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驚蟄,暗衛的戰鬥!
另外三人,已經撲到了車駕前!
親衛隊長帶著剩下的人拚命攔截。
刀光劍影,鮮血飛濺。
又倒下四名親衛。
那三名黑衣人也各自帶傷,但攻勢不減。
其中一人已經躍上了車轅,彎刀揚起,對準車廂門簾,狠狠劈下!
車簾被刀鋒撕裂。
林婉兒蒼白的臉,暴露在冰冷的空氣裡。
她看著那柄泛著藍光的彎刀,朝著自己的面門斬落。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她甚至能看清刀身上細密的雲紋。
能看清黑衣人眼中冰冷的殺意。
然後——
「滾!」
一聲暴吼如驚雷炸響!
典韋的身影,如魔神般撞開車廂側壁,沖了進來!
他手中隻剩一柄短戟。
但這一戟,足夠。
短戟橫掃,撞在彎刀側面。
「鐺——!!」
黑衣人連人帶刀被震得倒飛出去,撞碎車廂後壁,摔在官道上。
他剛想爬起。
典韋已經追了出來。
一腳踏下。
「咔嚓。」
兇骨盡碎。
黑衣人張口噴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血,當場斃命。
剩下兩名黑衣人見狀,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驚駭。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
沒有任何猶豫。
轉身就逃。
不是往來路逃。
而是縱身躍入右側的湍急小河!
「噗通!」「噗通!」
水花濺起。
兩人的身影迅速被渾濁的河水吞沒。
典韋追到河邊,看著洶湧的水流,狠狠啐了一口。
「鼠輩。」
他轉身回到車駕旁。
親衛隊長正指揮人手救治傷員,清點損失。
「如何?」
典韋沉聲問。
「死了九個弟兄,重傷七個,輕傷十二。」
親衛隊長聲音沙啞。
「馬匹死了五匹。」
「車駕損壞,需要修理。」
典韋點點頭,走到車廂前。
林婉兒已經被人攙扶著下了車。
她臉色蒼白,額頭淤青,華服上沾滿了泥土和木屑。
但她的眼神,很冷。
冷得像結了冰。
「主上,受驚了。」
典韋單膝跪地。
林婉兒沒有看他。
她隻是盯著那片被炸爛的官道,盯著地上那幾具黑衣人的屍體,盯著遠處山坡上那片被掀翻的灌木叢。
然後。
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查。」
「查清楚,這些火藥從哪裡來,這些刺客從哪裡來,他們怎麼知道我的行程,怎麼提前在這裡布下陷阱。」
「查不清楚……」
她頓了頓。
「相關人等,全部問責。」
「是!」
親衛隊長額頭滲出冷汗,連忙領命。
林婉兒又看向典韋。
「你做得很好。」
「回城後,去府庫領賞,陣亡弟兄撫恤加倍,重傷者用最好的葯,所有參戰親衛,本月俸祿加三倍。」
「謝主上!」
典韋抱拳。
林婉兒不再說話。
她在親衛的攙扶下,登上了備用馬車。
車簾垂下。
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馬車緩緩調頭,朝著都城方向返回。
車廂裡。
林婉兒靠在軟墊上,閉上了眼睛。
她的手,在袖中微微顫抖。
不是怕。
是憤怒。
極緻的憤怒。
爆炸的巨響,還在她耳邊回蕩。
刀鋒劈開車簾的瞬間,死亡擦肩而過的冰涼,還殘留在皮膚上。
這不是暗殺。
這是戰爭。
雲煌已經撕下了最後的面具。
他們要的不是恐嚇,不是騷擾。
是要她的命。
林婉兒睜開眼。
眸子裡,寒光凜冽。
「好。」
她低聲自語。
「很好。」
……
同一時間。
都城,城北。
玄清觀後院的柴房裡。
陳平蹲在地上,面前攤開著一張用炭筆繪製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十幾個紅點。
每個紅點旁邊,都寫著細密的小字。
「三號聯絡點,悅來茶樓後院,已監控。」
「七號可疑屋,城南劉記棺材鋪,疑為物資中轉。」
「十一號暗樁,城東更夫王老五,負責夜間信號傳遞。」
柴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名做樵夫打扮的年輕人閃身進來,低聲道。
「大人,目標動了。」
陳平擡起頭。
「說。」
「一刻鐘前,玄清觀觀主以『採買香燭』為由,去了城西的『福緣齋』。」
「福緣齋的掌櫃將他引入內室,兩刻鐘後才出來。」
「觀主離開後半柱香,福緣齋後院飛出一隻信鴿。」
「按您的吩咐,我們沒截。」
「跟著。」
年輕人點頭。
「信鴿飛往城東,落在『李記紙紮鋪』的後院。」
「紙紮鋪的李瘸子收了信,看了片刻,燒了。」
「然後他換了身衣服,從後門離開,現在正往『清風賭坊』去。」
