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姜朝陸晨欣看，「你沒約她吧。」

　　「我？」

　　陸晨欣搖頭，「怎麼可能，我和她又沒關係。」

　　「該不會是特意來找你的吧。」

　　她補充一句。

　　比較來講，這種可能性更大。

　　蘇姜聽得眉頭直皺，正好手機音樂響起，拿起來看，是個陌生號碼。

　　想一想，她點了接聽鍵。

　　「喂？」

　　「蘇姜。」

　　電話那頭是蘇沁，聲音很穩，「我明天就要出國去了，有些事情想交代給你，不過我看你這邊動靜很大，可能不方便。所以我就在電話裡和你講一下吧。」

　　蘇姜面色嚴肅一些。

　　「嗯。」

　　蘇沁笑笑，「吳天賜有些小秘密被我掌握著，我放到銀行的保險櫃裡。鑰匙和相關的信息已經快遞給你，最晚明天會到。以後我每半年會給你打個電話，超過一年沒接到我電話，你就把那些資料交給警方。」

　　蘇姜聽得直皺眉，「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去國外？」

　　蘇沁笑笑，「鄭儀已經被我收拾得差不多，後面會輪到呼延睿誠，事情搞得大，新寶系有很多人會被牽連到，國內我待不下去了。」

　　蘇姜眉頭皺得緊，沉聲道，「元堰會被牽連到嗎？」

　　「他很聰明，很早就和呼延睿誠劃清界線，還有他老婆的申家也不會有事。當然，新寶系會元氣大傷。海城幫會出來搶地盤，金融圈會亂上一陣。」

　　蘇沁話語說得淡，「和你們不會有關係，如果你手上有閑錢的話，會有低吸的機會。」

　　蘇姜沉吟。

　　而此刻，宗晴和梁丘筠已經推門而入。

　　陸晨欣托著腰，笑眯眯地迎上去。

　　蘇姜在打電話，踱步去了窗邊的角落。

　　「為什麼把鑰匙交給我？」

　　「因為沒人敢惹你。」

　　蘇沁低低地笑，「蘇姜，我認識你這麼多年，清楚你是什麼樣的人。你很軸，答應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蘇姜哼，「我為什麼要答應。」

　　「從小到大，我一直被你揍，仔細想想，也算是一份情誼。別的也沒啥，就用來交換這樁事情吧。」

　　蘇沁拖慢了語速，「求你了。」

　　蘇姜頭痛，「你為什麼要把自己趕進絕路。」

　　蘇沁壓低了嗓門，「因為我不甘心。」

　　說著，她又是一笑，「我隻是做最壞的打算，或許也許我會過得很好。」

　　蘇姜沉一口氣，竟然無言以對。

　　聽筒裡安靜了片刻。

　　「你不用存這個號碼，等我出國，這個號碼就廢了。如果爸爸問起，你就說我出國了。還有……」

　　蘇沁的聲音很淡，「祝你和陸晨矅白頭偕老，幸福美滿。」

　　停頓片刻，她最後說一句。

　　「蘇姜，再見。」

　　聽筒裡傳來忙音。

　　蘇姜低著頭，半晌沒有說話。

　　不過，陸晨欣和宗晴、梁丘筠倒是相談甚歡的樣子。

　　也確實如她所言，該有的都會有。

　　蘇姜擡頭時，恰好看到兩個工人模樣的男人，擡著三扇屏風進來。

　　後面又有工人擡來一塊落地鏡。

　　蘇姜輕輕眨眼，心道，這也太……周到了吧。

　　好像布置舞台，隻一會兒功夫，辦公室就有面目全非之感。

　　鍾小柔進來看了一眼，之後朝蘇姜眨眨眼，「婚紗運進來了，很隆重。」

　　蘇姜覺得，早知道會這麼麻煩，不如她去婚紗店試穿。

　　但是看那兩個媽都是稀鬆平常的樣子，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蘇姜，有任何不舒服都要講，這次的時間很趕，隻能修改一次。」

