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間，蘇姜已經打車回家。

　　她記性不算好，但是陸晨矅說的這些話，全都留在她的腦海裡，一條接著一條，反反覆復地播放著。

　　蘇姜知道他說的都是實話。

　　正是預判了他的這些實話，半年前，她才提出與他徹底分開。

　　深呼吸。

　　她努力清空大腦。

　　晚上是她病後復出的第一場直播。

　　一整個下午，蘇姜都在認真地做準備。

　　小寶馬的車燈還壞著，她沒空去搞，隻能打車去科創園。門口遇到許修瑾，他正與老孫商量著什麼。看到她走過來，二人的眼睛都是一亮。

　　「終於來了啊，是出去玩了麼？」

　　老孫關心地打量她，「氣色倒是不錯。」

　　看她手裡拿了好些東西，許修瑾過去幫忙，「來來，我幫你拎。」

　　蘇姜由著他幫忙，一邊笑著回答老孫，「懶病犯了，休息了幾天。」

　　「嘖嘖。」

　　老孫實名羨慕，「想休息就休息，做人還是你舒服啊。」

　　蘇姜哈哈，「真舒服我就躺平不幹了。」

　　許修瑾則搖頭，「躺平就沒錢，沒錢要死人的。」

　　三人不約而同地笑。

　　氣氛輕鬆，蘇姜也是歡暢，兇口的鬱悶隨之消散不少。她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道閘剛剛過去了一輛豪車。

　　陸晨矅就坐在後排座位上。

　　他也看到蘇姜，見她眉目盈盈，笑容開朗，完全不受中午二人互放惡語的影響。或者說，她其實早就接受了與他徹底分開的結局，自然也不會為此丟失心情。

　　但他就沒辦法像她這般拿得起放得下。

　　尤其想到昨晚。

　　初時的她野性與難以琢磨，後面簡直軟得像一團水，讓他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陸晨矅雖然說了「不是非你不可」的話，但他知道自己極端挑剔的性格。蘇姜給過他太多美妙的體驗，他不清楚自己還能不能找到與她相當的女人。

