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她在幹什麼?
「這是我的地方!你還敢這麼囂張?!」男人被威脅之後,頓時暴躁起來。
「不是囂張,隻是善意的提醒。我一開始就說了,我是來幫你的,幫我度過這次難關,給我一個報答你的機會。」
「……你能幫我什麼?」男人權衡了一小會兒。
此時樓下已經能聽見有人找過來的聲音:「上這裡看看!」
「我能幫你離開這個地方,帶上你所在意的人。」
「看你在這地方混得還算不錯,應該是個還算有野心的人,不管是為了自己的野心,還是為了自己在乎的人,你應該都挺想過得比別人好吧?今天隻要你能幫我,我將徹底改變你的境遇。」
晏深低頭看著坐在凳子上的女人,覺得她簡直就是天生的談判者。
循循善誘,聲音又充滿蠱惑力,完全了解人家心裡想要什麼,然後對此作出誘惑。
像這樣本就身在泥潭的人,有人告訴他願意拉他一把,帶他跟他在意的人離開這個貧民窟,這是有緻命吸引力的。
「貧民窟裡應該有得到貴人相助之後走出去的人吧?有沒有聽說過李厚義,權恩民,或者勞倫因?又或者說,有沒有聽說過金盛日?」
五大三粗的男人突然聲音沙啞的回應了一句:「有。」
他之所以能在貧民窟裡苦苦支撐,就是因為他聽說過好幾個從貧民窟裡走出去的人……
那算是他的精神偶像。
他們也都是在貧民窟裡摸爬滾打,本來日子過得很艱辛,但最後突然就輝煌騰達了,據說是入了貴人的眼,幫了他們一把。雖然他們在離開貧民窟之後,有混得好的也有混得不好的,但至少比在貧民窟裡連吃口飯都要靠搶活得有個人樣!
他現在在貧民窟裡算得上地頭蛇之一,所以住的房子才比其他人都要好,他也想像剛才這個女人提到的那幾個人一樣,離開貧民窟,活得堂堂正正!
「躲到那邊的衣服堆裡去。」
男人將蘇媚和晏深推到塑料簾子那邊,指著地上堆積如山,發出陣陣惡臭的衣服。
貧民窟依靠著垃圾場,這是平民窟的女人和孩子們從垃圾場撿回來的臟衣服。作為這一片區域的老大,他們撿回來的東西有大半要上交給他,由他負責發給手底下的小弟,約束他們不要對這片區域的女人孩子做壞事。
至於臟衣服嘛,先全部收集在這裡,然後拿去跟其他區域交換需要的東西。很多女人跟孩子是穿不起衣服的,他們可以拿撿來的廢品交換臟衣服之類。
他這裡堆了不少臟衣服,都是貪下來的。他篩選了一下,發現這些衣服還可以,打算找幾個女人把衣服洗乾淨,然後自己拿出去賣錢。
龍有龍路,鼠有鼠道。
在貧民窟這種地方,普通人看不起的東西,對他們來說,都是能換錢的。
髒亂臭的衣服將小半間房間都佔住,隨意堆放,就像小山一樣,鑽兩個人進去完全看不出來。
晏深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嫌棄。
蘇媚已經不由分說直接把他按了進去,晏深手上一使力,拉著蘇媚齊齊倒下,栽進了這惡臭難聞的衣山中。
隨後,將衣服往身上堆,遮得嚴嚴實實。
蘇媚趴在晏深懷中,兩個人貼得死緊,一動也不敢動。
接二連三的腳步聲在木闆上響起,二樓木闆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你們就這樣闖進我家裡,想幹什麼?」
五大三粗的男人厲聲質問,卻完全不被人放在眼裡。
「我問你,剛才有沒有一個漂亮女人進來?」闖進他家中的人,惡聲惡氣問他。
同時另外還有人站到外面,居高臨下,四處掃視,試圖發現蘇媚的身影。
「就隻有你們莫名其妙闖進來了!我是這一片區域的管理者,你們最好趕緊出去,否則的話,後果自負!」
男人赤著上身,直接朝闖進自己家裡的人一步步逼過去。
「大哥!」
「大哥我們來了!」
就在這時,又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好些個手裡拿著木棍的年輕男人,歪著頭齜著牙,一副極不好惹的神情,爬上二樓,跟這些突然闖進貧民窟的不速之客對峙著。
他們眼神兇惡地落在這些人的黑色西裝上,眼底是貪婪,是不甘,是不憤。
這些人還真是好命啊!
