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5章 硬仗中的硬仗
當下,華夏代表團的每一位成員心中都清楚,對方擺出的這一陣容,意味著即將到來的談判,註定是一場硬仗中的硬仗,容不得半分鬆懈。
對方不僅在談判級別上與我方完全對等,在專業領域的覆蓋上,更是做到了滴水不漏、全面無死角。
外交、軍事、經濟、法律、輿論,每一個關鍵環節,都有經驗豐富的專人負責,層層設防,顯然是做足了萬全準備。
「但是……」路北方緩緩握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沉穩有力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裡的沉寂,語氣裡滿是篤定:「他們越是這樣大張旗鼓、興師動眾,就越說明他們內心的虛怯。如果他們真有十足的把握,根本沒必要派出這樣一支豪華陣容。他們這般重視,恰恰證明,我們手裡握著的籌碼,已經讓他們感到了切膚之痛。」
曾海洋當即點頭附和,眼神堅定,語氣擲地有聲:「路省長說得沒錯。對方這一陣容,正好印證了我們之前的判斷。他們比我們更急於解決這次危機。他們的潛艇被困的時間越長,損失就越大,底氣就越不足。派出這樣一支隊伍,無非是想在談判桌上擺足架勢,試圖挽回一些被動的局面。」
「好了!」肖道林擡手拍了拍手,聲音洪亮,帶著鼓舞士氣的口吻道:「不管對方派出什麼陣容,我們的底線絕不動搖,我們的談判方案也絕不更改。現在,大家立刻各自檢查手中設備,確保萬無一失,二十分鐘後,我們進行最後一次模擬推演,隨後便前往談判地點,迎接這場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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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東京另一處酒店的會議室裡。
米國談判代表團也在緊鑼密鼓地做著談判前的最後準備。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而緊繃的氣息。
邁克爾·懷特慵懶地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目光卻死死盯著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幕,眼神深邃難測。屏幕上清晰顯示著公海區域的實時衛星圖像,畫面的核心,正是那艘被困的美國潛艇的區域。
該潛艇所在的海域,密密麻麻散布著上百艘華夏漁船,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
旁邊還有幾艘華夏海警船遊弋值守。
「這幫狗娘養的,下手真夠狠的!」
吉姆·霍金斯上將站在窗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兇口劇烈起伏著,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將拳頭重重砸在窗欞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語氣裡滿是焦灼與憤怒:「咱們那艘潛艇的補給,最多還能支撐三天,要是談判沒有任何進展,就算他們不主動動手,潛艇也必須被迫浮上來,到時候我們就徹底被動了!」
安娜·切利手中也端著一杯雞尾酒,她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是,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笑意:「吉姆上校,你是說,現在就讓我們在全世界面前低頭認輸?讓那艘先進潛艇,白白成為華夏的戰利品?吉姆,你應該清楚,這從來都不隻是一艘潛艇的問題,這關乎國家顏面,關乎著我們在全球的話語權?!」
「顏面?」吉姆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利劍般直視著安娜·切利,語氣裡滿是駁斥與急切:「親愛的女士,我理解你的立場,但你必須明白,潛艇上還有兩百多名官兵,他們的生命,比任何顏面都重要!如果談判最終破裂,我必須為他們的生命安全負責,我承擔不起那樣的後果!」
「長官,華夏談判代表團的人員名單拿到了。」就在安娜·切利準備反駁之際,一名身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職業套裝的女士推門進來,打破了兩人之間的爭執。
這女人,倒是絕頂漂亮。
金色的長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化微笑,神情恭敬,雙手將一份列印好的名單,穩穩遞到邁克爾·懷特面前。
邁克爾·懷特接過名單,指尖快速劃過紙面,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名字,隨後擡眼,緩緩念出名單上的內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審視:「這是華夏談判代表團的完整名單。團長是肖道林,副團長是曾海洋和路北方。其他成員包括談南歌、楊藝、馬玉夫和丁曉林。」
