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姜咽一下喉嚨，聲音很輕，「我以為是很後面的事情，沒有想過。」

　　陸晨矅拍拍她，「現在開始想也來得及。」

　　「哦。」

　　蘇姜低下頭，真的開始想。

　　車廂裡就此安靜下來。

　　陸晨矅看似專心地開車，其實有些緊張，因為他的三十五歲結婚的論調，蘇姜雖然與他領了結婚證，就她的刻闆的印象來講，應該認為生小孩是三十歲以後的事情。

　　現在突然提出來，她有猶豫也是正常。

　　「其實。」

　　「我……」

　　二人同時說話，撞上了。

　　同時止住話語。

　　停頓片刻，陸晨矅轉過頭，「你先說。」

　　蘇姜卻搖頭，「你先說。」

　　這時，車子已經開到電影院附近。

　　看她一眼，陸晨矅索性將車停去路邊，又打上雙跳。

　　側過身體，他很認真地看向蘇姜。

　　「首先，我並不是因為想要小孩，才讓俊項對外散布我們已經領證的消息；其次，我想要小孩是受了晨欣懷孕的刺激，想到有個小寶寶攀著我的脖子喊爸爸，我就很激動；第三，雖然我想要個寶寶，但這件事情還是以你為主，如果你暫時不想生，我也能接受。」

　　一口氣說了三點，陸晨矅看蘇姜努力思考的表情。

　　突然就笑了，握住她的手，語氣溫和，「我還是頭一回看你這麼緊張。」

　　蘇姜重重地舒一口氣，擡起眼，怨艾的口氣，「生寶寶這麼大的事情，你出一張嘴就可以，但他要從我的肚子裡出來，我怎麼可能不緊張。」

　　陸晨矅無語了，手指點一點她的鼻子，「你懂科學的吧，我出的是嘴？」

　　蘇姜面孔又紅了，「你想什麼呢，我的意思是你說說容易……」

　　「我當然知道你的意思。」

　　陸晨矅看著她，斟酌著措辭，「我們倆的工作都忙，現在就懷孕生小孩，確實會耽誤很多事情，也會有照顧不及的地方。如果你確實不願意，咱們可以再緩緩，過兩年再來討論這件事情。」

　　蘇姜唇角翕動，憋了句，「你都已經說了，萬一我們的寶寶聽見，他就要下來，卻又來不了，他會不會很失望？」

　　這話。

　　陸晨矅啞然失笑，不知道該怎麼答了。

　　蘇姜輕輕咬唇，很生氣的樣子，「你讓我想想。」

　　陸晨矅斜眼看她，猜不出她腦袋瓜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想一想，他決定放棄。

　　「電影快開場了，咱們要趕緊了。」

　　蘇姜依舊抿緊嘴唇，不說話。

　　陸晨矅有些無奈，但他也沒有太著急，變數都在他的掌控當中，而他顯然尺度也大，可以容納她的想法。

　　重新啟動汽車，又開進前方的地下車庫。

　　晚場看電影的人不多，車庫難得的空蕩，停好車，陸晨矅轉過頭看蘇姜，「走吧。」

　　蘇姜輕輕咬唇，彆扭地說，「如果我不答應生寶寶，你是不是就不散布我們隱婚的消息了？」

　　陸晨矅搖頭，「我們隱婚的消息早就已經走漏，包括郁元正都已經知道，與其讓別人散布，不如我來操作。」

　　蘇姜淡淡地「哦」一聲，低頭解開安全帶，又推門下車。

　　陸晨矅盯著她的背影看，腦迴路跟著轉了好幾圈。

　　他有一個「作精」老媽，可以判斷出女人心裡彆扭的大緻邏輯。蘇姜固然不太「作」，但她畢竟也是女人，有一緻的方向。

　　陸潭的作法就是順著，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陸晨矅不介意用同樣的方法，哄一哄蘇姜。

　　他也下車。

　　過去牽住她的手，往電梯廳的方向走的同時，溫聲地問，「薯片、可樂？」

　　蘇姜卻搖頭，「剛才吃得很飽，吃不下了。」

　　肯回答就好。

　　陸晨矅換一個話題，「逛商場都買了些什麼？」

　　「給你買了領帶和袖扣。」

　　說到這裡，蘇姜又白他一眼，「你的內衣褲有專門的渠道買，晨欣說提前三個月訂貨，下個季度的貨都已經定好了，下個月就會送過來。」

　　「是嗎？」

　　陸晨矅首先表示不清楚，然後，他補充，「那也不影響你幫我買，我可以換著穿。」

　　蘇姜又白他，「你的東西都那麼貴，你當我錢多？」

　　陸晨矅笑著摟緊她，「錢不夠就說嘛，明天我給你辦張副卡，買什麼都刷我的卡。」

　　這時候，他倆已經走進電梯。

　　四下無人，蘇姜轉身抱住他，語氣裡帶著嘆息，「咱倆會過到天長地久的嗎？」

　　她竟然對此有疑問？

　　陸晨矅鎖緊了眉毛，若有所思地看她，「我表現得不好嗎？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蘇姜把臉埋入他的懷裡，甕聲道，「我爸養小三，我媽養小白臉，你爸媽恩愛一生，但是晚節不保。沒有一個正向的好的例子，我沒有信心。」

　　陸晨矅不悅，低下頭，磨著後槽牙與她說話，「所以你一直都有離開我的想法？」

　　蘇姜搖頭，「沒有。」

　　但你一直說三十五歲結婚，後面說順利的話三十二歲也可以。四五年後的事情，誰又說得準。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所以陸晨矅的情緒還算正向。

　　電梯停下。

　　二人牽手出來。

　　拿票，入場。

　　常規操作之後，二人進到影廳。

　　蘇姜買的是情侶座，挨著坐下，她腦袋靠著他的肩膀，情緒很淡，看不出腦袋瓜子裡在想些什麼。

　　屏幕上閃著各種歡愉的廣告，陸晨矅低下頭看她，「我媽很喜歡你，願意你做她的兒媳婦。」

　　蘇姜詫異，「可我……」

　　「我媽認為你脾氣雖然硬，但是品行端正。」

　　品行端正當然沒有錯，但是。

　　「在你媽面前，我哪有硬啊，一直都是伏低作小，事事哄著她的好吧。」

　　陸晨矅淡定，「我媽這把年紀了，吃過的鹽比你的米還多，她有自己的判斷。」

　　蘇姜鼓起腮，很不服氣的樣子。

　　陸晨矅好笑地問，「你脾氣不硬嗎？」

　　蘇姜噎住，皺一皺眉，她無力地辯解，「我覺得你媽是道聽途說。」

　　「道聽途說也是一種方式，重點是她沒有說錯，並且導向的結果是好的。」

　　陸晨矅摸索她的思維方向，又說一句，「我爸聽我媽的，他也不反對。」

　　蘇姜瞥他，「他們不是離婚了嗎？」

　　陸晨矅挑起眉，理所當然地說，「離婚也不妨礙我爸聽我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