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收了人家多少錢?
「我說,我已經下定決心放棄喜歡蘇媚了。之前是我自不量力,現在我選擇退出。」陸白語氣誠懇,帶著淡淡的失落。
晏深嘲諷看他:「你莫不是以為,現在認輸退出,我們之間的關係就能緩和吧?」
否則的話,又何必特意到他跟前來說打算放棄?
無非是覺得,他陸白今天宣告放棄,是給他這個當兄弟的面子,他不應該在於他交惡。
可能嗎?
想什麼呢。
陸白露出一抹苦笑:「阿焰,你什麼性格我是了解的。你的眼睛裡容不得沙子,在我對蘇媚生出非分之想,自己又意識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們之間的兄弟情遲早會走向陌路。」
「可你還是放任了自己的非分之想。」晏深心頭一片陰鬱。
明明沒有恢復記憶,可不知為何,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跟陸白走向末路,還是會有種下意識的鬱悶。那是潛意識裡的感情在作祟,而人本身就是被感情支配的。
「阿焰,我從小到大,都沒有真正想要的東西。也沒有真正喜歡的人。」
陸白語氣淡淡,惆悵惘然。
「蘇媚,是我第一次想要爭取的人,所以我才會那麼執著的不肯放手。」
「這不是你撬兄弟牆角的理由。」
「我知道。任何理由都隻是借口,我隻是想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晏深漠然:「解釋我已經聽到了,你可以走了。我很忙,就不親自送你了,黎桑會送你下樓。」
陸白垂頭,再擡頭時,原本沉重的臉色化作強顏歡笑。
「好,那就不打擾你了。」
兄弟做到這份上,是他的失職,也是他咎由自取。
臨走到門口。
陸白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晏深一眼,像不死心一般問道:「阿焰,所以我們以後不算是兄弟了,對不對?」
「當然。」
有個覬覦自己妻子的兄弟,誰能安心?
蘇媚的人格魅力再強,也不是陸白對她生出不軌心思的理由。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跟小孩子最大的區別,就是能剋制住自己的心理,知道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亂碰。
陸白在一開始有不軌之心的時候,明明可以剋制,但他選擇了放任。
既然如此,這兄弟還有什麼好當的?
陸白眼底的光亮瞬間暗淡下去。
直起背,闊步離開,再無一絲猶豫。
既然以後不再是兄弟,不再是朋友,那事情就好辦了啊。
「他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搶我老婆,竟然還問以後能不能當兄弟。」
「我沒有直接一拳打死他,都是因為擔心會觸犯法律!」
陸白走後,晏深沖黎桑喋喋不休吐槽。
黎桑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口不對心:「焰少,別裝了,我知道你心裡難受。」
「我難受什麼?我連他是誰,我都不記得。我有什麼好難受的?」
晏深彷彿被踩到了尾巴的貓,頓時揚聲反駁。
「行行行,你不難受,你早就想跟他絕交了。」
發小之情,即便是失憶了,突然絕交也還是會覺得難受的。焰少是什麼人,他難道還不了解嗎?
最重情義,也最看重身邊人。
夜裡,一起共進晚餐時。
晏深驀然出聲:「陸白今天來找我。」
蘇媚擡眸看他:「嗯,然後呢?」
「他說以前對你產生非分之想,是他自不量力,他現在已經決定放棄了。」
「我告訴他,即便他說他打算放棄,我也沒可能繼續跟他做兄弟。」
蘇媚並不覺得意外。
眼前這狗男人,本來就是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
「你跟人家放完狠話之後,後悔了?」蘇媚問道。
晏深搖了搖頭:「他想跟我搶你,而且在明知道你是他弟妹的情況下。他能做出這麼不理智的決定,我跟他絕交有什麼好後悔的。」
蘇媚還沒來得及開口。
便隻聽晏深自顧自道:「我隻是覺得…有點悶得慌。」
蘇媚給了他一個白眼:「大男人,婆婆媽媽的。」
「你難道沒聽說過,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你跟他現在面前有個坎兒,兩個人都跨不過去,於是絕交。
但以後的事情,誰能說的準呢?尤其是成年人之間的感情,向來都是分分合合的。等什麼時候跨過去了這個坎兒,你先低個頭或者他先低個頭,不就順理成章和好了嗎?」
晏深:……突然覺得好有道理。
但就是這個措辭…怎麼聽上去感覺怪怪的?
