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分手後,五個高官女兒愛上我

第2411章 高官日常

  杭城傍晚的風,帶著熟悉的濕潤氣息撲面而來,裹著十一月末特有的涼意。

  路北方在停車場一把拉開車門,吩咐一聲:「師傅,省醫。」

  車子便朝著省人民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肝膽外科在住院部十二樓。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走廊裡的日光燈把白色的牆壁照得慘白,連空氣都透著一股冷。

  護士站的值班護士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護理記錄。路北方沿著走廊往裡走,一間一間地找16床。

  病房的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床頭燈光,像是這層樓裡唯一還帶著點溫度的地方。

  路北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推門進去。

  透過門縫,他看見段依依半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原本就瘦的下巴現在尖得幾乎能看出骨頭的輪廓。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似乎在半睡半醒之間,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也不得安穩。

  床邊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婦人,正低頭用熱毛巾小心翼翼地給段依依擦手。

  動作很慢,很輕,像是怕驚醒她,又像是怕碰疼了她。

  是嶽母梅可。

  路北方推門進去的時候,梅可擡起頭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浮起一個疲憊的笑容。

  她站起身,壓低聲音說:「北方回來了?」

  「媽。」路北方問好了這麼一句,然後走過去,湊到段依依身邊,目光落在她臉上,怎麼也挪不開,「你怎麼樣了?」

  段依依醒了,卻有些虛弱,說話牽動傷口,還沒開口,先嚙了牙。

  「沒、沒事!」

  梅可想起這兩天的事,心裡頭還一陣後怕。

  她忍不住埋汰段依依道:「還說沒事?前天晚上大半夜發作的,疼得整個人蜷成一團,硬是在床上死活不吭聲!等實在受不了了,她大半夜撞進我房間,臉色煞白,問我有沒有止痛藥。我看著她那張臉嚇壞了,這才趕緊叫了救護車。到醫院一查——急性膽囊炎,膽囊裡頭全是結石,醫生說必須馬上手術,不然有穿孔的風險。」

  路北方的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發緊:「手術做得怎麼樣?」

  「可以!做了兩個多小時。」梅可說,「腹腔鏡做的,倒是沒開大刀,肚子上打了三個小孔。但醫生說她的膽囊已經壞疽了,再晚來半天,後果不堪設想。」

  路北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前天晚上。

  那時候他在幹什麼?他在東京的酒店裡,跟肖道林和談南歌復盤當天的談判內容,討論第二天要用的策略。

  他們一直討論到淩晨兩點。他記得自己回房間的時候還給段依依發了條消息,問她睡了沒。

  她沒有回。

  他以為她隻是睡得早。

  她不是睡得早。

  她是在手術台上。

  「現在怎麼樣了?還疼不疼?」路北方明知段依依有氣無力,還是湊近她,小心翼翼地拉過她的手。

  「昨天不疼,今天疼!不能動。」段依依擡眼望了望輸液架上掛著的兩袋液體,透明的藥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墜,順著細細的管子流進她的手背。

  「醫生說她這幾天不能進食,連水都不能喝,全靠輸液維持著。要等三天,得等到排氣之後才能開始喝流質。」

  路北方握著她的手,指尖微微發涼。他張了張嘴,喉頭一陣發緊,千言萬語堵在那裡,最終隻化成一句沙啞的:

  「對不起……我要在杭城就好了。」

  段依依的聲音有些嘶啞,她把臉往枕頭裡偏了偏,語氣故作輕鬆:「你在那邊工作要緊!怎麼,談判進展怎麼樣了?」

  「成功了啊。」路北方攥緊她的手,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這病房裡僅有的安寧,「總體還算順利,該拿的都拿到了。企業解禁、停止軍事行動、賠償道歉,昨天晚上十點多,雙方都簽字了。」

  路北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愧疚。

  段依依聽了,嘴角勉強牽了牽,像是想笑,卻牽動了傷口,又嘶了一聲。

  梅可見兩口子說話沒完,段依依疼得直抽氣,便在一旁喝止道:「好啦好啦,手術做了,傷口疼,要靜養。北方,你要有事就先忙去吧,這邊沒事了。」

  路北方轉過身,望著梅可:「媽,這幾天辛苦您了。您回家休息吧,今晚我來守著。」

  梅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女兒,猶豫了一下。

  「媽,你回去吧。」段依依也說,「你在這陪了我兩天了,家裡還有兩個小的,保姆管著,我不放心。」

  路北方家裡倒有保姆,但還有兩個正在上學的孩子需要接送、做飯、洗衣、買菜。

  事兒一大堆。

  梅可想了想,點了點頭:「那我先回去,明天早上來換你。」

  「好。」路北方點頭。

  梅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拎起自己的包,又回過頭,俯身在段依依額頭上輕輕摸了一下,低聲說了句「你好好休息」,便轉身走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隻剩下床頭監護儀發出的滴滴聲,和輸液管裡藥水墜落的細微聲響。

  一下,一下,像某種笨拙而執拗的計時。

  路北方坐在床邊,把段依依的手輕輕握在掌心裡,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手背上的針頭。

