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焦土為席
太廟前的血腥與喧囂,在三日後仍未完全散去。
青石廣場上的裂縫被臨時填平,焦黑的痕迹卻固執地殘留,如同瘡疤。
碎瓦殘磚沒有清理,隻是被歸攏到廣場兩側,堆成沉默的矮丘。
陳平下令,就這樣保持原樣。
甚至在廢墟中央的焦土之上,鋪開數十丈見方的素白綢布,設下坐席。
這便是今日「四方會盟」的場地。
踏著瓦礫入席,每一步都發出輕微的碎裂聲響。
空氣中,隱約還能聞到淡淡的煙火與血腥混合的氣息。
視覺與感官的雙重衝擊,讓每一位踏足此地的使者,面色都凝重了幾分。
辰時末,四方使團,相繼抵達。
九玄皇朝的車駕最先到來。
拉車的並非凡馬,而是四頭通體雪白、頭生獨角、眸泛紫光的「望月犀」,步伐沉穩,悄無聲息。
車駕停下,簾幕掀起。
一名身著星紋紫袍、頭戴高冠、面容清癯如古松的老者,緩步下車。
他手持一柄玉尺,尺身有星光流轉。
正是九玄欽天監副監正,玉衡子。
一位精研星象占蔔、修為已達天人境初期的老怪物。
他身後,跟著八名身著同樣制式星袍的隨從,人人氣息沉凝,目含精光。
玉衡子目光掃過廣場上的廢墟與焦痕,在那些尚未洗凈的血跡上微微一頓,神色不動。
他率先走到白布席位的東首主座,安然坐下。
隨從分列其後。
緊接著到來的,是大雲皇朝的隊伍。
沒有車駕,隻有九人九騎。
清一色的玄色重甲,連戰馬都披著玄鐵馬鎧,隻露出眼瞳。
蹄聲如雷,即便刻意放輕,依舊震得地面微顫。
為首者,是一名面如刀削、鬢角微霜的中年將領。
他並未戴頭盔,露出稜角分明的臉龐,一道猙獰的疤痕從額角劃過眉骨,消失在頰邊。
大雲「天策府」副統領,鎮北侯,尉遲炯。
一位以勇猛善戰、性情酷烈聞名的大宗師巔峰強者。
他下馬,將韁繩隨意拋給身後親衛,龍行虎步,走到西首座位,大馬金刀坐下。
玄甲親衛立於其後,如同八尊鐵塔,煞氣凜然。
第三批到來的,是神武皇朝。
依舊是長公主武明空的鸞駕。
但今日,她身邊多了兩人。
一人身穿暗紅色錦袍,面白無須,眼神陰柔,手中把玩著一串殷紅如血的玉珠。
神武「刑律殿」執事,鬼見愁,陰九幽。
另一位,則是個身高九尺、雄壯如熊的光頭巨漢,赤裸的上身布滿交錯疤痕,背著一柄門闆般的巨型斬馬刀。
神武「鐵鷹銳士」副統領,屠萬雄。
武明空依舊是一身宮裝,優雅端莊。
她在南首落座,陰九幽與屠萬雄一左一右立於其身後,一個陰冷如蛇,一個兇悍如虎。
最後到來的,是蓬萊島。
隻有一人。
風無極。
他依舊穿著那身略顯陳舊的青衫,背負長劍,步履從容。
彷彿不是來參加一場關乎「仙緣」與大陸格局的嚴肅會盟,隻是來赴一場友人的尋常茶會。
他走到北首空位,隨意坐下。
目光掃過其他三方使團,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他便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對周遭一切失去了興趣。
四方使團,各據一方。
中間主位,空懸。
那是留給此地主人,天命帝國的位置。
氣氛沉默而緊繃。
廢墟環繞,焦土為席。
陽光落下,在碎裂的瓦礫上折射出點點刺目的光。
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陰影中窺視。
巳時正。
宮門再開。
這一次,沒有儀仗,沒有百官。
隻有三人。
陳平走在最前,一身尋常青衫,手中握著一卷書冊,神態悠閑,如同散步。
他身後左側,是上官婉兒,宮裝典雅,手托玉盤,盤中放著茶具。
右側,則是典韋,玄甲重鎧,手按雙戟,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三人踏著瓦礫,走到白布中央。
陳平在主位坐下。
上官婉兒跪坐側後方,開始素手烹茶。
典韋立於陳平身後,如同守護神隻的巨靈。
「讓諸位久候了。」
陳平開口,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
他目光緩緩掃過四方使者,最後落在面前的焦土上。
「地方簡陋,瓦礫遍地,還望海涵。」
「隻是陳某覺得,在此地議事,或許能讓諸位,更清醒一些。」
他擡起眼,看向玉衡子。
「玉衡先生,以為如何?」
玉衡子撫著手中玉尺,緩緩道:「地雖陋,事卻大。陳相邀我等至此,想必已有定議。」
「定議談不上。」陳平笑了笑,「隻是有些話,在此地說,更合適。」