「有路北方?」吉姆·霍金斯眉頭猛地擰緊,眼神裡滿是詫異與凝重,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就是那個擔任浙陽省省長的路北方?」
「正是他。」安娜·切利微微點頭,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此人絕非普通地方官員。在這起稀土案中,他就展現出了極強的應變能力、果斷的決策力和敏銳的政治洞察力,據我了解,他出任過河東省省長,這次漁船困住我潛艇,他應當就是核心參與者,並且,他掌握著大量一手信息。想不到,他這次作為副團長參與談判,將會是我們最難對付的對手之一。」
邁克爾·懷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深邃,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看來華夏方面,也是鐵了心要在稀土問題上,和我們硬碰硬了。」
「不僅僅是稀土問題。」負責情報收集的大衛·米勒在此時岔話,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紙面,語氣低沉而嚴肅道:「根據我們之前掌握的情報,路北方此人,與華夏軍方和情報系統有著極深的淵源!更值得注意的是,此人在非洲,很可能就是我們晨霧情報組織覆滅的幕後策劃者!四年前,我們晨霧組織在非洲的十六名精英成員,全部死於專業殺手的槍擊之下,這件事,大概率和他脫不了幹係。」
吉姆·霍金斯聽到這話,渾身一震,從窗台上緩緩轉過身,眼神裡滿是震驚與刻骨的恨意,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此人,是我的老對手了!八年前,我方一艘潛水偵察器在長江口發生故障,本可以啟動自毀程序,卻被中方擄走用於技術研究,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路北方!當時,那台偵察器雖發生故障,但內部裝有接收信號後自動啟動的自毀系統,可路北方卻指揮人員,用能隔離信號的金屬棚布將設備嚴密包裹後運走,這才讓他們的潛航設備技術突飛猛進,如今還敢聲稱世界第一!」
吉姆·霍金斯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瞬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與複雜的神色,空氣中的壓抑感愈發濃重。
……
眼見會議室裡士氣低落,人心浮動,邁克爾·懷特猛地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與強硬道:「你們都別太迷信這路北方了!他就算再有本事,又能掀起什麼風浪!現在,雖說那艘菲律賓籍貨船是我們炸毀的,但華夏方面在公海上的行動也並不幹凈。他們憑什麼派遣上千艘漁船進入公海,而且一待就是一個多月?這嚴重影響了其他國家船隻的正常航行!哼,隻要我們能抓住他們違反國際公海條約的把柄,就能在談判桌上扳回一局,重新掌握主動權。」
「沒那麼簡單。」安娜·切利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冷靜的分析:「華夏方面在公海問題上的應對非常專業,考慮得極為周全。他們不僅提前在海域布設了漁網和鋼絲網,形成了嚴密的封鎖,還全程記錄了我們潛艇的動向,留存了完整的證據。如果我們試圖在公海問題上做文章,他們很可能會反咬一口,直接指控我們在公海上開展軍事行動,違反國際法,到時候我們隻會更加被動。」
邁克爾·懷特站起身,緩緩走到窗前,目光望向窗外灰濛濛的東京天際線,語氣低沉而凝重:「安娜,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你和華夏代表團談過多輪,對他們的談判策略,有什麼具體的分析和結論?」
安娜·切利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語氣沉穩地說道:「根據我對華夏談判團隊的了解,他們這次的談判策略,很可能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他們會率先佔據道義高地,著重強調我們炸毀菲律賓籍貨船的行為違反國際法,試圖在國際輿論上孤立我們,搶佔先機;第二階段,他們會拋出完整的證據鏈,用鐵證迫使我們承認錯誤,進一步壓制我們的氣勢;第三階段,如果前兩個階段無法達到他們的預期目標,他們很可能會打出『暫停談判』的牌,利用潛艇被困的時間壓力,逼迫我們做出讓步。」
「暫停談判?」吉姆·霍金斯臉色驟變,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他們敢?!」
「為什麼不敢?」安娜·切利反問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冷靜的篤定:「華夏方面沒有任何時間壓力,他們的企業雖然受到我們的制裁,但短期內並不會緻命,完全可以支撐下去。而我們呢?潛艇上的補給最多還能支撐幾天,艇上官兵的心理壓力已經接近極限,長時間的被困,隨時可能出現意外。如果我們不能在談判中取得突破,華夏方面完全有底氣和我們耗下去,看誰先撐不住。」