不像他們,出生就待在貧民窟,一輩子都要靠賣苦力才能生存下去。可能從生到死都別想穿上跟他們一樣的西裝,別想過上跟他們一樣光鮮亮麗的生活。
他們這些貧民窟之外的人,平時覺得他們貧民窟的人是陰溝裡的老鼠,看一眼都覺得髒了他們的眼睛。
現在想找人了,就貿然闖進來了。
他們貧民窟是這麼好闖的嗎?
瞧不起誰啊?
一群人不約而同的掂量著手裡的棍子,兇狠的看著這些西裝革履的打手們。
金盛日派來的人當然也在心裡掂量……
隻怕不好起衝突。
這些人已經窮得發瘋了,就像瘋狗一樣,他們隻是奉金先生的意思,一定要抓住那個女人。實在抓不住,把她殺掉也行。
但現在沒找到那個女人,如果反而跟貧民窟的瘋狗起了衝突,他們人多勢眾,真要打起來,他們在貧民窟裡恐怕難以脫身。
於是這些人不約而同的將雙手舉在兇前,緩緩往後退。
「都是誤會,我們隻是想找人而已。既然沒找到,那我們去別處找找。你們如果發現了一個漂亮女人,可以告訴我們,我們會給報酬的。給線索,能拿2000美金。如果把那個女人抓住交給我們,可以拿一萬美金。」
本來還兇神惡煞的貧民窟眾人,聽到這麼巨額的懸賞後,甚至眼前一亮。
「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隻要把那個女人交給我們,一萬美金立即能拿到手。」
「快!帶著他們一起去找人!」
五大三粗的男人立即假模假式吩咐自己小弟,讓自己手底下的人跟著那些人去到處去搜。
衣服堆裡。
蘇媚感覺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
她趴在晏深懷中,男人有力的心跳在她耳邊一下一下炸響,明明是這麼曖昧至極的場景,可沒奈何周圍實在太臭。
這些衣服畢竟是在垃圾堆裡翻出來的,生活垃圾腐臭的味道深刻印在衣服上,連洗都不曾洗過,要多酸爽有多酸爽。
而且她還要時刻提防著外面的動靜,說到底她心裡其實也沒數,不知道剛才那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會不會在關鍵時刻反水。
幸好,他好像沒有反水的意圖。
一萬美金的天價,他竟然沒有反手將她交出去,看來是個有野心的人吶,而且還有點賭勁。
他在賭她,能給他帶來超過一萬美金的利益。
晏深感覺到女人特意將鼻子在他懷裡蹭了蹭,緊緊貼著他,腦袋窩在他懷中,似乎想逃避外面惡臭的氣味。
他仰面躺在衣服堆裡,懷中是一個他沒有好感的陌生女人。
但此時此刻,他卻意外的覺得有些安心。
他好像並不反感這種親密的接觸,即便她趴在他身上,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為零,他心裡竟然沒有種抗拒感。
外面的聲音漸漸熄了,是陸陸續續下樓的腳步聲。
等徹底沒有動靜。
晏深覺得自己腰間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作祟……
蘇媚右手的手指不知何時,攀附上晏深的腰,然後輕輕在他腰間撥弄著。
晏深頓時又羞又惱。
她到底在幹什麼?她到底想幹什麼?
還處在危險中,她竟然就敢動手動腳,簡直是不知羞恥!
蘇媚挪動了一下身子,原本是緊貼著晏深兇膛的,變成微趴著,頭稍稍擡起。
黑暗中,沖著晏深嘴角狠狠咬了一口。
晏深頓時疼得直吸氣,沒敢叫出聲。
她瘋了,這個女人真是瘋了!
