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顧隻給蘇姜做了兩天司機。

　　首先是天氣給力，第二天開始就艷陽高照，其次城市的環衛工人也很給力，很快，路面就恢復了正常。

　　第三天下午，小顧把修好的小寶馬開回來，與蘇姜交換完鑰匙，他就完成了這份工作。

　　「蘇小姐，再見了。」

　　小顧還有些依依不捨。

　　蘇姜笑著與他揮揮手。

　　她很清楚，這是陸晨矅的意思。這次之後，她怕是再難看到那輛豪車，小顧也會從她的生活中徹底退出了。

　　至於陸晨矅？

　　或許還有些牽扯。

　　鄭俊項每天都會在微信上隨便地說上幾句，沒有實質的內容，宗旨就是要蘇姜相信，他能幹成這件事情。

　　蘇姜不傻，能從字裡行間看出，他沒有掌握事件的走向。

　　換言之，他也在等待結果。

　　而以他和陸晨矅的關係，加上之前視頻事件的走向，蘇姜認為陸晨矅才是幕後的操刀者。

　　但是站在台前的始終是鄭俊項，他倆之間都不見得會因此見上一面。

　　還有就是星燦網遊。

　　蘇姜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為，陸晨矅是因為想要製造與她的相遇機會，才去收購這家公司。

　　那是小網文裡才會出現的劇情。

　　非要說些什麼，那隻能是巧合。

　　或者說，是狗屎一般的緣分，讓一段早該斷氣的關係，又苟延殘喘了兩個月。

　　現在徹底結束了。

　　*

　　春節前的酒會安排比之元旦之前更甚。

　　陸晨矅讓鄒嵐推掉了一大半，但是剩下的部分，也足夠讓他連軸轉。

　　明星、嫩模、名媛……英俊多金的男人身邊總歸少不了環肥燕瘦的身影。

　　陸晨矅表現出了耐心。

　　鄒嵐的列表裡，陸續增加了幾個名字。

　　不過，陸晨矅的時間排得很緊，接到試探電話後，鄒嵐會有一個很官方的統一回復：陸總很忙，春節後才有可能安排時間。

　　私底下，秘書處的小秘們開玩笑，「鄒姐，你要給美人們定做專屬的牌子，放到托盤上讓陸總翻。」

　　「那樣多有儀式感！」

　　鄒嵐哭笑不得，「那我不成公公了。」

　　呂霄時常在秘書處轉悠，也有聽到這類的玩笑話。另外他知道小顧已經從蘇姜那邊功成身退，加上陸晨矅參加的那些酒會，他也經常在場，有些場面他屬親歷者。

　　三頭放在一起看，蘇姜確有可能成為過去式。

　　呂霄莫名覺出些惋惜。

　　但就他對豪門的認知，像陸晨矅這種身份的男人，感情生活必然多姿多彩。而蘇姜？呂霄直覺她不是那種「寬容」的女人，若現在這般，一別兩寬，不能說一定不好。

　　也會有迴光返照的時候。

　　某次會議結束，他被叫去辦公室聽取工作安排。

　　正題結束，陸晨矅淡淡問他，「剛剛開會的時候，你為什麼看著手機傻笑？」

　　呂霄錯愕，好久才反應過來，他吭哧著答，「星燦的員工群貼了幾張小三花和橘貓的照片，他們說蘇小姐舌燦蓮花，哄得橘貓相信小奶牛是他的崽，每天認真帶娃……」

　　說到這裡，他才覺出不妥，乾巴巴地笑，「星燦都是工科男，思維角度與眾不同，看他們聊天比較有趣。」

　　陸晨矅不語，手指支著下頜，像是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重新看向呂霄，「把照片發給我。」

