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結束後，蕭墨寒和莫言先告別了。曼琳還住在蘇麥柔家裡，和蘇麥琪顧廷煜一個小區。

　　離得不遠，幾個人就步行往回走。

　　夏天的傍晚卻並不悶熱，小風吹的非常舒服。

　　綠樹成蔭，讓人覺得清爽不少。

　　路燈下，朵朵蹦蹦跳跳，嘰嘰喳喳，氣氛十分輕鬆愉悅。

　　先到蘇麥柔樓下，朵朵拉著小姨的手不撒手。

　　蘇麥琪就和顧廷煜說去姐姐家待一會，讓顧廷煜先回去。

　　進了蘇麥柔家，朵朵蹦蹦跳跳地跑去洗澡了。

　　林曼琳則說要去樓下買個東西。

　　客廳裡就剩下姐妹倆。

　　"想喝點什麼？"蘇麥柔問。

　　"隨便。"蘇麥琪在沙發上坐下，看著姐姐熟練地操作咖啡機。

　　這是她最近才添置的一台半自動咖啡機，據說是莫言推薦的牌子。

　　自從有了這台機器，姐姐泡的咖啡味道越來越好。

　　"姐，"蘇麥琪狀似隨意地開口，"你有沒有發現，莫言最近來得挺勤的？"

　　蘇麥柔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嗯，他挺喜歡朵朵的。朵朵也特別黏他。"

　　"就隻是因為朵朵嗎？"蘇麥琪接過咖啡，直視著姐姐的眼睛，"我覺得，他看你的眼神，好像有點不一樣。"

　　客廳裡突然安靜下來，隻聽得見朵朵在浴室裡哼歌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蘇麥柔才輕笑一聲："你想多了。莫言那樣優秀的人，怎麼會..."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後半句話消失在唇邊。

　　"姐，"蘇麥琪放下咖啡杯，認真地說，"你是不是對自己太沒信心了？你看看你，漂亮、能幹，把柔琳工坊打理得這麼好。

　　而且朵朵在你的教育下，也那麼可愛懂事。"

　　"麥琪，"蘇麥柔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我現在很知足。柔琳工坊的生意越來越好，朵朵也健康快樂地長大。這就夠了。"

　　她看向窗外的夜色，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至於感情...我已經不想了。前面的婚姻讓我明白，有些事情，強求不來。"

　　"可是..."

　　"媽媽！"朵朵的聲音打斷了她們的談話，"我洗好啦！"

　　"去吧。"蘇麥琪沖姐姐點點頭，"我也該回去了。"

　　送走妹妹後，蘇麥柔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小區裡的梧桐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樹影婆娑，像極了內心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莫言時的場景。

　　那時的他，像一座冰山，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幫她處理市場糾紛時，那張臉和氣場也特別能唬人。

　　可現在和朵朵相處時，他卻會露出溫柔的笑容。

　　那樣的笑容，讓人忍不住心動。

　　還有他總是不經意間的照顧。知道她喜歡喝美式咖啡，每次來都會帶一杯；發現朵朵對跳繩感興趣，下次就買了彩色的跳繩來；

　　甚至連她習慣用的那款記事本用完了，他都會留意。

　　這些細節，像春日裡細密的雨，悄無聲息地滋潤著她的心田。

　　可每當這個念頭冒出來，蘇麥柔就會立刻掐斷。

　　"想太多了。"她輕聲自嘲，"他隻是性格細心，對誰都這樣。"

　　夜色漸深，小區的路燈次第亮起，在窗前投下一片溫柔的光暈。

　　她想起曾經和前夫，也有過這樣溫柔的時刻。

　　可婚後的一地雞毛，那些可怕的時刻，卻讓她再也不敢輕易相信這樣的溫柔。

　　那場失敗的婚姻，像一道永遠癒合不了的傷疤。

　　它時時刻刻提醒著她：有些幸福，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她想起因為她失敗婚姻刺激而離世的母親。

　　"媽媽，你說我是不是太怯懦了？"她喃喃自語，"可是我真的...不敢再試了"

　　朵朵在卧室傳來的動靜打斷了她的思緒："媽媽，我想喝水！"

　　"來了！"她趕緊起身，把那些紛亂的心緒壓在心底。

　　走向廚房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

　　是莫言發來的消息：【朵朵的新跳繩買好了，改天送過來。】

　　蘇麥柔看著手機屏幕，指尖有一瞬間的顫抖。

　　她幾乎能想象得出莫言發這條消息時的樣子。

　　大概是剛剛處理完工作，坐在辦公室裡，想起今天朵朵說想要新跳繩的事情。

　　這個向來以工作為重的男人，居然會記著一個小女孩隨口的願望。

　　"真是個溫柔的人啊。"她輕聲說，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隨即又搖搖頭，快速回復：【謝謝，朵朵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

　　發完消息，她在廚房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心跳平復，才若無其事地倒了一杯溫水，走進女兒的房間。

　　"媽媽，"朵朵抱著玩具熊，睡眼惺忪地問，"莫言叔叔下次什麼時候來呀？"

　　"等他有空的時候吧。"蘇麥柔替女兒掖了掖被角，"他工作很忙的。"

　　"可是他說要教我跳皮筋。"小姑娘撅著嘴，"他一定會來的，對不對？"

　　蘇麥柔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心裡一陣柔軟。

　　"嗯，他說話算話的。"她輕聲說，"好了，快睡吧。"

　　夜深了，蘇麥柔站在陽台上，望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燈光。

　　她想起今天莫言臨走時的眼神。那一刻，她似乎從他的眼底看到了什麼。

　　但那道目光轉瞬即逝，讓她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傻女人。"她輕聲責備自己，"都這個年紀了，還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

　　轉身時，她的目光不經意掃過茶幾上的照片。

　　那是朵朵和莫言在柔琳工坊院子裡玩耍時的一幕，被林曼琳無意中拍下。

　　照片裡，莫言難得露出溫柔的笑容，而站在一旁的自己，也在不經意間露出了幸福的神情。

　　那一刻被永遠定格在相片裡，美好得讓人心顫。

　　蘇麥柔伸手輕輕撫過照片，心裡泛起一陣漣漪。

　　也許，有些感情就該這樣，藏在心底，不說透，也不戳破。

　　就讓它像夏夜的螢火蟲，在心裡偶爾發出一點微弱的光。

　　這樣，就很好。

　　人不該太貪心，這樣就不會受傷，不會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