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穿越惡毒女配?我反手爭霸天下!

第503章 鐵骨沉淵

  大淵西疆,黑石嶺。

  這裡沒有草木,沒有飛鳥,隻有裸露的、猙獰的黑色岩層,以及岩層上那些如同大地瘡疤般的礦洞。

  王鐵骨在十七號礦洞,已經挖了八年。

  八年前,他還是個二十齣頭、有著一把子憨力氣的莊稼漢。因為老家賦稅太重,欠了裡正的印子錢還不上,被綁了送來這「官營礦場」抵債。

  說是抵債,簽的卻是「死契」。進來,就沒想過能出去。

  每日天不亮下洞,天黑了才能上來。吃的是一碗照得見人影的稀粥,兩個摻了沙土和木屑的雜麵窩頭。乾的卻是最危險、最沉重的活計——開採「黑火石」,一種據說隻有大淵西疆才出產的特殊礦石,用於冶鍊精鐵,打造兵刃。

  礦洞深邃,蜿蜒向下,如同巨獸的食道。

  空氣裡永遠瀰漫著粉塵、汗臭、屎尿和一種礦石特有的硫磺味。支撐洞頂的圓木常年受潮,早已發黑腐朽,時不時就有碎石從頭頂簌簌落下。

  監工的皮鞭和喝罵是唯一的節奏。

  王鐵骨沉默地揮著鎬頭,一下,又一下。鎬尖與堅硬的岩層碰撞,迸出火星,震得虎口開裂,鮮血混著黑灰,凝成厚厚的痂。他身上的單衣早已破爛不堪,被汗水、血水和礦塵染得看不出本色,緊緊貼在嶙峋的肋骨上。

  八年,他見過太多。

  累死拖出去的。

  塌方埋掉的。

  染上「石肺病」咳血咳死的。

  被監工活活打死的。

  人命在這裡,比洞頂落下的碎石頭還不值錢。

  最近半年,礦上的日子更難熬了。

  據說北邊和東邊都不太平,朝廷要擴軍,要打造更多更好的兵器。於是「黑火石」的定額一提再提,完不成,全礦洞的人都要挨餓,甚至受刑。

  監工們也變得更加暴躁,鞭子落得更勤,剋扣的口糧更多。

  絕望,像洞底最深處滲出的、冰冷刺骨的寒水,浸泡著每一個礦工的心。

  王鐵骨心裡揣著一團火,一團被八年非人折磨和無數同伴屍骨煨著的、沉默燃燒的火。

  他不是沒想過逃。

  但礦場四周是高牆和瞭望塔,守衛森嚴。逃跑被抓回來的,會被當眾活活打死,以儆效尤。

  直到三天前,那場噩夢般的塌方。

  當時王鐵骨所在的分支礦道深處,有十幾個人在作業。他是小組頭目,負責在最前面用鐵釺撬松岩層。

  忽然,頭頂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巨獸磨牙的「嘎吱」聲。

  經驗讓王鐵骨渾身汗毛倒豎!

  「快退!要塌——!」

  他狂吼著,扔下鐵釺,轉身就跑。

  然而,晚了。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狹窄的礦道裡回蕩!

  岩層如同脆弱的蛋殼般大面積崩碎、垮塌!煙塵衝天而起,瞬間吞沒了慘叫、驚呼和奔跑的身影。

  王鐵骨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背後狠狠撞來,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眼前一黑,幾乎昏死。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在嗆人的煙塵和死寂中恢復意識。

  耳邊隻有碎石不時滑落的窸窣聲,以及……極其微弱、時斷時續的呻吟。

  他掙紮著爬起,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借著遠處唯一一盞尚未被砸滅的、昏黃油燈的光,他看到了地獄般的景象。

  通道完全被巨石和土方堵死。

  十幾個人,連他在內,隻活下來四個。個個帶傷,鮮血淋漓。

  另外七八個,包括兩個才十六七歲的半大孩子,已經被埋在了那堆還在緩緩沉降的廢墟之下,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發出。