  她的手很涼,涼得他心裡一陣一陣地發緊。

  「還疼不?」路北方又問了一遍。

  「怎麼不疼?要不你來試試!」段依依咬著唇,故意激將路北方。

  但是,看著他憔悴一圈,段依依的目光裡有些無奈,又有些溫柔:「你還沒吃飯吧?要不,你去醫院食堂先吃點東西?」

  「一會兒再去。」

  「一會兒再去,飯都沒了!」段依依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推了他一下,力氣小得跟貓撓似的,「你胃本來就不好,餓久了又要胃疼。去食堂吃點熱的,去晚了說不定就沒菜了。」

  路北方拗不過她,隻好起身。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段依依正靠在枕頭上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那個眼神讓他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來鎮裡。當時路北方開車帶她出去玩,她就是這樣看著他。

  帶著一點審視,一點好奇,一點崇拜,甚至還有一點他當時沒讀懂的東西。

  食堂在住院部一樓,這個點已經沒什麼人了。

  路北方要了一碗清湯麵,坐在角落裡三口兩口吃完,又去護士站問了一下段依依的情況。

  值班護士翻了翻護理記錄,說病人術後恢復情況正常,生命體征平穩,就是術後反應比較大,需要繼續觀察。

  路北方道了謝,回到病房的時候,段依依已經睡著了。

  她的呼吸很輕,兇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床頭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把那些細小的皺紋和疲憊都照得清清楚楚。

  路北方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輕手輕腳地把陪護椅拉開,變成一張簡易的小床,又從櫃子裡翻出一條薄毯子鋪在上面。

  他沒有立刻躺下,而是坐在陪護椅上,掏出手機看了看。

  微信裡積壓了幾十條消息,大部分是工作上的。他挑了幾條緊急的回復了,又給吳啟政發了條消息,讓他明天早上把積壓的文件送到辦公室。

  處理完這些,他把手機調成靜音,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闆發獃。

  病房裡的夜很安靜,安靜到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想起在東京那幾天,談判桌上的每一個回合。米方代表那副居高臨下的嘴臉,稀土走私案背後的利益鏈條,黃海上的軍事對峙,還有那艘被米方潛艇撞沉的菲籍漁船。

  那些事情宏大、複雜,牽扯著國家利益和地緣政治,每一件都重如千鈞。

  可現在,坐在這間小小的病房裡,聽著妻子微弱的呼吸聲,那些宏大敘事忽然變得很遠。

  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不過,就在晚上十點多的時候,路北方手機中的一個工作群跳出了幾條信息。

  這是這次談判組為了後續工作新建的臨時群,目的就是讓參與談判的七人,都能及時掌握各項工作的進度和狀況。

  這晚說話的,是談南歌。

  黃海潛艇救援工作的後續處理上,出現了新的變故。

  按照華夏與米方在東京達成的協議,米方在打撈起那艘撞沉菲籍漁船的潛艇之後,需要將潛艇的航行日誌和事發時的相關數據完整地提供給中方,以便在國際法庭上固定證據,還原事件真相。

  這是談判桌上雙方反覆拉鋸之後達成的核心條款之一,也是中方同意放行米方潛艇打撈作業的前提條件。

  然而,就在今天下午,米方正式向中方通報:涉事潛艇的航行日誌和相關數據,已經在潛艇被困期間被人為銷毀了。

  米方的解釋是,潛艇指揮官在潛艇受損、通訊中斷的極端情況下,按照米軍內部的相關條例,對敏感數據進行了緊急銷毀處理。

  這是標準操作程序,並非針對此次事件的特殊安排。

  路北方看到這裡,兇口一股火騰地燒了起來。

  標準操作程序?

  他在談判桌上跟米方代表談了整整三天,對方從頭到尾沒有提過半句所謂的「標準操作程序」。

  當時雙方就數據共享條款逐字逐句地推敲,米方代表對每一個措辭都斤斤計較,卻始終沒有透露這些數據可能已經不存在了。

  這不是疏忽。

  這是蓄意的隱瞞。

  這就是故意不想把潛艇的證據交給我方。

  而更讓他憤怒的還在後面。

  談南歌還在群裡說,米方在通報數據銷毀的同時,還提交了一份關於黃海事件善後處理的補充說明。

  在這份說明中,米方表示願意對撞沉菲籍漁船一事承擔相應責任,並對菲籍漁船船員的傷亡進行人道主義賠償。

  但對於華夏方面在救援過程中投入的大量人力物力、對於華夏漁民因此次事件遭受的損失。

  米方隻字不提。

  路北方盯著屏幕上的文字,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他想起那些在黃海上頂著風浪搜救的漁民,想起那些被米方潛艇撞散的漁網和毀壞的漁具,想起那幾天沿海軍區進入一級戰備狀態的緊張氣氛,想起多部門聯動應對的巨大投入。

  這些,在米方眼裡,都不算損失?

  「操!這些傢夥,說話不算話!」

  路北方一拳砸在了陪護椅的扶手上。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段依依在病床上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怎麼了?」

  路北方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怒意硬生生壓下去。轉過頭去的時候,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沒事,工作上的事。你睡你的。」

  段依依看了他一眼。

  太了解他了。

  他越是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說明事情越大。但她沒有追問,隻是說了一句別太晚了,便又閉上了眼睛。

  路北方合上手機,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杭城已經沉入深夜,萬家燈火漸漸熄滅,隻剩下零星的幾盞還亮著。

  遠處的天際線上,有飛機緩緩降落,紅色的尾燈一閃一閃地劃過夜空。

  路北方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撥通了談南歌的電話。

  既在對方沒完沒了,不耿直,那咱們,也得商討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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