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可以跟蘇小姐單獨喝一杯嗎?
商人的善變,被審明經展現得淋漓盡緻。
上一秒他還在考慮著,金盛日是顆牆頭草,比不上天問的少主人好用,打算除掉他。
當金盛日表明自己的獨有價值後,他瞬間將對方歸於最佳合作夥伴。
這麼昧良心的話,說出來竟然也不臉紅。
「審先生,您得幫幫我。那位蘇姓女人來K國,又住進了您家中,她必定會去天問的資料庫裡調取有關於您的情報。」
「到時候她一定會發現,我彙報給總部的資料是根本不齊全的!一旦老闆追究責任,我性命不保!」
金盛日苦苦央求。
老闆二字在他心中就像魔咒,他根本不怕什麼少主人,他唯一害怕的是老闆!
老闆的手段,他年輕時就見識過,心狠手辣,雷厲風行。最可怕的是,老闆還喜怒不形於色,上一秒可能還在把酒言歡,讓你覺得你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下一秒可能就直接送你歸西。
他知道審明經不少秘辛,所以知道眼前這個青年心態有多扭曲,從而有些畏懼。
但跟他對老闆的恐懼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
「審先生,如果這次您能幫助我,我敢擔保,以後在K國不管您想知道什麼事,我都能幫您打探得一清二楚。您在K國會是橫行無忌的存在,您那位不稱職的父親,根本不足以成為您的對手!」
金盛日拚命推銷著自己。
審明經極度重利,他絕不能讓他覺得,他是個廢物。
金盛日拋出一個又一個籌碼,終於,審明經輕笑了一聲。
「金先生,不用這麼緊張,我當然會幫你。」
金盛日鬆了一口氣。
審明經又問道:「可是你總得告訴我,我該怎麼幫你呢?畢竟這是你自己想要解決的麻煩,總不能還需要我想辦法,來替你解決麻煩吧?
我隻能允諾你,在需要我配合的時候,幫你提供一定幫助。至於你打算怎麼走出困境,還得由你自己考慮清楚。」
「這當然,審先生!您願意配合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金盛日千恩萬謝離開。
審明經在會客廳裡深思片刻,這才回到餐廳。
他一切如常,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對蘇媚的態度也沒有任何變化,就像根本不知道,與他同桌吃飯的,是天問的少主人。
但,蘇媚還是察覺到了端倪。
審明經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
但他在重新入座後,悄悄打量了蘇媚三次。
而且每次都是趁蘇媚低頭吃飯時,所以他以為蘇媚不知道。
可實際上,蘇媚對於他人視線向來敏銳,而且拜入入世門下後,又被入世特意訓練過這方面。
入世曾說,他人隱蔽的視線,有時候也能傳達很多問題。
想要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強,就需要把自己當成最精密的儀器,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變化。
審明經暗中的三次打量,讓蘇媚心中疑竇頓生。
畢竟審明經這個變態又不是第一次見她,像這種暗中打量,怎麼著也應該出現在之前,而非現如今重新落座於餐桌上。
這是很突兀的。
也就是說在他離開餐桌的這段時間內,出現了什麼變故,以至於讓審明經對她生出了些興趣。
能是什麼變故呢?
審明經必定已經調查過她的身份,她擺在明面上的身份是沈焰遺孀,一個運氣好得了巨額遺產,天降潑天富貴的女人,這個不難調查到。
審明經應該早已知道。
唯一能稱得上變故的,那就是她暗中的身份。
蘇媚最擅長的,就是抽絲剝繭,從一些細微的蛛絲馬跡裡,迅速探查到真相……
午餐時間登門,表示有要事相見。
一般這種情況下,登門的會是合作夥伴,而非手下心腹。因為手底下的心腹即便是有再緊急的事,也會首先傳達到審明經的首席助理那裡,然後再由助理轉告。
畢竟誰的命不是命啊?