　　垂下眸，他整個人都很黯淡。

　　*

　　許修瑾送蘇姜去工作室。

　　不過半路被領導的奪命電話CALL走了。

　　他眉毛挑得老高，一驚一乍的口氣，「啊？陸總來了？好的好的，我馬上過來。」

　　蘇姜下意識地擡頭看天，這都幾點了？

　　還來？

　　「對不起啊，我這邊的大領導來了，要去守工位，沒辦法送你過去了。」

　　許修瑾滿臉的抱歉。

　　蘇姜當然沒意見，接過東西，「那你趕緊的。」

　　許修瑾連連點頭，一溜煙地往前跑去。

　　回到工作室，蘇姜第一時間去看小三花。

　　一周沒見，她肚皮又大了一些，軟軟的，都快要垂到地上。看到蘇姜過來，她懶洋洋地過去，腦袋高高昂起，圓溜溜的大眼睛裡居然帶了些抱怨。

　　好像在說：兩腳獸，這麼多天不見，你跑哪去了？

　　蘇姜心軟得一塌糊塗，蹲下來，摸摸她的腦袋，一邊又拿出貓條喂它。

　　「怎麼隻有你在這兒？橘公公呢？」

　　小三花舔兩下貓條，又沖著她「喵喵」幾聲，似乎在告狀？

　　蘇姜好奇了，轉過頭看。

　　到處都沒看到大橘貓的影子。

　　她奇怪了，小聲地喊，「橘公公？跑哪去了？橘公公，再不出來就沒吃的了……」

　　還是沒有動靜。

　　於是貓條全部進了小三花的嘴裡。

　　她挺滿足，略顯蹣跚的步伐，慢吞吞地走回小窩，躺下休息。

　　蘇姜則在附近小小溜達一圈，依舊沒有看到橘貓的身影。

　　有點擔心，回去工作室後，她給許修瑾發了條微信，問他知不知道橘貓去了哪裡？

　　許修瑾一直都沒回復。

　　想來工作很忙。

　　蘇姜也沒什麼辦法，隻能回去準備直播事宜。

　　停播以來的第一次開播，粉絲們都很熱情，十幾分鐘就聚了七千多人。對於蘇姜來講，這差不多就算是盛況了。

　　於是她樂哉哉地吹起了牛皮，說如果今晚能超過一萬人，她將設計並定製一千份直播室專屬的軟陶女公仔，回饋給粉絲。

　　這麼就踴躍了。

　　短短半個小時，直播室真的湧進一萬多人。

　　蘇姜專心做模型，一時還沒有察覺到。後面被一個嘉年華驚到，擡頭看一眼，哇哦！

　　她這是情場失意，職場得意啊！！！

　　鼓掌！

　　「軟陶女公仔的鏈接馬上就掛出去，1分錢一個，相當於白送哦。」

　　「下單製作需要一個月左右，按現在的時間，基本上就是春節後發貨，等得及的朋友可以拍。」

　　「數量一千單，每人限拍一單。」

　　「準備好，一二三開搶。」

　　她的小黃車一直是形同虛設的狀態，今天終於派上用場，她也是開心。

　　秒光。

　　粉絲們紛紛嚷嚷，「再掛出來，我要花錢買。」

　　哎喲，蘇姜真是……

　　軟陶公仔的成本不便宜，她談下來的價格是95元/個，一千個就是九萬五千元。

　　不過她有錢。

　　笑眉彎彎，「下一場過兩萬人，我再送一千個。」

　　「薑絲兒威武！」

　　「薑絲兒威武+1」

　　「薑絲兒威武+2」

　　「……」

　　粉絲各種禮物瘋狂送，包括奢華大氣的嘉年華。

　　比較興奮，比平時晚了十分鐘下播。當時直播室的人氣已經飆到了一萬五千人，離二萬也不遠了。

　　蘇姜一直都是玩票的性質。

　　做喜歡的事情，賺養活自己的錢，差不多就行，從來沒有想過要將其做強做大。

　　但是今天聽陸晨矅說了一嘴，就像被佛祖開了光似的，她感覺自己的事業線正嗖嗖地往上竄。

　　喝一口水，拿上兩包貓條，她出去看小三花和大橘。

　　直播的時候，許修瑾有給她回復，說小三花孕期煩躁，每天都揍大橘。

　　「可能躲起來了。」

　　這麼冷的天，能躲去哪裡？

　　蘇姜還真是不放心。

　　所以又去看。

　　結果。

　　小三花已經睡著了，大橘貓鬼鬼祟祟地縮在邊上，聽到聲音，小三花又微微睜眼，看到蘇姜它倒是沒什麼反應。但它突然發難，對著大橘就是一爪。

　　蘇姜看傻了，「小三花你這麼兇的麼？」

　　大橘躲開了，身體縮得更緊，可憐巴巴地看著小三花。

　　小三花看一眼蘇姜，撒嬌一樣的聲音，然後又恨恨地瞥一眼大橘。

　　蘇姜蹲下去，撕開貓條喂它們。

　　小三花慵懶地吃著，大橘一動不敢動，繼續縮著。

　　蘇姜看著好笑，她在網上看過一些關於貓的介紹，此刻合理推測，「橘公公，你是不是出去找小母貓了？」被小三花嗅到氣味，所以被暴揍了。

　　大橘耷眉耷眼，掛著腦袋一聲不響。

　　蘇姜就數落它，「你都是公公了，還要出去沾花惹草。心有餘，但是力不足了啊。出去撩騷，最後也是被嫌棄的份。」

　　小三花像是聽懂了，擡頭喵一聲表示附和。

　　大橘的腦袋掛得更低，自閉了。

　　天色已經很暗，不遠處的路燈，將這塊區域照得煙色蒙蒙。

　　蘇姜還在絮叨，「你們男的啊，就是吃著碗裡，看著鍋裡，一點都不老實。」

　　*

　　十幾分鐘後，蘇姜從工作室的小路走出去。

　　冬季夜晚寒冷，她用大圍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網約車已經在外面等，她三步並作兩步跑，飛快地上車。

　　沒想到這一幕又被陸晨矅看到。

　　依舊坐在後排座位，透過車窗玻璃，眸子涼涼，淡淡地看著。

　　馬路上車很少，同時兩輛車從科創園的方向出來，初時一前一後，後面漸漸拉開距離，之後往左或往右，相互就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