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暗夜訪客
細密的春雨在夜色中無聲地落下,沈婉君坐在書房裡,手中的紅酒杯輕輕晃動,暗紅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澤。
滿月宴的請柬就放在她面前的紅木桌上,燙金的"顧"字在檯燈下閃著低調的光芒。
她纖長的手指輕輕撫過請柬上精緻的暗紋,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老宅辦滿月宴......"她輕聲自語,目光落在請柬右下角那個燙金的日期上。
上次去雲上別墅看孩子時的場景又浮現在眼前。
顧廷煜那種不著痕迹的防備,那種刻意保持的疏離,無一不在提醒她:她在顧家的地位已經岌岌可危。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她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液滑過喉嚨,卻絲毫沒有往日的醇香,反而帶著一絲苦澀。
書房裡隻開著一盞檯燈,陰雨天的下午,昏黃的光線在牆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窗外的雨聲漸漸大了起來,打在玻璃上發出細密的響聲。
沈婉君的目光忽然定格在書架上的一個老舊相框上。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她正和一位面容神秘的婦人站在一起。
對方眼神銳利如鷹,讓人不敢直視。
"香姑......"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她一定還在那裡。"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書架前,仔細端詳著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老婦人一身素衣,但舉手投足間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勢。
"二十年了......"她喃喃自語,"希望她還記得當年的情分。"
沒有絲毫猶豫,沈婉君快步走到衣帽間,換上一身低調的深色套裝。
外面隻披了一件輕薄的風衣,又戴上一頂鴨舌帽和墨鏡,將那張精緻的臉遮掩得嚴嚴實實。
"夫人,您要出門?"管家看到她往車庫走,連忙跟上來問道。
"有點事。"沈婉君頭也不回,"我去外地看望一個朋友,可能需要兩天。"
她選了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是平時用來辦事的那輛。
發動機的聲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車子駛出別墅區,沈婉君的神色愈發凝重。
她很清楚,這次的行動必須萬分謹慎,就連顧天宇也不能告訴。
雨越下越大,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單調的聲響。
雨中的道路顯得格外寂寥,隻有路燈的光芒在雨幕中暈染開來,像一個個模糊的光暈。
高速公路上車輛稀少,沈婉君將車速提到最快。
她必須趁天亮之前趕到梅鎮。
導航顯示她距離目的地還有兩個小時的車程。
沈婉君打開車窗,讓微涼的風吹進來,驅散她的倦意。
路邊的梧桐樹在風中輕輕搖曳,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在訴說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到達梅城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她沒有直接去目的地,而是在鎮上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住下。
房間雖然簡陋,但勝在清凈。她簡單地沖了個澡,帶著一身的疲憊睡下了。
天蒙蒙亮時,她起床,開著車往山裡駛去。
導航在進入小鎮邊緣後就失去了信號,但她依稀記得那條通往深處的山路。
隨著海拔的升高,周圍的霧氣越來越大。
蜿蜒的山路兩旁都是高大的松樹,枝葉繁茂,遮天蔽日。
春末的山間還帶著幾分清冷,霧氣在樹林間繚繞,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神秘感。
開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在一個偏僻的山谷裡看到了那座院落。
高大的圍牆上爬滿了青苔,顯得有些陰森可怖。
大門緊閉,門上的銅環已經被歲月染上了一層綠銹。
沈婉君下車,按照記憶中的節奏叩響了門環,這是叫門的暗號。
"咚、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山谷中回蕩。
過了許久,門才緩緩打開。
一個身著黑色唐裝的中年男子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後。
他的身後,兩隻體型碩大的狼狗正警惕地盯著門外的訪客。
但詭異的是,這兩隻看起來兇悲的狼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是來見香姑的。"沈婉君微微躬身。
管家打量了她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沈夫人,二十年不見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冷。
管家側身讓開,示意她把車開進院內。
沈婉君看到院子裡花木扶疏,處處透著一種詭異的雅緻。
直到深夜,暮色完全籠罩大地時,遠離的大門重新打開,沈婉君才駕車離開那座神秘的院落。
月光如水,灑在蜿蜒的山路上。
她的手中多了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從山裡出來後,沈婉君特意繞了一段路。
走走停停,刻意避開了路邊的監控。
深夜的山路格外寂靜,隻有蟲鳴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月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編織成一張神秘的網。
檀木盒子就放在副駕駛的座位上,看起來普普通通,卻讓沈婉君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她時不時瞟一眼那個盒子,眼神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
淩晨一點的高速公路上,偶爾會遇到幾輛大貨車。
沈婉君小心地保持著車距,同時注意著路邊的指示牌。
檀木盒子在車內空調的風中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那是一種說不出的古怪味道。
沈婉君連忙關掉了空調,將車窗打開一條縫。
"希望這一次......"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眼神變得愈發堅定。
淩晨三點,車子終於到了雲城郊區。。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城郊的一個廢棄工廠。
將車子徹底清理乾淨後,她才換上準備好的另一套衣服,開車回到別墅。
"夫人,老爺一直在等您。"管家迎上來,小聲說道。
沈婉君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婉的笑容:"讓他擔心了。就說我去看望一個老朋友,路上耽擱了些時間。"
在夜色中,她優雅地走進別墅,將那個檀木盒子鎖進書房的保險櫃時,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