  「救……救命啊……」

  一個被砸斷腿的同伴,微弱地呼喊著。

  王鐵骨咬著牙,和其他兩個傷勢較輕的同伴,用血肉模糊的手去扒那些沉重的石頭。指甲翻裂,指尖磨爛,卻隻挪開微不足道的一點。

  而外面……遲遲沒有救援的動靜。

  隻有監工隱約的、不耐煩的吆喝傳來:

  「十七號洞塌了?死了多少?還能動的自己爬出來!死的就地埋了!別耽誤幹活!」

  冰冷的話語,像最後一塊巨石,砸碎了王鐵骨心中僅存的、對「出去」的幻想。

  他停下徒勞的扒挖,靠著冰冷的岩壁,緩緩坐下。

  目光掃過腳下那些沾滿血污和粉塵的、沉重的腳鐐——每個礦工下洞都要戴上,防止逃跑。

  又看了看手中,那截在剛才撞擊中崩斷、裂口鋒利的鐐銬鐵環。

  再看看身邊三個眼神灰敗、奄奄一息的同伴。

  還有那片埋葬了更多同伴的、沉默的廢墟。

  那團揣了八年的火,終於燒穿了心肺,燒乾了最後一點猶豫。

  「不能……死在這裡。」

  王鐵骨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他擡起那截斷裂的鐵環,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自己腳踝上另一副鐐銬的連接處!

  「鐺!鐺!鐺!」

  火星迸濺!

  劇烈的疼痛從腳踝傳來,但他恍若未覺,隻是機械地、一下又一下地砸著。

  另外兩個還能動的同伴,愣愣地看著他,然後,眼中也燃起了同樣的、近乎瘋狂的光芒。

  他們也抓起碎石,砸向自己的腳鐐。

  一下,兩下,三下……

  不知過了多久。

  「咔嚓!」

  王鐵骨腳上的鐐銬,終於被砸開了一道裂縫。他忍著劇痛,用手生生將裂縫掰大,將腫脹流血的腳踝掙脫出來。

  自由。

  八年未曾感受過的、帶著血腥味的自由。

  他用破布條草草包紮了腳踝和手上的傷,又幫另外兩個同伴弄開了鐐銬。

  那個斷腿的同伴,已經沒了聲息。

  王鐵骨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從廢墟旁撿起一把還算完好的礦鎬,又摸到了幾塊隨身攜帶、捨不得吃的硬窩頭。

  「走。」

  他隻說了一個字。

  趁著夜色,趁著礦場因塌方事故而短暫混亂的間隙,三個黑影如同鬼魅,憑藉著對礦場地形的熟悉,避開了瞭望塔的光柱,翻過了坍塌了一段的圍牆缺口,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

  跟他們一起逃出來的,還有另外幾個礦洞、同樣被逼到絕境的礦工,一共二十三人。

  沒有目的地,隻知道朝著東方,朝著海岸線,朝著傳說中那個對雲煌流民尚且寬容的「寧國」方向。

  山林險峻,追兵隨時可能出現。

  食物很快耗盡,隻能靠野果、草根和偶爾抓到的小動物充饑。

  王鐵骨是領頭的,也是警惕性最高的。他總能在最疲憊的時候發現危險的徵兆,帶著大家躲開巡邏的官兵和搜捕的獵犬。

  直到第五天夜裡,他們跌跌撞撞摸到了一處隱蔽的海灣。

  精疲力竭,餓得前兇貼後背。

  海灣裡靜悄悄的,隻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就在他們準備冒險去海邊看看能否找到點吃的時,王鐵骨猛地擡手,制止了所有人。

  他伏在岩石後,死死盯著海面上。

  濃重的夜色中,幾點不同於星光的、規律移動的光點,正緩緩靠近。

  是船!

  不是尋常漁船,那輪廓……是戰船!

  桅杆上懸挂的旗幟在夜風中隱約可見——展翅的風凰環繞利劍。

  寧國水師!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