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不曾想過的幸福
小承澤睡著後,兩個人坐在二樓的花園裡,可以遠遠看見埃菲爾鐵塔的燈光。
遠處的景色如同一幅流動的油畫,美得讓人心醉。
蘇麥琪小口啜飲著手中的紅酒,任由思緒飄向遠方。
孩子在家裡熟睡,愛人在身邊。
這樣的場景,這樣的生活,常常讓蘇麥琪恍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她曾經多麼確定,自己這一生不會步入婚姻,不會生兒育女。
那個決定並非一時興起,而是她在長大過程中,看著母親蘇雲歌的生活後,深思熟慮的選擇。
蘇雲歌是個有才華、有夢想的女性,年輕時精通縫紉和設計,曾經夢想過去巴黎學習時裝設計,環遊世界吸收各地的文化與靈感。
可是生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她和丈夫蘇雲飛早早結婚,生下了蘇麥柔和蘇麥琪兩個女兒,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卻因為丈夫的突然離世而支離破碎。
蘇麥琪至今記得父親去世那天的情景——母親哭得幾乎暈厥,卻還強撐著安慰姐妹倆,對她們說:"別怕,媽媽在,媽媽會照顧你們長大。"
從那天起,蘇雲歌就化身為超人,一個人撐起了整個家。
後來,當她和姐姐都長大成人,有了工作和收入,本以為母親終於可以喘口氣,去實現年輕時的夢想時,卻發現癌症已經悄然侵襲了母親的身體。
那段與病魔抗爭的日子是蘇麥琪生命中最黑暗的時光。
她親眼看著那個堅強了一輩子的女人逐漸消瘦、虛弱,直到最後連起身都變得困難。
蘇麥琪心如刀絞。
她知道母親最大的心願是什麼——環遊世界。那是她和父親年輕時許下的約定,卻因為生活的變故而永遠無法實現。
有時候,蘇麥琪甚至會想,是不是那些被徹底斬斷的願望和夢想長期壓抑著,才會讓母親的身體生病。
所以在母親去世後,她暗自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活出自由,要過母親未能實現的那種生活——追逐夢想,不被家庭和孩子牽絆。
可是命運總是充滿了諷刺和驚喜。
為了完成母親臨終前的另一個心願——看到她幸福地結婚,她答應了與顧廷煜的三年契約婚姻。
原本以為這隻是人生中的一段插曲,三年後各自分開,她依然可以按照自己的計劃生活。
卻沒想到,命運的齒輪一旦轉動,就再也無法回到原點。
意外懷孕,生下小承澤,契約婚姻中生出真情,一步步走到今天,擁有了她曾經發誓要避開的一切——婚姻、家庭、孩子。
而現在,她遠在巴黎,追求著自己的事業夢想。
而與此同時,她又擁有了一個家,每天能夠回家看到丈夫和孩子,感受那種被愛和牽挂的溫暖。
這樣的生活,既有自由,又有依靠,是她從未敢想象過的。
如果母親在天有靈,看到她現在的生活,一定會感到欣慰吧?
她不僅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還找到了一種全新的可能性——在追求夢想的同時,也擁有一個幸福的家。
"謝謝你。"她忽然輕聲對顧廷煜說。
顧廷煜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不由自主摟緊了她的肩膀:「我也要謝謝老天爺,讓我遇見了你。」
城市的輪廓被無數燈光勾勒得璀璨奪目。
遠處的埃菲爾鐵塔每小時閃爍一次的燈光秀正好開始,無數閃爍的小燈在黑夜中跳躍,如同繁星墜落人間。
這樣的景象,曾經隻存在於蘇麥琪的夢想中,現在卻成了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周末的時候,她和顧廷煜帶著小承澤,在巴黎四處閑逛,像極了當地的尋常家庭。
他們去過盧浮宮,讓小承澤在世界名畫前爬行,小傢夥對色彩鮮艷的畫作表現出驚人的興趣;
他們去過蒙馬特高地,在街頭藝術家的畫闆前駐足,顧廷煜甚至請一位畫家為三人畫了一幅速寫肖像;
他們去過盧森堡公園,在古老的樹蔭下野餐,看著小承澤對飄落的樹葉發出咯咯的笑聲;
他們去過塞納河畔的書攤,翻閱那些歷經歲月的舊書,顧廷煜還為蘇麥琪買了一本關於珠寶設計的古籍。
每一次出行,每一個瞬間,都像是在編織一幅美麗的生活畫卷,平凡卻珍貴。
"下周末有個展覽,是關於中世紀珠寶工藝的,"顧廷煜轉移了話題,"我想帶承澤一起去看看,你有時間嗎?"
蘇麥琪感激他的體貼,欣然點頭:"當然,我很期待。"
夜色漸深,他們依偎在窗前,安靜地欣賞著巴黎的夜景,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時刻。
小承澤在卧室裡熟睡,偶爾傳來輕微的夢囈聲,為這夜晚增添了一絲溫馨。
蘇麥琪想起了昨天在公園遇到的一對法國夫婦,他們看到顧廷煜抱著小承澤的樣子,笑著說:"你們是一對美麗的家庭。"
當時,她和顧廷煜都沒有否認,隻是笑著接受了這份讚美。
因為在那一刻,他們確實就是一個家庭,不需要任何條件和限制,隻是簡單地在一起,分享彼此的生活和快樂。
這樣的感覺如此自然,如此真實,讓蘇麥琪開始重新思考"家庭"這個詞的含義。
也許,家庭並不意味著束縛和犧牲,而是一種相互支持、共同成長的關係。
也許,母親的遺憾不在於有了家庭,而在於那個時代和環境沒有給她足夠的選擇和可能性。
而現在的她,幸運地擁有了足夠的資源和一個願意與她並肩前行的伴侶,可以在追求夢想的同時,也擁有一個溫暖的港灣。
想到這裡,蘇麥琪心中的那塊石頭似乎輕了許多。
多年來,她一直被母親的遺憾所困擾,將婚姻和家庭視為夢想的敵人,卻從未想過,在合適的條件下,它們也可以成為夢想的助力。
窗外的巴黎夜景如夢如幻,窗內的小小公寓卻充滿了踏實的溫暖。
蘇麥琪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幸福,她覺察到自己內心對於合約婚姻的焦慮在一點點消散。
在巴黎他們就像是一對普通家庭的尋常夫妻,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