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意識都是有的。

　　簽了協議之後，梁家人和梁薄言都去做撤訴工作。

　　梁薄言比較慫，他給新律師寫了委託書，包括通知之前的律師團在內，都委託出去，他自己連夜買了機票，飛往美國去了。

　　親媽是世人不齒的小三，卻是這個世間最愛他的人，他不可能置她於不顧。

　　走之前，他給蘇姜發一條微信。

　　簡單寫了情況，最後附一句，「爭取年前回來。」

　　當時蘇姜與陸晨矅剛剛從翠品出來。

　　坐上車，蘇姜摸出手機來看，然後她就笑，「慫貨，跑路了。」

　　「誰？」

　　「梁薄言。」

　　陸晨矅也不覺得意外，「跑去美國了吧。」

　　「對。」

　　說著蘇姜朝他看一眼，「他給我寫了一份計劃書，技術部分我不是很懂，發給你看看？」

　　陸晨矅心裡高興，面上還是波瀾不驚的表情，「可以。」

　　說完，他又看一眼蘇姜，「你媽會反對嗎？」

　　蘇姜不以為意，「這邊已經定調了，各自撤訴，之後當對方不存在。都不存在了，你還管他是長是短。再說我這邊純粹的公事，他們都是投資人，公司壯大有錢賺，大家都有獲益，我猜我媽沒那麼多事，知道也會當作不知道。」

