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步步偽裝
更何況,他也不希望自己一直這麼在巴羅州呆下去,就像被圈養的寵物一樣,沒有絲毫自由,更談不上任何尊嚴!
所以其實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全都是男人設計好的。
痛了那麼久,卻不讓杜禕知道。然後偏偏在最痛的時候,「無意中」被她發現。
再然後說些似是而非的話,諸如不想讓她擔心之類的……
他可以很明顯感覺得到,杜禕在那一瞬間應該是有動搖的。
那一瞬間,她好像是想帶他出巴羅州的。
可是不知為什麼,她好像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反而決定在家裡安裝全屋暖氣。
雖然心中略有失望,但也無妨,既然已經確定杜禕就吃這套,那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隻要他三五不時,偽裝成杜禕想要看到的樣子,那麼不管是一年兩年還是三年五載,杜禕總會有動搖的時候,然後放下莫名的戒備心和佔有慾,帶他從巴羅州走出去。
男人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冥冥中有個聲音,讓他無比迫切的想從巴羅州離開。
他對這個地方,沒有任何眷戀,沒有任何好感,隻覺得這裡是束縛他的牢籠。
他好像很想從此處離開,然後去赴一個約,見一個人……
但是具體是什麼人,是什麼約定,他哪怕是搜羅所有記憶,都想不出來。
…
「禕妹子,好端端的,你在家裡安暖氣幹什麼?」
「你還需要那東西?不可能吧?」
一聽說杜禕要在家裡安裝全屋暖氣,跟她相熟的人就立即疑惑不解追問。
杜禕不耐煩道:「我說要裝,你隻要給我安排人手和東西就夠了,問這麼多幹什麼?」
「不,不對,你自己肯定是用不上那東西,難道是你家裡那個男人扛不住凍?」
對方很快就猜出真實原因,然後滿臉的不贊同。
「禕妹子,你要知道,他不過是你帶回來的外人。更何況就是因為他,你的手才會受傷的,對這樣的人,用不著太好,否則他遲早還會傷害你。」
外人就是外人,是養不熟的。
哪怕是巴羅州都分為內外兩城,內城才是他們真正的自己人,而外城那些人不過是他們的馬前卒罷了。
智商是一道巨大的鴻溝,將他們這些天生的頂尖精英跟外界的廢物分隔開,沒有任何平等可言。
杜禕真是覺得煩死了。
尤其是對方一張嘴喋喋不休,嗓門又大,沒過半分鐘的功夫就已經引起了其它人的注意,紛紛圍過來。了解了來龍去脈之後,也不約而同的開始勸說杜禕。
煩死了,真是煩死了!
如果不是這些人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長輩,她恨不得直接讓他們趕緊滾開。
「不要多管閑事行不行?你們以為我自己做事,沒有分寸嗎?」
這些人以為,沈焰還是以前的沈焰嗎?她會在一個坑裡跌倒兩次嗎?
如果不是沈焰已經被深度催眠,他的表現足夠讓她滿意,她怎麼可能會為他考慮,她又不是個傻子!
「你在雙手被他毀掉之前,也是這麼肯定的。」突然,有不長眼的人再度提起了杜禕雙手被沈焰傷害的事。
頓時,杜禕的逆鱗被觸及到了。
「行了,用不著你幫忙了,這總行了吧!!」
「我的事情用不著別人多管閑事,你們管好自己就行!」
杜禕說完掉頭就走,也懶得再提什麼安裝全屋暖氣的事。
這些人一個個的真是讓她覺得晦氣!這雙手沒有辦法恢復到最初時的狀態,本就是她心裡最痛的事,竟然還一而再再而三提及。
她難道自己不後悔、不心痛嗎?
用不著別人來告訴她,一定要牢記這個慘痛的教訓。
杜禕走後,眾人面面相覷……
「禕妹子這脾氣是越來越大了。」
「就是啊,我們都是為她好,也不知道發這麼大脾氣幹什麼。」
「之前就已經栽在那個男人手裡一次了,後面又放走了那個男人的同夥,現在竟然還想給他安裝暖氣,她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我們這些人平時要是惹她不高興了,她可是一言不合就翻臉的!結果對待一個外人,她竟然這麼有包容心。」
「她該不會是看上那個男人了吧?」
眾人在討論中,紛紛猜測著。
大家平時都是目空一切的人,畢竟各有長處,誰也不服誰。之所以對杜禕依格外偏愛,一來是因為都親眼看著她長大,二來則是因為不想得罪醫者。可她這麼不知好歹,多少令人心中不滿!
杜禕氣沖沖回到自己家裡。
硬生生喝了一大杯冰水,才將怒氣壓下去。
來到男人房中,在來之前,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
若沈焰覺得不滿,覺得她出爾反爾,說好了要給他在家裡裝暖氣,結果卻不裝了,膽敢用嘲諷的語氣對她說話……
她就直接說他不知好歹,什麼東西,竟然還敢對她提要求。
杜禕沒想到的是,沈焰見她來了,琥珀色的瞳孔裡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喜意。
「你回來了。」
「嗯。家裡面裝暖氣的事太麻煩了,所以我決定不裝了。」杜禕佯裝漫不經心的說道。
男人聞言,神色未變,隻是順著她的話道:「其實不裝也好,畢竟巴羅州這裡,好像也沒有裝暖氣的。你身體好,平時應該用不上,我一個大男人,沒什麼不能忍的。」
杜禕:「……」
就……突然就生出一種莫名的愧疚。
主要是沈焰這樣,太乖巧懂事,太善解人意,完全超出了她一開始的設想。
「看你好像不太高興,是不是在外面有人給你氣受了?」男人甚至還主動關心。
杜禕心裡滿意極了。
剛才因為被人管束而產生的陰霾,頓時煙消雲散,無所謂地說道,「沒什麼,有誰敢給我氣受,不過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總喜歡亂吠罷了。」
要是被那些關心杜禕的人知道,他們的關心在杜禕看來,就像野狗亂吠的話,隻怕要氣得當場撅過去。
不過她從小到大就是這麼個不知好歹的性子,隻要覺得不高興,看誰都像敵人。
「既然是些無關緊要的人,那就不要為他們生氣了,免得讓你自己不開心。」
男人的每一句話都好像在為杜禕考慮,完全沒有提及過自己的腿。
「雖然不打算裝暖氣了,但是你放心吧,我不會就讓你這麼疼一個冬天的。巴羅州的冬天很長,你要是被疼死了,豈不對不起我在你身上花了那麼多時間和精力。」
明明心裡在為男人考慮,但杜禕說出來的話怎麼聽怎麼讓人覺得不爽。
男人眼底有一閃而過的陰霾,他其實很不喜歡,別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但轉眼間,卻又人畜無害的淺笑著道:「那就謝謝小禕為我考慮了。」
杜禕心中得意得緊。
之前再怎麼是天之驕子,又能怎麼樣?最終,還不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