們聽、講給鄉鎮長們聽。要讓他們知道,省裡支持什麼、反對什麼、鼓勵什麼、禁止什麼。」

  說完了,路北方在後面的黑闆上,涮涮寫下自己的手機號。

  「這是我的手機號碼。」路北方說:「你們有什麼好點子、好想法,可以直接聯繫我。但有一條——」

  他語氣一轉:「溜須拍馬、節日問候、虛頭巴腦的東西就算了。我要聽的是真話、實話,是你們在一線發現的問題、總結的經驗。」

  台下六十七位幹部,此刻的表情複雜而生動。

  有人面露振奮,有人若有所思。

  有人眼眶微紅,也有人神色忐忑。

  路北方看著他們,語氣忽然變得柔和:「我知道你們不容易。基層工作千頭萬緒,上面千條線,下面一根針。但正因為不容易,才更需要擔當。」

  接著,路北方聲音裡帶著一種歷經風雨後的通透:「我在官場幾十年,見過太多人起起落落。最後能留下來的,不是那些最聰明的,也不是那些最會來事的,而是那些真正為老百姓做了實事的人。」

  ……

  路北方講完這番話,禮堂內沉默了幾秒。

  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掌聲持續了很久!

  散會後,路北方三人走出禮堂。

  但靜州的會議,卻沒有結束。

  就著路北方三人的講話,一場自發的討論正在進行。

  而且這討論,還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六十七位幹部中,有四十多人發言,踴躍而坦誠。

  有人談困惑,有人談思路,也有人坦承壓力,但沒有人再提那些官場投機的話題。

  此行,也算路北方代表河陽省委省政府,給這些年輕幹部打氣,給他們先打一劑防腐針。

  ……

  返回杭城的路上,汽車行駛在高速公路上。

  窗外是連綿的丘陵,冬日的田野一片蕭瑟。

  偶爾掠過幾處村落,炊煙裊裊,透著幾分人間煙火氣。

  路北方從上車後就一直沉默,目光投向窗外,眉頭微鎖,顯然在思索著什麼。

  今天在靜州黨校,他看到靜州那些縣委書記、縣長們的眼神。從最初的忐忑、凝重,到後來的振奮、堅定。

  路北方從他們的神態中,知道靜州這塊,算是穩了。

  向國宏是老縣委書記出身,在靜州深耕多年,根基紮實,為人沉穩,有他在,靜州的班子不會亂。

  謝玉濤雖然年輕些,但幹勁足、思路活,兩人搭班子配合得不錯。今天那一番話,等於給他們吃了定心丸。

  不管省裡風雲如何變幻,基層幹事創業的方向不會變。

  不過,路北方當然知道,靜州穩了,不代表其他地方也穩了。

  路北方的思緒,飄向了另一個地方。

  那就是象州。

  那個海島之城。

  路北方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象州的輪廓。

  那是河陽省最南端的一個海島縣,孤懸海外,與大陸隔著一道淺淺的海峽。前幾年時,象州曾經輝煌過,靠著近海項目,長年駐紮在象州的施工工人,技術人員,有時候就上萬。憑著海上採油、海上風電等超大項目,象州的GDP一度衝上河陽前四名行列。但這兩年,這些項目完工後,特別是這些項目帶來的收益,因為結算地點放在瀘上或者龍城,象州的經濟,一路下滑,如今在全省各縣排名中穩居末位。

  不是倒數第二、倒數第三,是倒數第一。

  路北方從河西省履職回來,曾看過一份象州調研報告,裡邊那組數據觸目驚心:全市規上工業企業僅剩三家,其中兩家常年虧損;財政收入連發公職人員工資一半都支撐不了,以前基礎設施建設欠賬累累;年輕人大量外流,常住人口從高峰期的八十八萬銳減到不足五十萬,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

  除了零星的旅遊之外,工業幾乎為零。

  就這事情,路北方曾問過明玉輝,象州的旅遊,能不能做起來?當成主導產業來做?

  明玉輝都支支吾吾半天,最後說了實話:象州的海灘確實不錯,但交通太不方便,從杭城開車過去要六個小時,還要過輪渡;島上配套也不行,像樣的酒店沒幾家,遊客來了待不住。這些年也嘗試過搞海島遊、漁家樂,但始終不成規模,零零星星的散客,撐不起一個市的產業。

  真想不到,昔日的明星大市,淪落得比天生條件最差的雲嶺市和臨南縣都差。

  雲嶺是山區,但人家好歹有大理石、木材資源,這些年,就靠石業、木材經濟勉強能維持。臨南是農業縣,土地貧瘠,但這裡有金礦,雖然礦業也不大,但是每年給市裡產生的稅收卻不少。

  唯獨象州,四面環海,看似風光秀麗,實則困守孤島,連條像樣的出路都找不到。

  路北方睜開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在此時,路北方倒是想起象州市委書記廖崇山。

  廖崇山算是老實人,他在象州一待就是九年,以前是副書記、副市長,再到市長,到市委書記,他從一個風華正茂的中年人,熬成了頭髮花白的老同志,也經歷全市最輝煌的階段,與現在的落魄窘態。

  市長盛於國倒是年輕些,四十五歲,是從省商務廳調過去的,去了三年,據說也想過不少辦法,搞過招商、跑過項目,但收效甚微。去年省裡開會,盛於國發言時說了句「我們象州的幹部,出去招商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握手,怕人家問你們那兒有什麼」,引得會場一片苦笑。

  這地方,到底怎麼發展?要用什麼發展?

