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逸點頭沒有再說什麼，看她這表情，這件事在她這裡已經結束，隻是方文禮還沒過去。

　　馬森把他推進洗手間，確定裡面沒人才說話：「方文禮，你怎麼回事？你以為你這樣掩飾的很好嗎，你以為封總看不出什麼？」

　　方文禮垂下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我心裡很難受，真的很難受。」

　　「封總出生就在羅馬，我們得拼了命才能跑到，你確實該難受。」

　　看著喜歡的人投入別人的懷抱，對方條件還特別好，還沒比就已經輸了，他能理解方文禮難受的點。

　　方文禮緩緩說道：「我看著常瑤越陷越深，我卻什麼都做不了，最後隻能看著她受傷，馬森，你告訴我，我現在還能做什麼？」

　　馬森沒想到他這麼不爭氣：「我們就不應該回來。」

　　「不應該回來嗎？那我明天就回去楠城，以後待在那裡不回來了。」方文禮以為兄弟是在勸他，遠離就不會難過了。

　　馬森有些頭疼：「方文禮，你能不能給我清醒點，我們在這裡出生，在這裡上大學，這裡有我們所有的人脈，你去楠城能幹什麼？」

　　方文禮苦澀的說：「可是我心裡真的很難受。」

　　馬森拽著他衣領到洗手池旁，打開水龍頭：「洗把臉。」

　　現在是冬天，洗手池裡流出來的水冰冷刺骨，方文禮洗了把臉，渾身冷到發顫，這刻他完全清醒過來了。

　　馬森見他呆住，抽了張紙巾遞給他：「醒了吧，回去吃飯。」

　　方文禮點頭，擦乾淨臉上的水，收拾好心情跟在他身後離開。

　　他們重新回到包間，方文禮顯得從容許多，吃完飯他們四人走出餐廳，馬森喝了不少，下意識開口。

　　「封總，我找人送你回去。」

　　「吳舟過來了，需要給你們找代駕？」

　　馬森短暫清醒過來，想起他們好像回家了，這裡也是封總的家：「封總，好意心領了，我們家就在這裡，坐計程車就行。」

　　吳舟開車過來，常瑤打開後座車門，他們坐進去，他們喝的很少，常瑤有點微醺，他就跟沒喝差不多。

　　封逸手自然搭在她肩膀上，把她攬入懷裡：「馬上要過年了，你有什麼打算？要回家嗎？」

　　封逸想著今年應該要去見見她的家人，上次聽吳舟說她母親已經去世，父親是不是還在。

　　常瑤提到『家人』兩個字，渾身像豎起刺的刺蝟，對周圍的一切充滿防備。

　　「我今年拿了不少獎金，想出去旅遊，你呢，往年都是怎麼過的？」

　　「和父母吃飯，和朋友聚聚，應酬。」

　　封逸簡單說出每年要乾的事，和父母吃飯是禮儀，和朋友吃飯是放鬆，和合作對象應酬是確保到期合同再續。

　　封逸的生活枯燥又無味，聽到她要出去旅遊，倒是羨慕她的瀟灑。

　　吳舟把他們送回別墅，常瑤和他並排走進客廳：「那我們來年再見。」

　　「你不回家看看你家人？」封逸詢問。

　　「今年不想回去。」常瑤神色遮掩往前走。

　　上大學後，她就沒回去過家鄉，她還無法接受自己的過去，她也不知道怎麼去接受。

　　封逸去廚房倒了杯水喝，出來的時候已經不見常瑤，他拿著杯子上樓，聽到洗手間傳來水聲，心頓時平靜下來。

　　常瑤已經嚴重影響到他生活，他隻要看不見常瑤，竟然會出現心慌。

　　新年悄然而至，在十二月份最後一天，常瑤準備了火鍋和很多食材，封逸選了一瓶酒，他們邊吃邊喝。

　　他們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到十一點五十分，常瑤拿起遙控器打開直播。

　　「封逸還有十分零八秒這年就過去了。」常瑤看向他。

　　「嗯。」他覺得人有很多個過年瞬間，對這些儀式不太重視，他冷淡的應下。

　　常瑤窩進他懷裡抱住他：「很幸運在這一年裡能遇到你。」

　　讓她過了不一樣的新年，不管未來如何，她隻看眼前。

　　在沒認識封逸之前，她是個不敢往前的人，她怕前方是更深的地獄。

　　可是封逸的出現告訴她前面也許會有彩虹和花海，她不該停留過去。

　　封逸低頭吻上她嘴唇，在漫天煙花中，他們融合在一起，從沙發到床上…

　　次日，常瑤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看到工作群裡發的全是祝福語，今天是元旦不用上班。

　　她換上衣服下樓，看到封逸換上居家服坐在沙發上，她走過去：「我們今天吃餃子。」

　　「你做？」封逸沒見過她做菜，一直以為她不會。

　　「超市有速凍水餃，我們走個形式，元旦吃餃子，湯圓，代表著下一年還會團團圓圓。」常瑤坐在他身邊，手指滑進他掌心，和他十指緊扣。

　　「不是元宵嗎？」他記得元宵的時候，他們家阿姨會準備這些東西。

　　常瑤連續好些年，別人都在房間，她卻還在上班，一些二十四小時盈利的便利店，過年的時候還想賺錢，就會請臨時工看店。

　　她其實對節日並不太記得該吃什麼，這些年的忙碌沖刷了那些闔家團圓的畫面，就像是身體裡植入了別人的回憶，陌生又熟悉。

　　「元旦就不能吃了嗎？」

　　「可以，自己包才會有誠意。」

　　封逸讓人買了袋麵粉送過來，他倒進做菜機器人裡，設置蛋糕模式，等到麵糰揉好，他關閉機器把麵糰取出來，啟動小意，把麵粉弄成一個個圓。

　　封逸把肉放進做菜機器裡，點擊肉沫菜，等到肉攪拌成肉沫之後，關閉機器倒出來放調料，攪拌好，就正式包了。

　　常瑤拿起餃子皮，把餡放進去，然後整個捏緊，動作特別熟練，比封逸包的都快。

　　封逸看向她：「以前在家裡包過？」

　　常瑤盯著手心裡的餃子發獃，好像每年過年，她都會和媽媽坐在一起看電視包餃子，她記得有一年電視播放春晚，她們坐在坐在椅子上包餃子。

　　然後』砰『他們家門被砸開，張強醉醺醺的走進來，那是張強第一次施暴，之後的每一年春節她都帶著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