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年輕時吃的虧
一個人的狀態是騙不了人的。
她當下喜歡與否,愉悅與否也是騙不了人的。
「孫老師,前面你剛剛說的那個地方,我還想再聽一遍。我覺得你剛剛介紹的非洲史,我很感興趣。」
「這個確實很有意思誒……」
「我以前竟然不知道這些知識,現在想想真是有些遺憾。」
「實在是太有趣了,有時候了解的越多,就越是覺得自己渺小。」
「……」
蘇媚幾乎不管上哪個老師的課,好像都能保持最充沛的精力,然後給予那些老師正反饋。
商決好幾次去找她的時候,正好撞見她在跟私教們上課……
當學生的熱情澎湃,當老師的也興高采烈。明明一方是拿錢辦事,另一方彷彿被填鴨一般,但這二者竟然都發揮出了自己百分之兩百的熱情。
就……很難評。
商決本來也就是無意中撞見,但不知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蘇媚身上,有他所不曾擁有過的活力和生命力,他竟然乾脆滾動輪椅進了房間,到落地窗前,一邊看窗外風景,一邊看蘇媚上課。
而且,還跟著一連上了好幾天課。
他就像個透明人似的,不發出任何聲音,也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
畢竟是在人家義父的地盤上,蘇媚總不能義正言辭的讓當主人的出去,既然沒被打擾,那就相安無事好了。
…
「老夥計,我跟你說真的,你有沒有覺得,我的義子商決跟你那小徒弟,是真的還算相配?」
這邊商決陪著蘇媚在上課,另一邊,商決義父成天拉著入世敘舊。
說的主要是兩方之間的合作以及資源互換,但偶爾說著說著,商決義父就開始夾帶私貨,頻繁詢問入世有沒有興趣跟他當兒女親家?雖然商決隻是他眾多義子中的一個,但是他親手撫養長大,又一直帶在身邊成長,跟其他都不一樣。
「相配不相配,我之前不是已經說過了?」
身體不良於行,是小事。心理不良於行,才是問題。連自己心理都過不了關的年輕人,他看不上眼。
「可年輕人他還有成長空間啊,你覺得他哪方面不好?我讓他改!」商決義父信誓旦旦說道。
然後又開始碎碎叨叨:「我這個義子,平時潔身自好,身邊沒有亂七八糟的女人,以前甚至連多看一眼的女人都沒有。」
「但是你看看他對你的小徒弟!他已經連續好幾天去陪著你的小徒弟上課了,這就是刮目相看的意思啊!」
「我知道你覺得他配不上你這唯一的徒弟,但是我可以做出讓步啊。你要是願意撮合,我可以讓他跟你們一起回港城。就是你們那邊說的什麼……上門女婿!」
入世沉默片刻:「……你個老不要臉的,確實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為了能將自己義子推銷出去,竟然如此不遺餘力。
不過即便如此,入世也沒有要鬆口的意思。
然而就在這時,商決義父神秘兮兮的低了聲音說道:「你先別急著拒絕我,你的天問組織雖然擅長情報,但也不是所有地方的情報都能搜羅得到,巴羅州是不是一直都是你心頭的痛?」
入世斜睨了商決義父一眼。
「想當年,你手底下的人滲透各行各業,世界各地。你年輕氣盛,覺得這世上就沒有你不知道的事,直到你在巴羅州栽了跟頭……」
年輕人嘛,尤其是本就站在金字塔尖的年輕人,總覺得自己是無所不能的。
入世年輕時也是如此。
早在當年,巴羅州就如鐵闆一塊,外界幾乎不能得到他們的消息,堪稱所有情報組織的禁地。
入世當年不信邪,意氣風發地派了不少人混入巴羅州,想讓自己的人在巴羅州安家,一點點滲透進去。
結果呢?
結果就是他派出去的人,堪稱被扒皮抽筋,面目全非地送回到了他手裡。
而且還是無比挑釁的,送到了他當時的住所裡。
這事兒被入世瞞得死死的,隻有當年的老傢夥們才知道。
接下來的幾十年,入世跟巴羅州一直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不過就他這性格,怎麼可能心裡毫無芥蒂?
「不過是年輕時吃的虧,你以為我到現在還介意?」
商決義父哈哈笑:「你少在這裡跟我裝大度,睚眥必報的人,怎麼可能不記得當年的仇。」
「我也不瞞你,商決其實就出自巴羅州。他父母都是巴羅州的人,你也知道,巴羅州的智商論,他們完全奉行優勝劣汰。商決之所以被淘汰出來,那不是因為智商問題,至於具體是因為什麼,相信你也看得出來。」
「他是因為那雙腿,於是被遺棄的?」
「沒錯。準確來說是被他親生父親遺棄,他母親一直沒有放棄他,想方設法希望他能回到身邊。這些年下來,商決也算小有成就,聽他母親說,他父親已經有了允許商決回巴羅州的意願。」
都是老狐狸,入世怎麼可能聽不出這老夥計話裡的意思?
無非是隻要他點頭同意商決給他當上門女婿,有朝一日那小子回到巴羅州,能夠成為他最好的眼線。最強的敵人往往是從內部攻破的,說不定他能靠商決,在巴羅州的事情上一雪前恥。
「你也說了,他親生父母都是巴羅州的人。若有朝一日他回到巴羅州,誰敢確定他會不會反水,站在他親生父母那邊?」
「我自己培養出來的義子,你覺得我可能會不了解?」
從小被遺棄的仇恨,沒那麼容易消弭。而且他也不是什麼替人養兒子的冤大頭,他養大的義子,絕無可能站在別人那邊,這點勝算他還是有的。
「怎麼樣,答不答應?」
「我是真覺得這是雙贏的事,雖然我也有一點點自己的私心,想著可以跟你成為兒女親家,以後不管什麼情報都能快人一步。但這種私心,我是可以拿到明面上來說的。除此之外,我更多的是為商決著想。」
「我沒有撮合他們的意願,不過我這次回港城,你可以讓你的義子跟著一起去。至於他有沒有那個本事,讓我的徒弟對他感興趣,這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入世終於鬆口,但沒直接答應。
說到底就是給商決一個表現的機會,最後表現不成功,那是他自己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