  看來,還得找個時間,去趟象州。

  路北方在心裡盤算著,去了象州後,就跟廖崇山和盛於國好好談談,問問他們的困惑,面臨的困難,這排名最末不可怕,怕的是失去鬥志、失去方向。

  得幫他們理一理思路,哪怕能找到一個突破口也好。

  想到這些,路北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

  當然,作為省長,路北方操心的事遠不止象州。

  省委書記阮永軍的事,才是真正讓他憂心的。

  作為省委書記,阮永軍在省委班子裡的分量不輕。

  而且他在浙陽經營多年,門生故舊遍布全省。路北方雖然和他談不上深交,但共事這些年,倒也算相安無事。

  問題出在這幾個月。

  就是他的司機趙建平被查,而且直接將他抖了出來。

  路北方知道這裡邊的情況,憑良心說,問題可大可小。

  因為往小了說,雖然安永華送了一公斤金條給阮永軍,但是阮永軍無論是通過趙建平,還是他自己,將這黃金上交了,這打時間差,充其量是違規,談不上違法;當然,但就這事,往大了說,如果深挖下去,當然也可以上綱上線,給他個大處分。

  即便現在風平浪靜,但很明顯,阮永軍受到了影響。

  省委常委會上,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活躍,發言變得簡短而謹慎,有時整場會都不說幾句話。路北方注意到,有幾次討論到杭城相關議題時,阮永軍甚至刻意迴避,主動表示「請其他同志多提意見」。

  這種狀態,路北方太熟悉了。

  一個幹部,一旦知道自己被調查,不管最後結果如何,精氣神先垮了一半。那種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會讓人寢食難安、草木皆兵。

  阮永軍現在就是這樣。他不敢幹事,怕幹多錯多;不敢表態,怕授人以柄;甚至不敢正常履職,怕被人說成是「帶病工作」。

  更讓路北方憂心的是,阮永軍的萎靡,正在向他的「圈子」傳導。

  鄒建春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鄒建春是省委副書記,阮永軍的得力助手,也是他的追隨者,擁護者。兩人搭班子多年,關係密切。

  阮永軍出了這事後,鄒建春立刻變得低調起來,現在連省委的常務會都來開得少了,一些本該他拍闆的事,能推就推、能拖就拖。

  甚至鄒建春早已暗中四處活動,一心想要調離河陽這片是非之地,各類小道傳聞早已在省直機關圈層悄然蔓延,暗流洶湧。

  對這事,路北方也能理解,阮永軍大勢已去,依附他的這一批人,如今人人自危,各自尋路脫身。

  鄒建春混跡官場多年,最是深諳趨利避害之道,他比誰都清楚,阮永軍的問題看似暫時平息,實則懸而未決。那一公斤金條的案子看似做了上交兜底的處理,可隻要紀委的核查台賬還在、線索留存未銷,這顆定時炸彈就永遠懸在頭頂,早晚有引爆的可能。

  往日阮永軍身居高位、權勢穩固,他鄒建春可以借著東風一路升遷、順風順水;如今阮永軍精氣神潰散、行事畏手畏腳,在省委話語權大幅縮水,昔日的圈子徹底失去了靠山。

  鄒建春心裡透亮,再繼續留在河陽,守著這個有名無實的省委副書記位置,遲早會被阮永軍的餘波牽連,輕則仕途止步、原地踏步,重則被捲入核查風波,落得個晚節不保的下場。

  近半個月來,鄒建春一改往日勤勉履職、事事親抓的作風,徹底開啟了躺平避事的狀態。省委常務會議能請假便請假,日常分管的黨建、人事、群團工作,但凡需要簽字拍闆、牽頭推進的事務,全部層層下壓,能推給副手絕不自己擔責,能拖到次日絕不當日辦結。

  不少本該由他主持推進的重點工作,硬生生陷入停滯,省直多個對口部門摸不準風向,隻能暫停節奏、觀望等待,省裡部分常規工作已然出現脫節亂象。

  而且路北方也聽明玉輝說起,鄒建春消極怠工、低調避世,卻是私下早已頻繁聯絡老領導、昔日師門舊部,借著彙報工作、登門拜訪的名義,頻頻疏通關係,為自己謀求外調出路。

  對這些,路北方心知肚明,鄒建春在河陽沒有奔頭,但他目標十分明確,他不求在河陽省更進一步提拔晉陞,隻求平穩調離河陽,去往別的省份出任正職。

  ……

  路北方靠在座椅上,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物,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疲憊。

  省委班子,看似整齊,實則暗流湧動。

  明玉輝和左明生是能幹事的人,但他們的力量畢竟有限。

  其他幾位常委,有的明哲保身,有的觀望風向,有的各懷心思。阮永軍這一出事,更像是一塊石頭投入湖面,激起的漣漪正在擴散。

  班子潰散。

  這個詞跳入腦海時,路北方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並非危言聳聽。

  一個班子,最重要的是凝聚力和戰鬥力。

  現在的情況是,有人被調查、有人怕被牽連、有人在觀望、有人在算計。這樣的班子,怎麼帶領全省幹事創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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