晏深心中惱恨極了。
就在這時,眼前光亮大盛。
剛才那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已經撥開了衣堆,「那些人都走了,去其他地方找了。」
蘇媚迫不及待起身。
她沖晏深伸出手,打算將他拉起來。
晏深隻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沒有接受她的好意,自己站起身。
「我想接下來我們應該談談,你能給些什麼東西報答我?剛才那些人開出的條件,你應該聽見了,一萬美金。如果你開出的條件不能讓我滿意,我立即把他們叫過來。」
男人早在剛才就已經考慮清楚了。
那些人為了抓這個女人,隨隨便便一開口就是一萬美金,而且他們多半是替人辦事。這麼大一筆賞金,他們都不用事先詢問老闆的意見,就能自己開價,那隻能說明,這個女人比一萬美金值錢多了!
這麼值錢的女人,能給他的,絕對比一萬美金要多!
「好啊,那就談談。」
蘇媚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和疼痛,鎮定自若的笑著跟男人交談。
「不知先生叫什麼名字?我想跟你正式認識一下。」
「金正氣。我自己取的名字。」
他最早聽說的,從底層爬上去的,是金盛日。他從小無父無母,別人都是叫他垃圾或者傻狗,他自己取名叫金正氣,就是希望能跟金盛日一樣,有朝一日混出頭。
「這是好名字啊,金先生。我姓沈,沈蘇蘇。」蘇媚伸出右手,跟金正氣握手。
金正氣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牛高馬大,是個見不得人的混混,在這個貧民窟的一小片區域裡稱老大,他從來沒有人這麼正式的跟他握手,打招呼。
簡單來說就是,把他當個人看。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尤其是這樣漂亮的女人,笑起來美艷動人,讓人直吞口水。他以前也見過稍微漂亮一點的女人,隻是那些女人都高高在上,一旦知道他來自貧民窟,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臭蟲。
人活在這世上,不就圖個尊重嗎?
這麼漂亮的女人主動伸手,還告訴了她的名字,金正氣有種說不出的舒坦。
他剛才之所以願意賭一把,沒把這個女人交出去,就是因為這個女人雖然一看就知道是好日子過慣了的,但出現在他的房子裡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嫌棄厭惡。
即使是她身邊那個男人,都有些嫌臟呢。
但她,沒有。
「金先生確定自己這裡安全嗎?萬一那些人找回來怎麼辦?」蘇媚柔聲問道。
金正氣很篤定的說道:「你可以放心,他們沒有那個膽量的。而且剛才,我讓我的小弟盡量把他們引遠一點。」
「今天真是多謝金先生搭救之恩,這救命之恩我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才行了。」
蘇媚覺得自己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權恩民已經快被她扶起來了,隻是金盛日這個前車之鑒證明,一個駐點裡如果一人獨大,很容易脫軌而出,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權恩民有能力有野心,翅膀硬了,誰也不知道他會走什麼婚棋。
另外扶持一顆棋子,作為制衡,也不是不可以。
蘇媚不知道她在心中有謀劃的時候,狡黠得就像一隻狐狸,明明神色蒼白,氣虛體弱。但算計起來,眼神中卻光芒萬丈。
晏深站在一旁,眸光幽深。
他實在是看不清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浮華浪蕩?巧舌如簧?臨危不懼?有勇有謀?
好像都是她,又好像都不是她。
「金先生,其實我有一句冒昧的話想對你說。我覺得跟你一見如故,想任你當個義兄呢,也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蘇媚眼神真切的看著金正氣。
「義……義兄?」
金正氣整個人都是懵的,他想過眼前這個漂亮女人會用多少錢來打發他,或者是給他安排一份體面的工作,但完全沒想過,她竟然會問他願不願意給她當義兄啊!
人與人之間是有壁的,尤其像這種一看就身份不凡的女人,他跟這種上等人之間,就像天與地的區別。
像她這樣的人,即便他對她有救命之恩,她應該也不會願意跟他牽扯太深吧?
「是啊,實不相瞞,我一看金先生就覺得特別有安全感。我小時候若是有金先生這樣的哥哥,那也不愁有人欺負我了。我一直特別遺憾,沒有哥哥,所以今天受了金先生的救命之恩,十分想認金先生當義兄,這樣從今往後就多了一個能保護我的哥哥。」
蘇媚說得十分情真意切,編起鬼話來一套一套的。
晏深站在一旁,隻差沒問上一句,她平白要多個義兄,商決知道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