陳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清風賭坊……那是雲煌一個老牌暗樁,三年前就被我們盯上了,但一直沒動。」
「看來,今天要啟用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通知李廣將軍。」
「賭坊周圍布控,等李瘸子進去,所有出入口封死。」
「我要活的。」
「是!」
年輕人轉身要走。
「等等。」
陳平又叫住他。
「觀主回玄清觀了嗎?」
「回了,進去後就沒再出來。」
「好。」
陳平走到柴房窗邊,透過縫隙看向不遠處的玄清觀。
那座小觀依舊安靜。
香火寥寥。
「老道士……」
他低聲喃喃。
「你到底是觀主,還是指揮使?」
夜幕降臨。
清風賭坊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李瘸子熟門熟路地穿過前廳,進了後院。
後院有一間獨立的廂房。
他推門進去。
屋裡坐著三個人。
正中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綢衫,手裡把玩著兩顆鐵膽。
看見李瘸子進來,中年人擡起眼皮。
「信呢?」
「燒了。」
李瘸子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觀主說,第一階段目標達成,雖然沒殺了那女人,但也讓她受了驚,折了她不少人。」
「他建議啟動『驚蟄』計劃。」
中年人手中鐵膽停了一瞬。
「『驚蟄』……那可是要動真格的了。」
「上面會同意嗎?」
李瘸子喝了口茶。
「觀主說,他已經把密信發出去了。」
「最遲三天,回信就到。」
中年人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那就等回信。」
話音剛落。
廂房的窗戶忽然爆裂!
不是被人撞開。
是被三支弩箭射穿的!
弩箭去勢不減,狠狠釘在屋內牆壁上,箭尾嗡嗡震顫。
「敵襲——!」
中年人反應極快,一腳踢翻身前桌子,擋在身前。
李瘸子則直接撲向牆角,那裡有暗門。
但暗門還沒打開。
屋門就被一股巨力撞開!
六名身著黑衣、臉蒙黑巾的漢子沖了進來。
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弩。
弩箭已上弦。
箭頭漆黑。
「李廣的暗衛!」
中年人臉色大變。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沒有任何猶豫,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鐵膽,狠狠砸向地面!
「砰!」
鐵膽炸開,爆出一團濃密的黑煙!
煙霧迅速瀰漫整個房間。
視線被徹底遮蔽。
中年人趁機向後急退,同時從懷中掏出一枚蠟丸,捏碎。
蠟丸裡是一種刺鼻的藥粉。
能幹擾獵犬的嗅覺。
這是他預留的逃命手段。
但今天,沒用。
黑煙中,響起幾聲短促的弓弦震響。
「嘣!」「嘣!」「嘣!」
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煙霧漸漸散去。
李瘸子倒在牆角,兇口插著兩支弩箭,已經沒了氣息。
另外兩人也倒在血泊中。
唯獨那中年人——
不見了。
暗衛隊長走到牆角暗門前。
暗門開著。
後面是一條狹窄的地道。
地道深處,隱約能聽到遠去的腳步聲。
「追!」
六名暗衛魚貫而入。
地道不長,出口在兩條街外的一處民宅後院。
等暗衛追出來時,隻看見院牆上一抹迅速遠去的黑影。
速度極快。
轉眼就消失在夜色裡。
暗衛隊長沒有繼續追。
他蹲下身,在院牆下撿起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被扯碎的綢衫布料。
上面沾著血。
還有半枚鐵膽。
隊長將東西收好,轉身返回賭坊。
那裡,已經被徹底控制。
賭客全部被驅散,所有人員被扣押。
但最重要的目標,跑了。
……
一個時辰後。
陳平收到了報告。
他坐在柴房裡,看著桌上那塊帶血的布料和半枚鐵膽。
然後。
他看向對面牆壁上貼著的一張畫像。
那是根據多方情報拼湊出來的、雲影衛此次行動指揮使的模擬畫像。
面容陰鷙,眼神銳利。
和賭坊那個中年人,有七分像。
「替身術……」
陳平低聲自語。
「真身還在玄清觀嗎?」
「還是已經金蟬脫殼了?」
他沉默片刻,提筆在玄清觀的紅點上,畫了一個圈。
又在旁邊寫下兩個字。
驚蟄。
然後。
他起身,推開柴房門。
夜色正濃。
遠處玄清觀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像一頭蟄伏的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