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媚媚,我很高興!
黎桑是在離開私房菜館之前回來的。
風塵僕僕,行色匆忙。
手背指骨處,還隱約有血跡殘留,估計是去做了什麼兇殘的事。
他在包廂裡露了一面,跟沈焰說了一聲,又急匆匆退出包廂。
琴姐一見他這副樣子,瞬間什麼都明了了。
「你……」她咬牙想罵,卻又不知該罵什麼才好。
到最終隻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你啊,總是這麼不為自己著想。」
黎桑冷酷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但心中竊喜。
她根本不捨得罵他!
「說吧,你都做了什麼。」琴姐特意用毛巾沾了水,替黎桑擦乾淨指骨上的血跡。
結果一擦之下才發現,這血跡不是別人的,而是他指骨那裡受了傷。
於是又轉身去拿醫藥箱,從裡頭拿出碘伏,簡單給他處理。
黎桑悶聲不吭。
琴姐乾脆又拿出酒精,狠狠往他受傷的地方一按。
黎桑:「……師娘,疼。」
聽語氣竟然還有些委屈。
琴姐沒好氣道:「疼就忍著,既然敢那麼魯莽的去找人算賬,這麼點苦都吃不了?」
「你到底都幹了些什麼,總該讓我知道的,畢竟事情因我而起。」
說完之後,琴姐便眼都不眨的盯著黎桑,神情既溫柔又堅韌,完全能看得出來她有多不好糊弄。
黎桑一開始的時候還能保持沉默,但是這麼一直被琴姐盯著,終究還是開口了。
「也沒做什麼,就打斷了手,能接好。」
順便將那張臉打成了豬頭,完全看不出人樣,同時還讓人堵死李家的路,估計不出一兩個月,李家就會舉家搬離港城。
當然這一切陰損手段,他不會告訴琴姐。
琴姐聽完後也沒多少反應,隻是勸黎桑,「下次再別這樣了。」
「好嘞,師娘。」
下次他還敢!
「你呀,真是的,我本來還去跟媚媚說,讓她幫忙多勸著你,別做什麼衝動的事。現在可倒好,隻怕她還沒來得及勸你,你就已經把事情給做了!」
「嗯,少夫人還沒來得及勸我。」
黎桑心中微動。
「師娘,你平時如果沒事,也可以多跟少夫人來往。少夫人人很好,是個跟師娘一樣聰慧的女孩子,你們肯定能聊到一塊兒去。」
「我哪裡還是什麼女孩子,都半老徐娘了,媚媚還是個二十齣頭的小姑娘,你少拿我跟她相比,這不是埋汰她嘛。」
「你在……」
你在我心裡其實也是個小姑娘!
黎桑一激動,差點將埋藏在心底的話脫口而出。
「不過你說得對,媚媚確實人很好。我在港城也沒什麼朋友,跟她相處,總覺得很舒服。不過畢竟是焰少的夫人,我總擔心她貴人事忙,怕打擾了她。」
「沒事,我去跟少夫人說一聲。」
他師娘難得有想交的朋友,哪怕他豁出臉面,也得跟少夫人交涉一二,讓她多擔待。
「行了,我也就隨口一說,你還當我小孩子呢,交朋友都需要你去幫忙?」
琴姐摸了摸黎桑的腦袋,「傷口已經包紮好了,趕緊走吧。」
黎桑依依不捨離開。
有時候男人的感情真是一把好用的刀啊,不管女人多麼柔弱無依,隻要善於利用男人,就能征服一切。
琴姐低頭看了一眼剛剛摸過黎桑腦袋的手,男人發茬刺硬的觸感彷彿還殘留在指尖,她輕輕笑了一聲。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
沈焰今晚上情緒多少有些亢奮,不知是喝多了酒還是怎麼的,蘇媚將人領回房間,幫他擦臉,感覺自己就像手握一隻哈士奇,完全不受控制。
她給他洗臉,他一頭紮進她腰間,牢牢抱住她的腰,將頭埋住。
「媚媚,我高興!」
「你高興什麼?」
「我跟你講,我高興!」
「對對對,你高興,你到底在高興什麼?」
沈焰不聽,將頭埋在她腰上,可勁兒蹭來蹭去,「我就是高興……」
很好,看來是喝醉了。
「真是個醉鬼。」蘇媚小聲嘟囔著,強行將沈焰的頭抓過來,胡亂給他擦了把臉,打算將人塞進被子睡覺。
「……我沒喝醉!」沈焰不高興反駁道。
「對,你沒喝醉。」
面對醉鬼還能說些什麼呢,無非是順著他來罷了。
然後緊接著整個晚上,在蘇媚每次昏昏欲睡的時候,沈焰就會突然在她耳邊來上一句,「媚媚,我很高興……」
蘇媚:……她一點都不高興,甚至還想打人!
真是不知道抽什麼風!
一直鬧騰到半夜,精力不濟,才沒有繼續騷擾她。
次日清早。
儘管蘇媚自己困得睜不開眼,但還是報復性的狠狠在沈焰臉上擰了一把。
打攪了她昨晚上的睡眠,那他今天早上也別想睡好。現在應該醒酒了,能把話說清楚了吧。
「你昨天夜裡說了一宿的高興,麻煩你解釋解釋,到底在高興什麼。」
蘇媚頂著兩個黑眼圈。
沈焰一看,昨晚上的回憶漸漸回籠,頓時心中一虛。
「我……馬上要去談一個夢寐以求的項目,昨晚上高興,忍不住多喝了兩杯。」
話到嘴邊,沈焰又另外找了個理由搪塞,並沒有說與腿有關。
其實他還是介意這雙廢腿的,陸白告知他毒醫的下落,他甚至不敢在三個發小跟前表現得喜出望外,而是反應淡淡。畢竟還隻是知道了下落,並沒有治好這雙腿。
很多時候,越是萬分期待,就越是容易希望落空。
他希望如果真的希望落空,至少難受的也隻是他一個人,所以這才不想讓陸白他們知道,他心裡真的很渴望能站起來。
對於蘇媚,他同樣如此。
若她得知,他的腿可能治好,以她對他的關心程度,可能會抱百分之百的期待。
可如果沒治好呢……
「這世上還能有項目是你夢寐以求的?」蘇媚狐疑。
主要是沈焰這狗男人從小到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無數人跪求著跟他合作,還能有他想做,而又一直未能成行的項目?
「那是自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沈家在港城雖然地位穩固,但放眼全球,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說得也是。」
沈焰這話是實話,但蘇媚沒想到他竟然認知這麼清醒。
畢竟常年身居高位者,旁人對他們永遠恭恭敬敬,往往會逐漸喪失自我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