「你確定分分合合,適用於我們兩個男人之間的兄弟情?」晏深表示抗議。
蘇媚無所謂的聳肩:「好吧,我承認好像有那麼點不恰當。不過問題不大,將就著聽吧。」
「如果陸白是真的徹底死心,未嘗不是件好事。」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看他以後的表現吧。絕交的話你已經說出口,現在多思無益,無非是庸人自擾。」
她轉身去書房拿了一沓文件。
「看你這麼閑,今天晚上幫我處理這些文件吧。」
完美,既能夠化解晏深的憂鬱,又能夠讓她今晚上少加點班。
晏深:「……我可以拒絕嗎?」
嘴上雖然這麼說,實際上吃完飯洗過碗之後,還是乖乖給蘇媚處理公務。
蘇媚也沒白讓他幹活兒,親自切了一盤水果當宵夜。
……
夜深人靜。
陸白名下的一座私家園林內,一隅亮著燈光。
「早就聽說陸先生品味卓然,隻可惜之前一直沒有合作的機會,所以也無緣在陸先生的私人地盤上長長見識。今天晚上倒是見識到了,又讓我覺得遺憾,可惜不是白天,否則的話更能夠欣賞到這座園林的精美獨到之處。」
一名中年男人站在書房窗前。
這園林十分古色古香,極具韻味,到處都是木質結構,尤其書房更有古時權臣書房重地的感覺。
窗外是竹林搖曳,幽暗夜色下,恍若人影幢幢。
陸白神情漠然,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
自從見過蘇媚和晏深二人,她就一直維持著這般狀態。好像不管做什麼都引不起他興趣,也無法勾動他情緒。
「周先生,你是來談正事的,不是來欣賞景緻的。」陸白冷漠提醒道。
「周先生」對陸白的態度略有不滿。
轉身看向陸白,唇邊是不屑的笑意。
「陸先生啊,我們都已經是合作夥伴了,說話何必這麼冷硬呢?我知道,像您這樣兒的富貴公子哥,從小生活在金銀窩裡,看不起我們這種替人辦事,而且還專辦見不得光事情的中間人。」
「但不管怎麼說,你主動搭上了我這條線,不是?」
「我找您合作,您可沒拒絕啊。既然我們成了合作夥伴,那就是我們之間的緣分。您又何必一邊願意跟我合作,一邊還給我冷臉呢?」
「周先生」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他這樣專門替人家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牽橋搭線,確實是挺缺德的。但再缺德,陸白不也同意跟他合作了?
人不能既要,又要。
不能又當又立,對吧?
都已經成合作夥伴了,還擺著一張死人臉給誰看?
都已經想要不擇手段,不惜罔顧兄弟情分了,還這麼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做什麼呢?
陸白這樣霽月風光的人物,真正做起下作事情來,好像也沒比他好多少嘛。
「我要知道,真正想跟我合作的人是誰。我既然答應合作,那就一定要知道真正的合作夥伴。」
「如果你幕後的僱主連這點風險都不願意承擔的話,那說明他沒有誠意。」
陸白態度極其堅決。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幕後的老闆不僅找了我,還找了燕念北吧?隻可惜,你們不敢低估燕念北對蘇媚的感情,即使是他答應合作,你們也不敢完全相信他。所以隻能將寶壓在我身上。」
都是談判桌上的老狐狸,誰能瞞得過誰?
他對蘇媚的心思,並沒有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甚至隱藏得還算不錯。
他從來都沒有想到過,竟然會有人挖出他那點不可告人的心思,然後投他所好,想一起謀劃些更加不可告人的事情。
為什麼找他?
而不是燕念北?