　　宗晴轉過頭看她。

　　蘇姜當然點頭，「好的。」

　　設計師也來了，婚紗製作團隊的核心成員也都在場。

　　蘇姜好不容易地換上婚紗，之後就被她們團團圍著，耳邊是各種細碎的聲音，講有關婚紗的專業術語。

　　挑著角度，陸晨欣咔嚓了好幾張照片，傳到陸晨矅的微信上。

　　「矅哥，蘇姜很美啊。」

　　陸晨矅正在開會，對面的下屬講錯一個數據，他手指在桌上輕輕的點，面色不豫。

　　然後就看到了照片。

　　他瞬間溫柔了眼眸。

　　*

　　婚紗試得算是順利，都是些小毛病，三天內就能搞好。

　　這次過來的還有化妝師，就著婚紗的樣子，做了幾個妝容設計圖。蘇姜無所謂，覺得哪個都好看。但是宗晴、梁丘筠、陸晨欣就都有想法，圍著化妝師，絮絮地討論著。

　　最後討論定下的那一版，又交到蘇姜的手上，要她確認。

　　「很好，就這個。」

　　蘇姜笑著答。

　　其實在她的眼裡，也沒有太大的分別。

　　事情結束，工人模樣的男人又進來，搬走了屏風、落地鏡這樣的大件……辦公室漸漸恢復原來的樣子。

　　宗晴把蘇姜叫到邊上，說要與她單獨聊幾句。

　　蘇姜當然沒意見。

　　站在窗前，宗晴遲疑片刻才又說話，「婚宴的時候，男女雙方的父母都要上台，接受新人的敬茶。」

　　「嗯。」

　　蘇姜參加過婚禮，知道這些流程。

　　宗晴稍顯猶豫，「我和晨矅的爸爸已經離婚了，你爸媽也早就是離婚的狀態。當然這種狀態也不是說不行，但給人的觀感上講，還是會有些不大吉利。」

　　話語說到這個份上，蘇姜瞬時也就懂了。

　　畢竟陸潭在復婚這件事情上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宗晴擡起眼，下定決心一般，「我打算在你們婚宴前，和晨矅的爸爸復婚。」

　　蘇姜當然點頭，「好事情啊。」

　　顯然宗晴經過再三的考慮，現在把話說出來了，心頭的那塊石頭也就落地了。

　　「我們不是什麼好的榜樣，我和晨矅也說過，你們要好好地過，不能再走我們的老路。他說你不會像我這麼好說話。如果他也犯錯誤，是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她笑起來，「你看，晨矅心裡是有數的。」

　　蘇姜沒想到婆婆會和她講這些事情，一時也不知道該擺什麼樣的表情。

　　隻能跟著笑笑。

　　一夥人浩浩蕩蕩地來，又是浩浩蕩蕩地走。

　　不過，終於安靜下來。

　　緊接著，蘇姜就接到了陸晨矅的電話。

　　他忙裡偷閒，一邊簽著名字，一邊漫不經心地說話，「婚紗試過了？還滿意嗎？」

　　蘇姜呵呵，「成品比圖紙更漂亮，我很滿意。」

　　「那就好。俊項說廚師開發了幾個新品，讓我們晚上去試餐。」

　　「行啊，我沒意見。」

　　結婚就是各種瑣碎，蘇姜已經習慣了，「你媽去嗎？」

　　「去，你媽也會去。」

　　「嗯嗯。」

　　蘇姜應下，然後她講了蘇沁的事情，「她的這個做法，是不是有些悲壯？」

　　陸晨矅不關心蘇沁的去向，但他關心金融圈有可能出現的震蕩，以及因此受到波及的人或事。

　　沉吟片刻，他說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以前小看她了。」

　　如她所言的話，新寶系會受重創，對郁元正的打擊也會不小。商業生態來講，大魚吃小魚，有些人會趁機壯大，有些人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他需要做個沙盤推演。

　　「那我……」

　　蘇姜還在煩惱蘇沁交代給她的事情。

　　「不是什麼大事，拿回家鎖保險櫃就行。」

　　「那萬一……」

　　「不會有萬一，吳天賜不會讓自己的孩子沒有媽媽。」

　　「哦。」

　　蘇姜想想也對，「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