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姜還是老的辣
很快,又是新一輪的舉牌捐款——
很明顯的,心生不滿,覺得舉辦方傻X的,不止蘇媚一個。
因為她旁邊的段安琪是第一個舉牌的,舉牌之後,對旁邊的工作人員道,「麻煩拿個話筒給我。」
她牌子上寫著200萬。
拿到話筒的第一句話是:「我舉牌舉這麼快的目的,其實是為了罵人。你們他媽誰想出來的主意,讓一群孩子穿短袖打赤腳站在舞台上展現悲慘現實?可真是畜生極了!」
不愧是十幾二十歲就敢跟家族決裂的女人,真是半點都沒有給面子,開口就是怒懟。
蘇媚:「……」
她還隻是低聲罵了一句,這位是真敢當眾罵。
服了!
果真是一山還有一山高!
誰說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明明是姜還是老的辣!
「誰沒有傷心事?誰願意被人揭傷疤?就因為這是一群孩子,所以你們就肆無忌憚的把他們最痛苦的事情翻出來說,這是人乾的事嗎?」
「我真是覺得噁心!」
主持人站在台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主辦方已經有人急匆匆趕過來,要安撫段安琪。
但這位脾氣暴得很,說完之後就直接將話筒一扔。
「就這場合,懶得浪費我時間呆下去,告辭!」
說完就走,毫不留戀。
韓芸戳了戳蘇媚。
蘇媚回頭:「嗯?」
「你要不幫忙問問段總,介不介意剛才拍的素材放出來?我覺得剛才場面挺勁爆的。」
蘇媚頗為贊同:「勁爆是勁爆,但我覺得我們不僅僅要問段總,可能還要問問主辦方,他們應該會很介意。」
畢竟她眼角餘光看見,已經有主辦方的工作人員去找那些負責拍攝的媒體記者了。
應該是商量這個突發事件,不能流出去。
那些受邀進來的媒體,背後都是有資本陣營的,跟在座的這些大佬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讓他們發什麼就發什麼,讓他們別發什麼,自然就不會發出去。
她帶過來的韓芸是例外,因為她是來拍節目素材的。
不過想必很快,就會有人找上韓芸。
段安琪離開之後,現場出現了短暫的沉默,但很快主持人就打著哈哈道:
「實在是不好意思,各位先生們、女士們,剛才我們現場呢,發生了一些小插曲。不過說到底,我們都是抱著一顆善心匯聚在此。善心有很多表達方式,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每個人對慈善的定義都不盡相同,需要用更包容的心態去看待……」
主持人一句話帶過,在場的人們也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足可見,整個上流圈子最擅長的,就是假裝無事。
畢竟都是體面人,要是有些突發情況不那麼體面的話,最好的方式就是無視,免得掉了身價。
夙家那個從年輕時就叛逆的夙安琪,她家裡人都拿她沒辦法,他們又何必跟這種不守規矩的女人計較?
嘩眾取寵的小醜而已!
一切都在繼續進行,包括給那群孩子的舉牌捐款。
蘇媚又是最後一個舉牌的。
「蘇媚小姐願意捐出善款600萬,這是蘇小姐第二次拔得頭籌,恭喜蘇小姐。蘇小姐真是人間大愛的典範,我在此代替這些孩子們,向蘇小姐和其他愛心人士說聲謝謝……」
所有人的視線,再度匯聚在蘇媚身上。
蘇媚隻是弔兒郎當的交疊著雙腿,靠在椅子上,臉上是玩味的嗤笑,反正看上去不是很端莊。
看什麼看?
不就是覺得她太出風頭了嗎?
關你們這些人屁事!
蘇媚覺得沒多少意思,在第3個項目開始前,就直接起身出去透氣。
「阿歡,待會兒替我舉牌,反正我要最後一個舉,要出價最高。」
「好的,小姐。」
「衣服已經讓人送來了嗎?」那一大群小可憐已經烏泱泱的走下舞台,看主辦方那些少得可憐的良知,幾乎可以猜得出來,根本不會給那群小可憐準備衣服禦寒。
「阿樂已經送到後台等著了。」
「那我過去看看。」
蘇媚晃晃悠悠從座位上起身,然後溜溜噠噠去了後台。其中一位攝像繼續拍這場慈善活動,而韓芸則是跟另一位攝像一起跟著蘇媚走。
「看得出來,蘇小姐好像不大高興?」
離開人群,穿梭在走廊上,韓芸又開始了慣性採訪。
「沒什麼高不高興,隻是一群小傢夥的苦難在眾目睽睽下被揭開,有些不爽而已。」
「蘇小姐的意思是不太贊同這種慈善方式嗎?」
「慈善的方式確實有很多種,如果能在做慈善的同時,稍微維護一下被援助者的自尊心,我覺得這樣可能會更好。」
「那看來謝總剛才,做了蘇小姐想做的?」韓芸還是隨口提及了謝安琪,要是謝總自己跟主辦方都不介意剛才的事情作為素材,那她問這個問題,之後就能一併剪輯進節目。
一個好的導演,是會提前想好節目的多個剪輯版本的。
「算是吧。」
「蘇小姐向來膽大,為什麼剛才想做卻沒有做呢?難不成是害怕得罪人?」韓芸這問題是越來越犀利了。
巧了,蘇媚的回答也挺犀利。
「那倒不是怕得罪人,而是我想看看,後面還有什麼突破底線的東西。畢竟我這人好奇心重,什麼事情都想有頭有尾,中途離場,萬一之後還有更有意思的事情呢?」
言語交談一番,已經走到了後台。
「小姐。」
女保鏢之一的阿樂率先跟蘇媚打招呼,「衣服都在這兒了,還多準備了幾套大小不一的。至於鞋子的話,不知道他們的尺碼,所以讓附近商場將各種尺碼的都送過來了。」
主辦方果真良心少得可憐。
一群孩子在偌大的後台縮著,看上去畏手畏腳,一個個冷得直抖,確實沒有人給他們準備衣服。
現在腳上都是穿著鞋,不過都是破舊的拖鞋,或者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涼鞋,小腳丫子全露在外面。
主辦方將他們千裡迢迢拉過來,除了包酒店食宿外,其他關懷確實是半點沒有。
帶他們過來的,是他們老師。
老師是個三十來歲的鄉村漢子,也沒來過港城這種大都市,自己都還穿著一件略顯寒磣的短袖格子襯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