至少在外界看來,蘇媚跟燕念北之間的關係,比跟他之間的要牢固多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已經接觸過燕念北,隻是他們不確定,能勸服得了燕念北。
所以才退而求其次,選中了他,這個卑鄙小人。
「既然我是你們唯一可以選擇的合作夥伴,那你還有你的幕後老闆就應該相信我。多給點誠意出來,至少讓我知道跟我合作的是人是鬼。」
周先生臉色微僵。
事實是他也沒想到,陸白都已經答應合作了,竟然還這麼難纏。
他們能夠選擇的合作夥伴確實不多,因為蘇媚這個女人雖然年紀輕,但辦事手段極其老辣,輕易不相信別人。而且能夠往她身邊湊的下屬,都是心腹,根本策反不了。
她捨得花錢,又捨得維護手下的人,就連身邊較為信任的下屬的親人都被密不透風的保護了起來。實在是……找不到機會。
這好幾年下來,唯一的破綻就是感情問題了。
眼下這個三角戀情,隻要能挑得沈焰和燕念北其中一個對她下狠手,都能讓蘇媚陰溝裡翻船。
可這兩人對蘇媚感情頗深,著實讓人拿捏不住。
而陸白,是他們在調查中無意中發現的……
他對蘇媚,這個朋友之妻,產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而且這心思還頗為堅決,讓人覺得他是一顆很好利用的棋子。
但現在,陸白咄咄逼人,非要見他的幕後老闆,就讓他覺得,這顆棋子好像也不是那麼好利用的!
媽的,這些年輕二代就是不好忽悠!
周先生心裡罵罵咧咧,但在陸白冷淡的視線和無比堅定的態度下,還是隻能妥協。
「我會跟我們家老闆商量,看他能否抽出時間跟你見一面的。」
陸白無所謂的笑了一聲:「其實我並不是很在乎,你家老闆有沒有時間。畢竟是他主動挑我合作的,能不能合作成功,他比較著急才對。」
「我就不一樣了,我本來對得到蘇媚就不抱任何希望。跟他合作,也隻是抱著僥倖心理。能成就成,不能成那就是我的命。」
他攤手,笑起來時竟帶著幾分無賴。
周先生在心裡罵得更狠了。
本來是君子如玉,現在徹底破罐子破摔,開始耍流氓了?
媽的!活該你得不到蘇媚!
「陸先生稍等。」罵歸罵,但他再怎麼不滿,也隻是個中間人。陸白的意思,他不能直接一口給他回絕掉,還是得轉達給幕後老闆。
周先生出去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幕後老闆將他罵得狗血淋頭:「你之前是怎麼跟我保證的?不是說以你的經驗,輕而易舉就能挑撥得陸白答應合作嗎?」
「現在又非要見我了?這讓我不得不懷疑,你的工作能力。就這麼點本事,竟然也敢在我面前放大話。」
最重要的是,周先生之前獅子大開口,喊價兩千萬當這個中間人,保證談到最後,不可能洩露幕後老闆的身份。
錢要得多,事沒辦好。
要不是那位幕後老闆自持身份,保不齊要喊一句:「退錢!!」
「那…請問您到底答不答應跟陸白見面呢?」周先生等幕後老闆罵夠了之後,小心翼翼問道。
「陸白就咬死了一句話,必須要見到幕後老闆,否則就不合作。」
「而且,他隻給一次會面的機會,說讓我提前轉告您一聲,別想著隨便找個人糊弄他。一旦被他察覺出來,這合作就沒得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最後咬牙切齒:「見,我親自去見見他!」
「挨罵了呀?」周先生剛收好手機,還沒來得及轉身,一道輕慢的聲音便在他身後響起。
嚇得他手機掉地上,半晌沒回魂。
陸白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後,唇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揶揄,「收了人家多少錢,竟然願意被罵成這樣?」
周先生撿起手機後,吹了吹上面的灰,眸光微閃。
「兩千萬。」
陸白輕笑:「我也出兩千萬,你給我當個中間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