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沈焰沒有按她設想中的來
與此同時的歐洲,已是白雪皚皚。
「晏深,你要是再這樣執迷不悟的話,我可就生氣了!」
杜禕眼神淩厲的看著那個在大雪天,仍然還堅持要在室外堅持鍛煉復健的男人,忍不住語出威脅。
「哪有你這樣的,不管颳風下雨下雪還是下冰雹,你都這樣一天不間歇地復健鍛煉。休息一兩天怎麼了?萬一要是在雪裡跌倒,重新摔壞了腿怎麼辦?」
名為晏深的男人,隻是很鎮定地繼續慢慢在雪地裡繞著走圈。
擡眸,琥珀瞳孔如琉璃般清澈,讓人覺得跟他說句重話都是罪過。
「人都是會有惰性的,休息了一天就會想第二天,然後就會有第三天第四天。如果我的腿我自己都不上心,那我又如何對得起第二次站起來的機會?」
「更何況,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過,我的腿如果想恢復效果達到最佳,就需日日堅持鍛煉。如果因為太痛苦而懈怠,多少會有瑕疵嗎?」
晏深不緊不慢的說著,每一句話都讓人無從反駁。
杜禕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對,沒錯,確實是我說的。你堅持得很好,我很欣慰。」
真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討債鬼!
本來以為沈焰被深度催眠之後,應該會更加好控制,沒想到終究是她多想了。他確實是不再像之前那樣,對她隻有嫌惡。
可現如今的他,同樣的不太好忽悠。
任何事情都是一闆一眼,自己所認為的,自己所堅持的,完全不知道什麼叫退讓。
可能是因為在他被催眠之前,治好這一雙腿就是執念。
以至於在被催眠之後,他的執念仍然是這雙腿。
為了更好的恢復,以後再不用輪椅或拐杖,堪稱兢兢業業,片刻不放鬆。
他每天鍛煉都是這時候,總會繞著這附近轉兩圈,雷打不動。她就是刻意在他復健鍛煉的時候,說讓他停下來陪陪她,想看看他能不能為自己打破原則。
沒想到,他根本連停下來的打算都沒有!
杜禕頓時有種說不出的暴躁。
她給他深度催眠,是想讓他把自己當成唯一的信仰。否則的話,也不至於給他植入他深愛著她這個記憶,甚至還做好了一切前期準備,比如說讓他寫情書,拍親密照之類的。
結果她都已經付出那麼多精力了,沈焰的表現還是讓她覺得不那麼滿意。
他仍然有自己的想法,仍然是一個原則堅定的人,根本不會看在她的面子上而放棄做一些事情!
不滿意!
她當然不滿意!
她想要創造出的是一個百依百順的傀儡,就像舔狗一樣,不管她做什麼都覺得好。
這樣等有朝一日,她幫沈焰解除掉深度催眠,這個男人才會覺得痛苦萬分。因為以他的驕傲,去給人當舔狗,這才是最痛苦最無法接受的!
可現實總是跟她設想有差距,沈焰他……好像根本就沒按她設想中的來。
就在杜禕心情格外煩躁的時候,男人已經完成了每日的鍛煉繞圈。
緩步走到她跟前,然後很認真的對她說道,「好了,別生氣了,我以後什麼事都聽你的好不好?」
他明明沒有任何親密舉動,隻是將聲音放低了些許,就讓人覺得完全招架不住。就像是會下蠱一樣,杜禕完全被蠱惑到了。
「我記得你上次好像也是這麼對我說的,讓我別生氣了,什麼都聽我的。結果呢,該不聽的時候一樣不聽。你是不是覺得這招對我有用,所以乾脆每次都用這招啊?」
雖然嘴上說著這話,但杜禕很明顯的已經不氣了。
唇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果然像沈焰這樣的人,服起軟來格外讓人愉悅。
可實際上,所謂的服軟,在沈焰心中毫無波瀾。
他剛才說那句話的時候,心裡感覺很奇怪……
就是毫無情緒,彷彿那句話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隻是被設定好的程序。
他覺得那樣做能讓杜禕開心,讓她少說兩句,所以就虛偽而又敷衍的說了。
他甚至有些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愛杜禕……
雖然他也說不上來男女之情應該是怎樣的,但至少不應該是他對杜禕這種感覺——
沒有熾烈如火的愛,也沒有相依相偎的依賴,更加沒有一種幸福感。
細想之下,隻能用一個「平」字來形容。
平淡如水。
平靜無波。
每一眼都平平無奇,就像對陌生人一樣。
他真的有愛她愛得要命,寫了無數封情書,每天都想含情脈脈看她,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她身邊的日子?
很疑惑,很奇怪,想要質疑,但是那些東西又是真實存在的,記憶也是真實存在的。
他整個人就彷彿被徹底割裂成兩半,一半好像深愛著杜禕,另一半又覺得是不是有哪裡遺漏了什麼東西?
不過這一切,他也就在心裡想想而已,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因為他知道,杜禕絕對不希望他想這麼多。
她是一個控制欲極強的女人,哪怕他因為復健鍛煉而忽略她,違背她的意思,她都會覺得不高興。
如果他質疑他們之間的愛情,她隻會更加生氣。
而她一旦生起氣來,就會讓他回房反省,然後將門鎖上,等同於是半軟禁。
事後給出的理由是,她因為太愛他了,他以前明明承諾過,永遠都不會跟她爭論,永遠都不會讓她生氣。既然承諾了卻沒有做到,那就應該遭到懲罰,難道不是嗎?
將他關在房間裡反省,這就是小小的懲罰。畢竟她也捨不得對他做更過分的事,讓他冷靜反省,這樣對雙方都好。
他隱隱約約覺得,杜禕的很多想法好像有問題,甚至有點想推薦對方去看心理醫生。但這個念頭升騰起來後,又還是暫時作罷。
畢竟他如果推薦她去看心理醫生,估計隻會讓她更生氣。
巴羅州的冬天也很冷,而且是那種零下二三十度,完全讓人招架不住的持續低溫。在這裡生存久了的人,可能已經習以為常。
但沈焰習慣不了,畢竟港城雖然也會下雪,但溫度不會這麼低。
而他雖然失去記憶,但刻在骨子裡的生存習性,沒那麼容易改變。
在這種強低溫之下,男人剛治好的腿被折磨得不輕。
畢竟一雙正常的腿溫度過低都會被凍壞,更何況他這雙腿看似治好,實則早就傷了根本。
寒意陣陣襲來時,彷彿穿透了他每一條骨頭的裂縫,像針一樣紮進骨髓裡,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
但一般覺察到雙腿不適時,男人總會避開杜禕。
自己疼得死去活來,卻好像生怕杜禕發現。
但終究,還是被發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