在明知老闆招待貴客的情況下,沒必要非得冒著惹惱老闆的風險去彙報消息,事情轉達給首席助理,同樣也能到老闆耳中。
既然是合作夥伴。
在那位合作夥伴登門之後,審明經再次回來,暗中打量了她好幾次。
那也就是說,合作夥伴上門,極有可能說的是有關於她的事。
那麼剛才登門拜訪的人是誰……
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蘇媚不緊不慢的吃著東西,心中一片冷然。
天問在K國的駐點負責人,金盛日。
反應挺快的嘛。
她還沒從港城出發之前,從燕念北那裡得知審明經的一些隱秘之事,而天問的情報庫裡都沒有,她就已經心生警惕。
所以特意讓人瞞住了她前往K國的消息。
為的不是別的,就是為了滿足K國在天問的駐點負責人。
沒想到對方的情報網竟然也不差,反應這麼快。
早在昨天,她就想聯繫入世,商討一下關於K國這位駐點負責人該怎麼處理。
隻是入世身邊的心腹告訴她,她那位便宜師父上山靜修去了,未來半個月都會在山上獨自一人悟道。
蘇媚當時實在疑惑:「我怎麼不記得,師父有上山靜修的習慣?」
還悟道呢。
她那便宜師父,雖然名義上是入世道長,但實際上他好像沒有半點道心啊?他那道長的身份,不是誆人的嗎?
「本來是沒有的,但老闆說,如今小姐您已經能夠獨當一面,天問的很多事情都不再需要他操心,他也是時候多花些時間平心靜氣,侍花弄草,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蘇媚:??
她那便宜師父現在難道不是平心靜氣,侍花弄草,日子過得輕鬆自在?
「師父上山靜修,難不成就跟外界不聯繫嗎?」
入世身邊的心腹回道:「是的,老闆靜修,身邊沒有帶任何人,除非出現身體上的緊急情況,他不會與外界聯繫。就連我,老闆都沒帶,所有老闆平時用慣了的人,一律守在山下,不允許人輕易上山。」
「那師父上山之前,有沒有什麼話要帶給我的?」
「老闆說,小姐現在已經是天問的主人,想做什麼就大膽去做,不必事事徵求他的意見。任何人隻要不敬小姐,該罰的罰,該死的死。」
蘇媚:「……」
蘇媚略微思索了一下,這位在K國的駐點負責人,究竟是該罰,還是該死?
入世在這個時候上山避世,她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他掌控欲那麼強的人,即便是平時一副悠閑自在不問世事的樣子,但該知道的事情,他全都知道。
這次到底是抽了什麼風?不跟外界聯繫,真的還是假的?
…
回到客墅。
燕念北思前想後,然後憂心忡忡跟蘇媚說道,「我覺得你之後得離審明經遠一點!」
「這話怎麼說?」
燕念北這麼沒頭沒尾的突然給她叮囑一句,蘇媚還以為他是發現了什麼大秘密。
結果燕念北特別一本正經:「說實話,我擔心他會對你圖謀不軌!」
「可能你自己沒有感覺到,就在剛才吃飯的時候,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偷窺你!你當時在埋頭乾飯,但我看見了。」
「你好端端的不吃飯,盯著審明經看什麼?」蘇媚對此表示疑惑。
燕念北當即就十分鄙視的看了她一眼。
「誰說我是盯著他看了?我他媽那是男人的直覺!」
「老子自己放在心尖尖上想要得到的女人,三番兩次被別人偷窺,我就算躺棺材裡,那不也得爬出來看看嗎?」
蘇媚:「……」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懷疑他真的對你起了心思!」
燕念北一擺手,當舔狗當慣了,舔狗發言是不重要的,重點在審明經身上!
「畢竟你長得這麼好看,難保他不會想著把你整個右半邊身體給弄殘廢,做成他喜歡的手辦。」
「總而言之,你之後還是盡量避著他,能少在他面前出頭,就少在他面前出頭。能交給我去辦的事情,就盡量交給我去辦,你覺得呢?」
燕念北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低垂著頭一邊沉思,一邊說出自己的計劃。
然後一擡頭就看見蘇媚這個沒良心的女人在笑。
「我說你是不是沒心沒肺?跟你說正經的呢!」
「還笑!審明經真要是對你動了什麼心思,我跟你講,你哭都來不及!」
燕念北感覺自己真是要被氣死。
明明平時那麼精明的人,做事謹慎小心。
結果他跟她講正事兒的時候,她反而弔兒郎當。
尤其這正事兒,還是關於她自己的安全問題!