　　什麼照片？

　　呂霄的眼睛裡有一個大大的問號。

　　「沒別的事，你出去吧。」陸晨矅又說。

　　「行，我一會兒就把照片發給您。」

　　呂霄回憶之前講過的話，推理應該是小三花和橘貓的照片。

　　走出辦公室後，他從群裡把照片轉發去陸晨矅的微信。

　　一共五張。

　　陸晨矅沒有回復。

　　呂霄鬆一口氣，說明他的推理沒有錯。

　　比較陸晨矅的絢麗多姿，蘇姜這邊就寡淡了很多。

　　秦子振給她打過一回電話，吭哧著說蘇家現在比較亂，他不好意思過來添麻煩。然後又說他最近有空，約了朋友去日本玩，問蘇姜是否願意一起去？得到否定答案後，他又說日本的護膚品不錯，問她有沒中意的品牌，可以幫忙帶回來。

　　蘇姜說現在海外代購很方便，你一個大男人就不要費這個心思了。

　　秦子振略感失落，說那我看著合適的東西給你買一些。

　　蘇姜說你不要把心思花在我身上，我對你沒有感覺。

　　秦子振愣住，「你這是拒絕我？」

　　蘇姜應下，「不好意思，我近期沒有結婚的打算。」

　　陸晨矅的這句話一直在她腦海裡翻滾，很順口就說出來，也沒覺出違和感。

　　秦子振急了，「我還有半個學期的課要上，明年年中才會從英國回來。所以我也沒有近期結婚的打算，但咱們可以先確定關係。」

　　蘇姜笑了，「你這個近期是多久？」

　　「一年？」

　　秦子振答得快。

　　蘇姜覺得他對近期的理解，比較符合正常人的想法。陸晨矅的八年近期不婚論，聽著像個渣男。

　　口氣軟一些，她好好說話，「秦子振，雖然你現在長成了一米九幾的大高個，但我總忍不住想起你小時候的樣子。不是你不好，而是咱倆太熟了，我對你產生不了男女朋友的感情。」

　　秦子振委屈，「隻是見了一面，還沒有好好相處過，你怎麼可以下這種定論？」

　　蘇姜嘆氣，「要我怎麼說，你才肯罷休？」

　　「真的不行？」

　　「嗯。」

　　「說得這麼肯定，是因為你有真心喜歡的人？」

　　「……」

　　「你們有可能在一起嗎？」

　　「……」

　　「不說話，說明我還有機會。」

　　秦子振自說自話著，蘇姜終於失了耐心，「沒別的事，我掛機了。」

　　然後她真的掛斷了電話。

　　有些關係，當斷則斷，蘇姜不願意幹那種吊著人玩的事情。

　　僅僅半個小時，蘇英達的電話就過來了。

　　蘇姜皺著眉頭看，沒等她反應過來，手機鈴聲停了。

　　幾秒鐘後，手機簡訊提示賬號裡多了十萬。

　　再後面，手機鈴聲又響了。

　　蘇姜也是無語，隨手點了接聽鍵。

　　「喂？」

　　「你拒絕秦子振了？」

　　「嗯。」

　　「你……」

　　「我什麼？我確實收了你的錢，但我也說清楚，那隻是參加相親局的錢，並沒有答應聯姻。」

　　因為梁丘筠死咬著蘇楚不放，蘇英達最近好比鑽進了風箱的老鼠，兩頭都受著氣。

　　憋悶，委屈，難受……

　　各種不爽的情緒堆積著，就差一個爆炸口。

　　當然蘇姜他也是惹不起的，上回一句話沒聊好，被她抽筋剝皮地怒斥一通，最後還大聲宣布與他斷絕父女關係。

　　蘇英達哪裡肯啊。

　　蘇姜小時候多可愛，胖乎乎的，整天咧著個嘴笑，會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塞到他的手裡，熱情地邀請他玩。還會把軟軟的身體靠到他的身上，小胖手拍拍他的臉，說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但她認為的天底下最好的爸爸，辜負了她。

　　蘇英達至今記得，他把溫子琳、蘇沁和蘇楚帶回家的那天，蘇姜警惕又懷疑的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臉上。

　　而他不敢與她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