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平靜表面
嬰兒房裡,暖黃色的小夜燈灑下柔和的光,將整個空間籠罩在溫馨的氛圍中。
沈清歌坐在嬰兒床旁邊的搖椅上,輕輕晃動著身體,哼著一首簡單的催眠曲。
她的聲音柔美而悠揚,在安靜的房間裡回蕩,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小海若溪躺在嬰兒床上,小手偶爾揮舞幾下,大眼睛眨啊眨的,似乎在努力對抗睡意。
"睡吧,寶貝,睡吧。"
沈清歌輕聲哄著,手指輕輕撫摸著女兒柔軟的頭髮。
然而,儘管沈清歌的身體在這裡,她的心思卻飄到了遠方。
今天在醫院遇到的那個小男孩的形象,不斷在她腦海中浮現。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那精緻的小臉,還有那天真無邪的笑容,都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和親切。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那個孩子時,她的心裡突然一顫,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擊中了她的靈魂深處。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看到了一個失散多年的親人,又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某個影子。
但這怎麼可能呢?
她從未見過那個孩子,也不認識抱著他的女人。
那個女人......沈清歌的思緒又飄向了那個戴著口罩的神秘女子。
雖然隻能看到她的眼睛,但看著海若溪的眼神,不僅僅是友善和親切,還有一種奇怪的,沈清歌讀不懂的情緒。
沈清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這種感覺就像是拼圖缺少了一塊,讓整個畫面顯得不完整,卻又無法找到那缺失的一塊在哪裡。
"媽媽在這裡,寶貝。"
沈清歌繼續哼著催眠曲,試圖將那些奇怪的想法從腦海中驅散。
雖然沈清歌並沒有母愛爆棚到這種程度,但她隱隱有一種感覺,海澤希望她這樣。
自從海若溪出生以後,她的日子好過了很多,海澤不怎麼發瘋了,兩個人能夠相敬如賓,維持婚姻的日常。
和海澤的婚姻,對沈清歌來說,就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在這場戲劇中,她扮演著一個完美妻子和母親的角色,而海澤則是那個掌控全局的導演。
她知道,隻要她按照劇本演出,就能夠保持表面的平靜;一旦她有所偏離,就會引發海澤的不滿和憤怒。
這種生活雖然壓抑,但至少比剛結婚那段時間要好得多。
那時的海澤,像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冷漠、暴躁、甚至是殘忍。
現在的他,至少在表面上,願意維持一種相對和諧的關係。
而這種變化,似乎與海若溪的出生有著密切的關係。
所以,即使她內心深處並不是那種充滿母性光輝的女性,她也願意在海若溪面前扮演一個盡職盡責的母親。
嬰兒床上,海若溪的眼皮越來越重,最終完全合上了。
她的呼吸變得深沉而規律,小嘴微微張開,發出輕微的鼾聲。
沈清歌停止了哼唱,輕輕起身,小心翼翼地為孩子蓋好小被子。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海澤回來了。
她的身體下意識地緊繃起來,那種被監視、被評判的感覺又回來了。
她聽見海澤的腳步聲停在了嬰兒房門口,感覺到他站在那裡,注視著房間內的一切。
沈清歌沒有回頭,而是更加投入地整理著海若溪的被子,確保每一個細節都盡善盡美。
她知道海澤在看,知道他在評判她作為母親的表現。
這種被審視的感覺,讓她既緊張又厭惡。
但她已經學會了隱藏這些情緒,將它們深深地埋在心底,展現出一副完美妻子和母親的形象。
海澤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了。
沈清歌鬆了一口氣,輕輕吻了一下海若溪的額頭,然後躡手躡腳地離開了嬰兒房。
關好門,她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然後向客廳走去。
客廳裡,海澤坐在沙發上,手中握著一杯紅酒,表情平靜。
見到沈清歌出來,他微微擡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孩子睡了?"他問道,聲音低沉而平靜。
沈清歌點點頭:"嗯,剛睡下。"
她走到沙發旁坐下,與海澤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遠到顯得疏離,也不近到顯得親密。
"今天累嗎?"海澤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
她輕輕搖頭:"不累,就是小溪打疫苗有點鬧騰。"
"孩子都是這樣,"海澤抿了一口紅酒,"她還小。"
"嗯,這孩子一直怕打針,今天還遇見一個陌生阿姨,幫忙安撫小溪呢,她倒是一下子不哭了。"
"你們聊了什麼?"他繼續問道,聲音依然平靜,但沈清歌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微妙的變化。
她微微皺眉,有些疑惑地看著海澤:"沒聊什麼,就是簡單地道謝,她說孩子都是這樣,有時候陌生人反而更有效果。"
"嗯..."海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神漸漸恢復了平靜。
沈清歌有些不解,海澤為什麼會對這件小事如此在意?
無論如何,她不能表現出太多的疑惑和警惕,那隻會引起海澤的懷疑。
所以她繼續保持著輕鬆自然的表情,彷彿這隻是一次普通的閑談。
海澤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沈清歌:"醫院的環境怎麼樣?人多嗎?"
沈清歌愣了一下,為什麼海澤會對醫院的環境感興趣?
但她還是如實回答:"挺好的,有點擠,畢竟是兒童醫院。但醫生護士都很專業,對孩子也很有耐心。"
海澤轉過身,眼神中帶著一絲深意:"下次可以考慮去私立醫院,環境更好,也不會那麼擁擠。"
沈清歌點點頭:"好的,我會考慮的。"
她低頭喝了一口水,心裡卻在思考:海澤是真的關心孩子,還是有其他的用意?為什麼他會突然提議換醫院?
讓沈清歌心中的警鈴輕輕響起。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繼續保持著那種表面的平靜和順從。
"我先去洗澡了,"她站起身,微微一笑,"今天有點累。"
海澤點點頭:"去吧,早點休息。"
沈清歌轉身向浴室走去,腳步輕盈自然,就像是真的隻是想去洗澡休息一樣。
海澤坐在沙發上,目送她離開,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海澤觀察著沈清歌的表情,沒有什麼異常,就是在講尋常的一件事,他的心放鬆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