「放心吧,他不會對我動什麼心思。」蘇媚給燕念北遞了一串葡萄,剛才順手從客廳桌上拿的。
「你就這麼肯定?」燕念北都不知道該說她什麼。
「蘇媚,我發現你對自己的美貌好像有什麼誤解!你知不知道,有時候美貌對於男人來說,就算明知道是砒霜,都有緻命的吸引力?男人的本性,就是掠奪!掠奪!掠奪!這個你懂不懂?」
「男人都是虛榮的,膚淺的,而且征服欲強的!就算是身處在最底層的男人,他做夢都渴望著得到一個貌美的女人,能夠滿足他膚淺的虛榮心!那就更別提身處高位的男人了,我甚至可以擔保,像我這個年齡的男人,不管心裡有沒有人,十個有八個會想跟你睡覺,有七個會想獨佔你。你憑什麼這麼肯定,審明經對你沒心思?」
燕念北他也是暴跳如雷了,才會這麼口不擇言。
反倒是蘇媚,穩得一批。
不緊不慢的說道:「因為利益。」
「你可能對人心理上的東西沒那麼了解,據我所知,審明經是個絕對的唯利益論者,誰能給他帶來利益,他就能與誰為友。」
「我發現他確實是個心狠手辣的變態,但實際上,他變態的一面都是針對弱者。比如說對他沒有反抗之力的女人,還有整個家族被他打壓覆滅的失敗者。根據資料顯示,但凡有可能產生利益往來,或者尚有反擊之力,有可能給他帶來利益損失的人,他幾乎都表現得極其和善。」
所以他會將青梅竹馬的司機之女,毀得不成人形。
也會把已經覆滅的商業對手家裡的女兒,做成跟司機之女一樣的手辦。
但對於他金髮碧眼,懷了他孩子,企圖把他當怨種不斷要錢的前女友,他隻是強逼對方流產,不敢再有過激行為。
因為前女友家中父母健在,家境還行,隻有一個獨女,一旦傷及人身,會跟審明經拚命。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讓他遭受損失。
審明經,唯利益論,他懶得去做這種可能損傷利益的事。
這也是為什麼,蘇媚篤定審明經不會對她起心思。
因為想把她做成手辦,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與其損傷那麼大利益,得到一個沒什麼用處的手辦,審明經可能更加傾向於跟她合作,把她當成座上賓。
美貌的女人在沒有權勢之前,是砧闆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而當她能夠宰割別人後,就會獲得尊重。
如果蘇媚沒猜錯的話。
審明經應該已經得知了她暗中的身份,而且馬上會主動找她。
人都是比較喜歡利益最大化的,審明經尤其。
不過這話蘇媚沒有告訴燕念北。
燕念北現在總覺得,審明經對她圖謀不軌,是她不了解審明經,把一切都想得簡單。
罷了,這個自作聰明的憨批,她懶得詳細解釋給他聽。
腦子裡全都是情情愛愛,不該想的想了一堆。
正如蘇媚所想的那般,審明經是絕對會主動找她的。
當天夜裡。
她就收到了審明經發給她的消息——
:蘇小姐,請問睡了嗎?
蘇媚回復道:還沒有。
:那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跟蘇小姐單獨喝一杯?
單獨二字,才是審明經真正想強調的。
今天晚上共進晚餐的時候,審明經特意跟燕念北小酌幾杯。雖然說是小酌,其實推杯換盞間,燕念北喝了不少,如果沒猜錯的話,審明經應該在酒裡還做了一點手腳。
否則,才晚上九點,他不會這麼明目張膽的邀請她單獨聊聊。
蘇媚:隻喝茶,不喝酒。
:一切聽從蘇小姐的意思。
蘇媚:在客墅談?
:蘇小姐,我已經安排了僕人,在客墅門口等你,去會客室詳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