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點鐘。

　　蘇姜已經睡著了，陸晨矅靠坐在邊上，手裡拿一個PAD，正在看呂霄發過來的文件資料。

　　他臨時翹班，有些必須的內容，還是要看。

　　中間手機響了，他動作極快，摸過來點了接聽鍵。

　　是鄭俊項。

　　他是氣咻咻的語氣，「MD，原來慕容泰這麼雞賊，竟然買下了夏南星隔壁的房子，想玩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把戲。」

　　陸晨矅沒搭理，轉頭看一眼蘇姜，可能之前太累了，她與周公緊緊拉手，依舊睡得酣熟。

　　鬆一口氣，他起身披上睡衣，往外面走去。

　　而鄭俊項還在喋喋不休，語氣甚為幽怨，「我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調查清楚慕容泰的這個情況，然後我好心好意地提醒夏南星，你猜她和我說什麼？」

　　陸晨矅已經走到客廳。

　　「你已經訂婚了，還指望她說什麼？」

　　「話是這麼講，但這回我是幫她。」

　　「不是你幫她，她就要接受的。」

　　陸晨矅去廚房拿了一瓶水，走回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這才幾天？慕容泰的動作很快麼。」

　　鄭俊項冷哼著說，「隻要錢砸夠，什麼事情辦不下來。」

　　陸晨矅眯一眯眼，慢條斯理地說，「有錢人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他這麼做，至少說明一件事情，他要長駐A城。」

　　鄭俊項皺眉，「這一個兩個的，都往大陸跑，慕容家想幹嘛？」

　　「明年他們要在國內啟動一個超級大項目，投資額巨大，如果成功，相當於他們把美國的一半產業都帶過來了。」

　　「難怪他們非要與你聯姻，做生意人脈很重要，憑陸氏在國內深耕多年的江湖地位，聯姻相當於買保險，陸氏可以提前幫他們排雷。」

　　*

　　鄭俊項的話是對的。

　　慕容老太爺確實是這個想法。

　　為此，他不惜用些歪辦法。

　　不料引來了陸晨矅，含蓄又直接地威脅了他。

　　「長出牙齒的小老虎。」

　　想到他說這話時的雲淡風輕，慕容老太爺竟然氣不起來，伴生而起的是一種叫作羨慕的情緒。

　　羨慕陸家有這麼好的一個接班人。

　　決策果斷，執行到位。

　　「他肯定研究過我。」

　　慕容老太爺說。

　　他對面坐著慕容文彥，聞言就有些不以為然，「年輕人狂妄。」

　　慕容老太爺幽幽地看他，「狂妄要有資本，你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差得遠了。」

　　慕容文彥自然是不服氣的，不過，他臉上不敢有半分的表現，反而笑了笑，「陸晨矅自然有過人之處，否則阿靜不可能死守著他不放，阿楠更是對他一見傾心。」

　　「阿靜已經廢了。」

　　慕容老太爺冷酷地說，「這次的事情，陸晨矅把她視為共謀，沒有希望了。不過……」

　　他皺起眉，「陸晨矅對Alice的觀感也是一般。」

　　慕容楠這個人選不是無端出現的。

　　慕容老太爺找人調查過蘇姜，還找了幾個心理學方面的專家，做人物性格方面的分析。再把慕容家族的幾個適齡女子挑出來做比對，最後選中慕容楠。

　　「蘇姜是絆腳石。」

　　慕容文彥也看出來，他給出自己的看法，「陸晨矅對她還上頭著。」

　　慕容老太爺不語，垂眸思考著。

　　慕容文彥小心翼翼，「明日去陸家，您還打算按原計劃進行嗎？」

　　慕容老太爺擡起眼，眸底閃了幾點幽光，「你這邊收來的消息，宗晴已經住院了，陸晨矅又跑來威脅我，如果按原計劃進行，或許能夠達到聯姻的目的，但他會恨上我們。中國人講：生意不成仁義在，仁義在中國文化裡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所以還有人講，你不仁我可以不義。」

　　他眯起眼，緩緩往下分析，「若是埋下不仁的禍水，等小虎長成大虎，他對慕容家族行不義之事，不會有心理負擔。」

　　慕容文彥心底不以為意，臉上還是恭敬的表情，「您的分析很有道理，但Landon花費大量心力與物力收來的證據，不用也……可惜了。」

　　慕容老太爺將視線定在他的臉上，停了短短幾秒，「可以換一種用法。」

　　*

　　下了一整晚的雪。

　　第二天清晨還意猶未盡地飄著小雪花。

　　昨天翹班有欠賬要還，陸晨矅一大早就去了公司。地面路滑，他擔心蘇姜開車技術不行，把小顧派去做接送工作。

　　把蘇姜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就小顧的開車本事，中途居然也被追尾了。

　　「砰」一下還挺重。

　　蘇姜坐在後排，整個人往前沖，鼻子撞到了前排的椅背，痛得她眼淚都飛出來。

　　後車司機是個女的，態度挺橫，非說小顧車子開得太慢，要他負全責。

　　「你當馬路是給你一家修的？天雪路滑，你慢悠悠地閑溜達，就是來釣我們的吧。」

　　小顧看他那輛車還沒有上牌照，再看看豪車被撞的大坑。

　　下意識地問，「你買保險了吧。」

　　後車司機抿唇，氣憤地說，「我現在去買保險。」

　　那就沒辦法了，小顧替他默哀三分鐘。

　　蘇姜來不及，推門下車，和小顧說話，「你慢慢處理，我叫了網約車，前面那個站台等。」

　　「這事哎，實在是對不起。」

　　小顧不好意思，連聲地道歉。

　　後車司機突然衝上來，扯住蘇姜的袖子不肯讓她走，「你是關鍵證人，你不能走。」

　　蘇姜被她搞懵了。

　　追尾後車全責，這個是基本常識，找誰做證也不管用啊。

　　見勢不妙，小顧用力扯開那人的手，「交警會來處理，你拉扯不相幹的人幹嘛。」

　　那人也不管地面濕冷，一屁股坐到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有錢人欺負人啊。」

　　哎喲，這哪跟哪啊。

　　蘇姜沒眼看，顧自往前面走去。

　　但是交通因為這場事故被堵塞了，她叫的網約車根本就過不來，最後被迫取消訂單。

　　轉過頭看，小顧那邊倒是有交警到場，可能也搞不定那個女的，正在呼叫支援。

　　蘇姜也是無語，看看對面有一家早餐店，她索性去那邊吃早飯再說。

　　燒餅、油條、鹹豆漿。

　　很多年沒有吃到的傳統美食，蘇姜有意外驚喜。

　　不過隨後接到的電話，又讓她腦子發緊。

　　「蘇總，您又被傳上網了。」

　　「啊？」

　　「剛剛是不是有車禍？有一女的扯你袖子，說讓你做證，後面她坐到地上哭，控訴您有錢人欺負人。」

　　鍾小柔覺得自家老總就是個招黑體，無奈地通知她，「已經衝進本地新聞熱搜榜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