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矅轉過眼，無聲地看一眼蘇姜。

　　她精神很好，皮膚盈潤，眸中閃著幾點碎光，完全不像剛剛從網暴風波裡出來的人。

　　「槿汐那邊有來騷擾你嗎？」

　　他問。

　　「沒有。」

　　蘇姜笑著搖頭，「趙蓉以為自己很強，但她遇上的是任珊珊，派出所調解時，任珊珊一步都未退讓，打官司奉陪到底，還要追究對方煽動網路暴力。後面大劉又找曹宣聊了聊，傳回來的消息是井水不犯河水。」

　　陸晨矅淡然，「梁薄言要對槿汐捅刀子，井水與河水怕是要犯上的。」

　　蘇姜不以為意，「正向的競爭，大家憑本事吃飯。槿汐的規模不算小，一直都說要上市，應該能扛上幾刀的吧。」

　　陸晨矅點頭，「我看過梁薄言的計劃書，達到他的目標的話，投資量會很大，你一家是扛不住的。」

　　蘇姜嗯嗯點頭，「元堰找好新的辦公場所了，他要把A城打造成嘉實在華東地區的總部。後面要投幾個大項目，可以拉他入場。」

　　「你和他說了？」

　　「少少提了一點。」

　　陸晨矅靜止了半秒。

　　然後吐出兩字，「難怪。」

　　蘇姜歪頭看他，「難怪什麼？」

　　陸晨矅淡然，「前段時間申婷收了槿汐不少的股份，成了第三大股東。網暴那幾天，我聽說元堰在幫她找下家，似乎是打算把這些股份轉出去。他人緣廣，當時就有人表示出興趣，不過今天出來的消息，申婷還是打算出售這些股份，但是幫她出手的人換成了李閔。」

　　「李閔是誰？」

　　「申婷的小舅，申婷敢在外面搞風搞雨，靠的就是李閔。」

　　陸晨矅繼續說，「元堰是為了避嫌。」

　　蘇姜眼珠子轉一轉，立刻也明白中間的利害關係。

　　所以元堰是打算投她說的科技公司的。

　　同時她也好奇，「你們投資圈的消息都這麼靈通的嗎？」

　　陸晨矅輕描淡寫，「是我消息靈通。」

　　這傲氣的哦，蘇姜忍不住拍他一下，「是鄭哥消息靈通吧。」

　　陸晨矅擡起下巴，如同天生的王者，「俊項是八卦類的消息比較靈通，投資方向的消息，他還得跟我要。」

　　蘇姜噗嗤地笑，「說得人家不務正業一般。」

　　轉回之前的話題，「申婷的股份轉掉了嗎？」

　　「有感興趣的，不過沒有那麼快。」

　　「申婷也是搞笑，莫名其妙的入場，又莫名其妙的退場。」

　　「收穫就是得了一隻貓。」

　　「確實。」

　　他二人閑著聊幾句，城市的另一個方向，申婷又找上了元堰。

　　準確來講，是把元堰堵在了某餐廳的包廂裡。

　　「你不是回G城了麼？」

　　元堰訝異。

　　李閔給的消息，一般是不會錯的。

　　申婷半笑不笑，「去了不能再來嗎？」

　　元堰無語，「今天我請客呢，你別……」

　　申婷大喇喇地坐去他對面，「劉總是我找來的，今天這頓請的就是我。」

　　元堰沒想到她還有這一招，眉頭皺得緊，「你想幹嘛？」

　　申婷給自己倒了茶水，鼻尖湊到杯前輕嗅，然後淡出一句，「我有一個你感興趣的大秘密。」

　　元堰不當回事，「嗯。」

　　「我想和你搞個對賭。」

　　申婷持正看他，眼睛盈盈閃著亮光，「贏了，你娶蘇姜，輸了，你娶我。」

　　元堰掀掀長眸，懶懶地把玩一會兒手機，半笑不笑，「怎麼算贏？怎麼算輸？」

　　「輸贏都在陸晨矅。他放棄蘇姜，就算你贏。」

　　申婷微笑著，「當然，蘇姜肯不肯嫁給你，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元堰眯起眼，滿心好笑地說，「陸晨矅說他三十五歲之前不結婚，若他娶了蘇姜，我就得娶你？」

　　申婷搖頭，「不用那麼久，年底到明年上半年就會有確切的消息。」

　　元堰眼皮微微挑起，懶懶地「哦」一聲。

　　「賭嗎？」

　　「為什麼要賭？我直接等結果不香嗎？」

　　申婷冷了面孔，「你就這麼不想娶我？」

　　元堰點頭，「你說得對。」

　　*

　　在翠品吃完飯，回去的路上陸晨矅又接到陸老太爺的電話，讓他回老宅一趟。

　　「陶家已經查到晨欣和許汲在大馬的落腳點，這件事情終究是要處理的，你過來，一起聊聊，爭取有一個好的結果。」

　　陸晨矅不意外這個結果。

　　「爺爺您是什麼看法？」

　　他問。

　　陸老太爺的聲音稍顯沉重，「你小嬸態度堅決，一定要把晨欣弄回來。」

　　「弄回來和G城陳家的那個紈絝聯姻？」

　　「晨欣不願意？」

　　「您認為她應該願意？」

　　「她一直都不反對這樁聯姻。」

　　「小嬸整天PUA她，您讓她怎麼反對？之前她鑼鼓喧天的做演員做明星，現在又和許汲跑路，她是在用行動表達她的不願意。」

　　陸晨矅難得說這麼多話，「她是您的孫女，血脈親情，您認為小嬸的做法對嗎？」

　　陸老太爺默了，良久，他淡聲道，「你過來再說。」

　　「好。」

　　陸晨矅也隻能應下。

　　蘇姜坐在副駕駛座，電話的聲音從車載藍牙音響裡出來，她大氣不敢喘，小心翼翼地聽著爺孫倆的對話。

　　電話掛斷，她擡眼看向陸晨矅，「你媽回來了嗎？」

　　陶雅安作風潑辣，隻有宗晴能與她對上幾招。

　　陸晨矅搖頭，「不知道。」

　　話音剛落，手機又響了，這回是陸潭。

　　下午他一直待在老宅，陶雅安軟硬兼施，又把自己的娘家哥哥找回來。陶家也確實給力，居然就讓他們找到了那對鴛鴦的坐標。

　　下面就是要用強了。

　　許汲的許家在G市屬於黑白兩道都有勢力的家族，絕對不是軟柿子，事情搞不好會搞得很大。

　　「晨矅，你啥時候過來。」

　　「我媽來了嗎？」

　　「馬上就到。」

　　陸潭滿心好笑，「和陶雅安鬥，你媽精神抖擻，主動要求回來的。」

　　陸晨矅聽他口氣如常，兇口郁著的那口氣又消散了一些。

　　「我半小時後到。」

　　電話掛斷。

　　蘇姜與陸晨矅的反應相反，聽到陸潭如常的口氣，原本還算通暢的兇口悶堵了。

　　陸晨矅轉頭看她，「你想什麼呢？」

　　蘇姜不說掃興的話，笑笑，「我有晨欣新手機的號碼，要不要給她通風報信？」

　　陸晨矅猶豫，「先不要說，你把號碼發到我微信上，後面看情況定。」

　　蘇姜哦一聲，低下頭，找出手機碼，發到他的微信上。

　　「好了。」

　　她說。

　　陸晨矅像是猜中她的心事，轉頭看她一眼，淡聲道，「你不要多想，咱倆不會那樣。」

　　蘇姜垂眸，話語也是說得淡，「我又不是你媽，怎麼可能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