邁克爾·懷特緩緩轉過身,目光深邃如寒潭,緊緊盯著安娜·切利,語氣嚴肅地問道:「安娜,既然你看透了他們的策略,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應對?」
安娜·切利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屏幕前,指尖指著屏幕上那艘被困的潛艇,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嘴角勾起一抹兇有成竹的笑意:「我們的優勢在於,華夏方面同樣不希望談判徹底破裂。他們的企業雖然能撐一段時間,但如果制裁持續下去,對他們的經濟打擊也會是巨大的,甚至會影響到國內的穩定。所以,他們同樣需要和我們達成某種程度的共識,隻是不願意先低頭而已。」
「那我們應該怎麼做?」吉姆·霍金斯急切地追問,語氣裡帶著幾分焦灼,他始終放不下潛艇上的兩百多名官兵。
安娜·切利的笑意愈發明顯,語氣裡帶著幾分狡黠與篤定:「很簡單。談判桌上,我們要表現出足夠的強硬,擺出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維護美國利益的姿態,讓華夏方面認為,我們絕不會輕易妥協。但同時,我們要在一些非核心問題上留出妥協空間,讓他們看到達成共識的可能性,吊著他們的胃口。隻要能把談判拖到潛艇補給耗盡前的最後時刻,我們就能憑藉時間優勢,在漫長的心理博弈中,逼迫他們在核心利益上做出讓步。」
邁克爾·懷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許,語氣低沉地說道:「你是說,我們要和他們打一場心理戰?」
「正是。」安娜·切利的目光愈發銳利,語氣堅定而有力,「談判的本質,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心理博弈。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華夏方面以為他們掌握著主動權,以為能憑藉時間壓力逼我們妥協,但如果我們能讓他們相信,我們寧願犧牲那艘潛艇、犧牲艇上的官兵,也不願在核心利益上讓步,他們的心理防線,遲早會動搖、會崩潰。」
吉姆·霍金斯眉頭緊鎖,臉色愈發凝重,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與無奈:「但那艘潛艇上,還有我兩百多名官兵,他們都是美國的軍人,都是鮮活的生命……」
「吉姆!」邁克爾·懷特猛地擡手打斷他的話,語氣嚴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你別老拿士兵的生命說事!安娜說得對,在談判桌上,我們不能表現出任何軟弱的跡象。如果華夏方面察覺到,我們會為了潛艇官兵的安全而妥協,他們就會得寸進尺,提出更多過分的要求,到時候我們隻會一敗塗地。我們必須讓他們相信,我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絕不畏懼談判破裂。」
吉姆·霍金斯沉默了幾秒鐘,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裡,臉上滿是痛苦與掙紮,最終還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低沉而無奈:「我明白。但無論如何,我希望你們能記住,那艘潛艇上的官兵,是國家的軍人,是為國家效力的勇士。他們的生命,不應該成為政治博弈的籌碼,更不應該被輕易犧牲。」
「沒有人希望他們犧牲。」安娜·切利的語氣柔和了一些,眼神裡也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她看著吉姆·霍金斯,語氣誠懇地說道:「但有時候,為了國家更大的利益,我們必須做出艱難的選擇。吉姆,你放心,我會盡一切努力,憑藉談判技巧,確保談判成功,盡量保住艇上官兵的生命。」
邁克爾·懷特擡腕看了看手錶,眼神一沉,語氣變得急促起來:「時間不多了。下午兩點,我們就要和華夏代表團進行第一次正式接觸。這第一次交鋒至關重要,我們必須拿出最強的氣勢,讓華夏方面明白,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可以輕易擊敗的對手,而是一個有備而來、絕不妥協的強者。」
「明白!」安娜·切利和吉姆·霍金斯同時挺直身體,語氣堅定地應道,臉上的凝重之色更甚,已然做好了迎接交鋒的準備。
邁克爾·懷特再次轉過身,望向窗外。
東京的天空依舊陰沉得如同潑了墨,遠處的東京塔在灰濛濛的天色中若隱若現,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他的目光變得愈發深邃,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沒人知道他此刻心中在盤算著什麼。
就在這時,吉姆·霍金斯也望著窗外,嘴角微微動了動,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恨意,有不甘,還有一絲期待。
他低聲喃喃道:「路北方,八年了,咱們終於要見面了。這一次,倒讓我好好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