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姜匆匆地趕回去。

　　小三花果然生了，小小三花緊閉著雙眼，縮在角落的位置，而小三花還躺平著，眼睛半睜半閉，呼吸有點重，看著很難受的樣子。

　　大橘貓趴在貓窩外面，一臉無措的表情。

　　看清楚狀況，蘇姜又跑回工作室。

　　之前就買了高能罐頭，這會兒正好拿給它吃。

　　她跑來跑去忙得很。

　　手機響了，沒注意看，隨手接點了接聽鍵，「喂？」

　　那頭的聲音很沉，「蘇姜？」

　　「嗯，你哪位？」

　　「我是秦子振。」

　　蘇姜一個機靈，手勢停住不動，「有……事？」

　　秦子振虛張聲勢地咳一聲，然後說話，「那個……周六晚上金頂山莊，你去的吧。」

　　「去的。」

　　「你爸說你住在星海公寓，我過來接你吧。」

　　蘇姜沒想到他這麼主動，「我和蘇楚約好了，會和他一起過去。」

　　「哦。」

　　秦子振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猶豫了半秒，他說，「上回那個視頻我也看了，你還是那個脾氣，一點都沒變。」

　　蘇姜不知道這個評語屬褒意，還是貶意？

　　「應該變嗎？」

　　秦子振笑起來，「你沒有變，但是我變化挺大的。」

　　蘇姜感覺在尬聊，想一想，「我這邊有事情在忙，咱們要不就周六見面聊吧。」

　　「好的。」

　　秦子振禮貌地答，「很期待與你的見面。」

　　這話真不容易接，蘇姜乾巴巴地說，「我也一樣。」

　　*

　　晚上七點多，蘇姜拎著航空箱，往大門的方向走。

　　正好老孫值班，之前他也去探望過，這會兒探出腦袋，問，「小三花還沒生？」

　　「難產了，我問了寵物醫生，這麼久沒生，得去剖腹產，不然會有危險。」

　　蘇姜回答他。

　　「已經生的那個也帶了嗎？」

　　「帶了。」

　　「順便做個絕育吧。」

　　「嗯嗯。」

　　蘇姜點頭。

　　外面實在是冷，她裹得嚴嚴實實。網約車司機給她打電話，說半路出了車禍，來不了了，要取消訂單。

　　這種屬於人力不可控制，她雖覺無奈，但也不會為難對方。

　　但是這時間，打車實在是困難。

　　下一輛車要二十分鐘後才能到。

　　而小三花的呼吸愈來愈急促，感覺再等下去會出貓命，還是一屍兩命。

　　焦慮。

　　跺一跺腳，她決定返回工作室，去開陸晨矅給她的備用車。

　　一邊還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他追尾她的車，交警判他全責，因此給她造成損失，給備用車是應當應份。

　　想通了其實也沒啥，甚至她覺得自己之前的彆扭都是自作自受。

　　腳步明顯輕快了。

　　對向開來汽車。

　　她站住，想等它過去再走。

　　但那車停下了，駕駛座的車窗放下來，呂霄熱情地與她打招呼，「蘇小姐。」

　　蘇姜愕然地看著他。

　　除了在群裡見過他的照片，醫院裡也見過一兩回，不考慮尷尬的人物關係，也算是面熟之人。

　　沒等她回答，呂霄又問，「小三花難產了？」

　　這句容易答，「對。」

　　不過他怎麼會知道的？

　　「你要送它去寵物醫院嗎？」

　　「是的。」

　　「我正好要出去，順路帶你出去吧。」

　　呂霄的客氣得不像話，一邊說著，一邊居然推門下來。拿過蘇姜手裡的航空箱，繞過車頭放去副駕的座位上。又幫著打開後排車座的門，「蘇小姐你坐後面吧。」

　　蘇姜有被趕鴨子上架的感覺，但也確實可解燃眉之急。

　　貓命關天，她跟著走過去。

　　然後。

　　呃。

　　她看到了陸晨矅。

　　他就坐在後排，光線有點暗，表情看不清楚，但是可以感覺到他的幽深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

　　蘇姜猶豫。

　　後面有車開上來。

　　「喲，要堵車了。」

　　呂霄催促的聲音，「蘇小姐……」

　　蘇姜默默咬牙，彎腰坐了進去。

　　「怦」的一聲關門聲，呂霄繞過車頭往駕駛座的方向走。車內狹小的空間裡，暫時隻有兩個人。

　　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蘇姜稍顯局促。

　　陸晨矅就很淡定，他原本在看手機，此刻轉回頭，繼續垂眼看著。

　　熟悉的氣息飄散著，二人面色如常，心緒卻都波動著。

　　呂霄的回歸，打破了這份安靜。

　　「蘇小姐，把地址報給我。」他笑著說。

　　蘇姜連忙摸出手機，找出寵物醫院的地址，報給他。

　　這時間，呂霄已經將車開出科創園的大門。

　　「這個點了，寵物醫院還開門嗎？」

　　他也是沒話找話。

　　「我和寵物醫生約好了，不過他們原本也開得晚，九點半左右關門。」

　　蘇姜客氣地答，轉頭看一眼陸晨矅，說，「還挺遠的，不打擾你們的行程吧。」

　　「不打擾不打擾。」

　　呂霄笑起來，「我們回公司，基本上算是順路。」

　　蘇姜識路，粗粗想一想，稍微繞了一點，但也確實可以講順路。

　　「那就好，不過還是很感謝。」

　　「不客氣。」

　　呂霄又是笑，順手調一下後視鏡，看到陸晨矅閑適淡定的表情，他覺得自己這次的自作主張，有拍到老闆的馬屁。

　　心情愉快起來，感覺自己離心腹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他認真地開車。

　　蘇姜則斂起氣息，眼觀鼻鼻觀心，盡量地減少存在感。

　　「你對貓比對人要好。」

　　終於，陸晨矅打破了寧靜。

　　蘇姜嘴硬，「你要是難產，我也會送你去醫院。」

　　這話……沒法聽。

　　陸晨矅冷冷地掃她一眼，「我沒這本事。」

　　蘇姜扭過頭，顧自看窗外的街景。

　　氣氛又淡下去。

　　不過陸晨矅的視線始終落在她的身上，冬天衣服穿得多，今天她穿的是短款的羽絨服，下擺在腰部左右，裡面的深灰的羊絨衫稍長，兩兩襯托，顯得腰肢纖細，線條柔美。

　　陸晨矅眼底的暗色多了一些，手指暗自摩挲，喉結緩緩地滑動著。

　　但同時心底又有懊惱。

　　這幾天他又參加了幾回酒會，席間美女如雲，或隱晦含蓄地暗示，或明目張膽的勾引……各種款型的他都有見識過。確有那麼幾個在某個瞬間，勾起他的原始興趣。但也就是一瞬的衝動，多看兩眼，興緻就淡下來。

　　但是蘇姜啊，她隨便的一個動作，都能讓他情緒激蕩，久久不能平靜。

　　像是有了短處，隨時可能被她掌控。

　　這就讓陸晨矅有了失控的感覺。

　　而失控意味著危險。

　　幾個呼吸之後，陸晨矅的情緒平靜下來，他淡淡地收回視線。

　　也是巧，手機響了。

　　他看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一皺。

　　不過他還是按了接聽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