　　陸晨矅細心觀察，對這個丈母娘的做派算是有些了解。

　　點點頭，「這樣就好。」

　　*

　　似乎風平浪靜了。

　　但這中間，有一方自認利益受損的。而且她認為這件事情是蘇姜搗得鬼，撤訴案有別的律師代理，她攔不住。梁薄言連夜跑路，她又找不著。

　　氣得連續兩個晚上失眠。

　　第三天早上，羅紫涵氣勢洶洶地殺來了科創園。

　　邊上還跟了個看熱鬧的申婷。

　　當然在羅紫涵看來，申婷是來助威的。

　　「我找蘇姜。」

　　她面色嚴肅，一副要幹大事的模樣。

　　鍾小柔看過她的照片，抿唇，神情不自覺的冷肅，「你有預約嗎？」

　　申婷在邊上看得好笑，樂哉哉地搭一句，「幾個月前蘇總還是閑散人等的模樣，怎麼現在日理萬機了？」

　　鍾小柔轉過頭，認真地回答她，「我們這個行業正在風口上，不要說幾個月，幾天都有可能大變樣。」

　　申婷噎住，打量她，「你是新來的？」

　　「是的。」

　　「之前那個助理什麼下場知道嗎？」

　　「知道，蘇總在公司內做過通報。」

　　鍾小柔挑起眼看她，話語說得淡，「我還知道申小姐來鬧過事，在派出所受過訓誡。」

　　很剛啊。

　　申婷竟然無言以對，轉過頭看羅紫涵，「聽懂沒有？蘇總很忙，強行見她是要去派出所受訓誡的。」

　　鍾小柔也不辯解，嘴長在你們的身上，愛怎麼說是你們的自由。

　　羅紫涵是律師，當然知道強闖的後果。

　　但她兇口窩著一口氣，上下不得。

　　「那我現在預約，什麼時候能見到蘇總？」

　　鍾小柔點頭，「請問您有什麼事情？」

　　言下之意：蘇總不是你想見，就有得見的。

　　羅紫涵輕輕咬唇，「我是她小舅舅的女朋友，有些家事要問她。」

　　「小舅舅？」

　　鍾小柔參與了那場談判，對梁家的情況也是熟悉，半笑不笑地看她，「蘇總的小舅舅是有老婆的，您……」

　　羅紫涵兇口上下起伏，顯見得氣得不行，「我是梁薄言的女朋友。」

　　鍾小柔挑起眉，「這樣？那您把手機號碼留下，約好時間我會通知您。」

　　羅紫涵鐵青著臉，鎩羽而歸。

　　申婷倒是無所謂，還和鍾小柔打招呼，「和蘇總說，貓爸爸吃得香睡得好，在我這兒挺好的。」

　　「好的，申小姐。」

　　鍾小柔愉快地答。

　　打發了這一對，鍾小柔進去辦公室，和蘇姜彙報。

　　從頭到尾講一遍，最後還提了奶牛貓。

　　蘇姜對羅紫涵無感，倒是問了最後的那句，「申婷管奶牛公公叫貓爸爸？」

　　鍾小柔認真回憶，點頭，「對的。」

　　蘇姜嗤笑了一聲，「還真是的。」

　　之前想拿貓爸爸換貓兒子的，但是元堰說他投入感情了，活該現在無端地矮一頭。

　　不過這種都是小事，正常人也不會當回事。

　　至於羅紫涵？

　　吵吵鬧鬧也不是個事。

　　蘇姜從鍾小柔那兒要來手機號碼，順手撥一個過去。

　　羅紫涵其實也感覺到自己的衝動，做律師這麼多年，她自認見多識廣，處事也算老道。但被自己的男朋友擺一道，她也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這會兒她去了槿汐公司，坐在趙蓉的辦公室裡，面色陰鬱。

　　手機響起，號碼看著陌生。

　　而趙蓉剛剛把咖啡放到她的桌上。

　　想說什麼，不過，「先接電話。」

　　羅紫涵點了接聽鍵，職業性的特點，她努力控制情緒，聲音甚至帶出一絲笑意，「喂，您好。」

　　蘇姜也是淡定，「我是蘇姜，助理說你剛才過來找我，有事嗎？」

　　羅紫涵的面色立刻垮下來，聲音尖利一些，「梁薄言撤訴了，連夜跑去美國躲起來，聽說是你做的中間人。」

　　「嗯。」

　　蘇姜滿口應下。

　　羅紫涵的氣性又上來，「你憑什麼這麼做？」

　　蘇姜笑起來，「梁薄言是當事人，同時他又是成年人，他跑來找我做中間人，就憑的這個。」

　　羅紫涵氣怒交加，「胡說，明明是你為了自己的利益，攛掇的他。」

　　蘇姜呵呵，「這件事情與法律相關，羅小姐不是剛剛入行的實習生，說起來也做了多年的律師，拜託有些職業精神好吧。」

　　羅紫涵的嗓音尖利了，「你質疑我的律師能力。」

　　蘇姜又是一聲「嗯」，然後跟上兩字，「確實。」

　　重重的呼吸聲。

　　頓了兩秒，羅紫涵向她展示律師的能力。

　　「對不起，前面是我的情緒問題。梁薄言突然撤訴，還是通過別的律師來通知我，對我的打擊很大。而且我也找不到他，病急亂投醫，才找到你這裡，希望你能夠理解。」

　　她語氣放軟，蘇姜還真是一愣。

　　想一想，「那你找我幹嘛？」

　　「你能幫我找到他嗎？」

　　「不能。」

　　「或者幫我帶句話。」

　　「你們沒有聯絡方式嗎？」

　　「他統統拉黑了。」

　　「哦。」

　　蘇姜對男人的認知又加深一些，之前的情深可能是真的，現在的絕情也是真的。

　　「你們倆肯定有共同的朋友，隻是帶話的話，我相信有別的途徑。我不摻和你們的事情。」

　　羅紫涵咬牙，「好，我知道了。謝謝。」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忙音。

　　蘇姜看看手機，無所謂地放去一邊。

　　從小奶奶就和她講，做人做事，前半夜想自己，後半夜要想別人。不能隻顧著自己的利益，不考慮別人的利益。

　　簡單來講，第一要有共情能力，第二要尋求雙贏。

　　羅紫涵隻顧自己，不顧別人的做法，被拋棄是遲早的事情。

　　她一點都不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