他端起上官婉兒奉上的清茶,輕啜一口。
「諸位遠道而來,所為無非一事。」
「仙緣。」
他放下茶杯,聲音清晰。
「今日,便在此地,敞開了說。」
話音剛落。
玉衡子率先開口。
「陳相快人快語。」
他手中玉尺,輕輕點在白布之上,尺端星光微亮。
「我九玄所求,有三。」
「其一,請帝凰陛下現身,容老夫以『窺天鏡』殘片,一測陛下體質根骨。仙緣縹緲,然承緣之人,必有異象。此舉隻為驗證,別無他意。」
「其二,若仙緣為真,或關聯上古秘境、傳承遺迹,請帝國開放相關信息,與九玄共享。九玄可提供典籍破解、陣法解析之助。」
「其三,無論仙緣為何,請帝國終止在邊境的滲透與小規模軍事行動。天下機緣,當有德者共參,而非以力獨霸。」
他說得緩慢,條理分明。
尺端星光隨著話語明滅,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彷彿不是商量,而是宣告。
陳平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膝蓋。
未等他回應。
尉遲炯冷哼一聲,聲如悶雷。
「彎彎繞繞,聽得煩。」
他直接看向陳平,目光如刀。
「我大雲,隻要一個答案。」
「仙緣,是實物,是秘境,還是功法傳承?」
「若為實物,我朝願以三州之地,加『天策府』藏經閣三層閱覽許可權交換。」
「若為秘境,大雲可出精銳三千,協同探索,所得按功分配。」
「若為傳承……那便各憑本事。」
他話語霸道,毫無轉圜餘地。
身後的玄甲親衛,同時向前踏出半步,鎧甲鏗鏘,煞氣瀰漫。
武明空輕輕擡手,用絲帕掩了掩唇,柔聲道:「尉遲侯爺,何必如此急躁。」
她看向陳平,眼波流轉。
「我神武所求,倒是簡單些。」
「隻要帝國承諾,仙緣相關一切事務,不得與幽冥道、或任何魔門勢力合作。並允許我神武『刑律殿』在帝國境內,享有對魔門中人的有限執法權。」
她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作為回報,神武可承認『純陽道』在大陸東部的正統地位,並開放兩國邊境三處重要商埠,關稅減半。」
陰九幽把玩著血玉珠,屠萬雄抱著手臂,目光兇悍。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風無極身上。
這位蓬萊島代表,自坐下後便一言不發。
此刻見眾人看來,他才微微擡眼。
「蓬萊,無意爭奪仙緣。」
他開口,聲音清越。
「島主隻令在下問一句:此『緣』,是福是劫?」
他看向陳平,目光深邃。
「若為福澤,蓬萊可袖手旁觀,甚至……在必要時,提供些許『避劫』之法。」
「若為劫數……」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已很明白。
四方訴求,各不相同。
九玄要驗證,要共享,要停止擴張。
大雲要實質利益,赤裸直接。
神武要打擊魔門,擴大影響力,並換取經濟利益。
蓬萊,則超然物外,隻問吉兇,態度曖昧。
壓力,瞬間匯聚到陳平身上。
他依舊坐著,神態未見絲毫變化。
甚至,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他輕輕笑了。
笑聲很輕,卻讓場中緊繃的氣氛,莫名一滯。
「諸位所說,都很有道理。」
他放下茶杯,目光悠遠,彷彿透過眼前的廢墟,看到了更遠處。
「仙緣……確是妙物。」
「引得天下英雄,齊聚我這小小的天佑城。」
他頓了頓,話鋒忽轉。
「不過,陳某近日倒是聽聞一些趣事,與諸位分享。」
他看向玉衡子。
「九玄欽天監,三年前觀星,見得『貪狼吞月』之象,主大陸兵災將起,皇朝更疊。」
「故而,貴國近年,暗中資助北海『冰蠻』部落,襲擾大淵北境,又挑動南疆『離火教』與神武摩擦。」
「所為的,不過是讓這場『兵災』,盡量遠離九玄疆土,甚至……禍水東引,從中漁利。」
玉衡子面色不變,手中玉尺星光卻驟然凝實。
「陳相,此話何意?」
「沒什麼意思。」陳平擺擺手,「隻是想說,天機莫測,人心更難測。貴國連大陸兵災都想操控,如今對一個虛無縹緲的『仙緣』如此上心,倒讓陳某有些……意外。」
不等玉衡子反駁,他目光轉向尉遲炯。
「尉遲侯爺,大雲『天策府』藏經閣三層的閱覽許可權,確實誘人。」
「不過,侯爺可知,貴國三皇子與『七煞門』大長老私交甚密,半年前,更秘密接待了幽冥道的『引渡使』?」
尉遲炯瞳孔驟縮。
「你胡說八道什麼!」
「是不是胡說,侯爺心中有數。」陳平語氣平淡,「仙緣若真是上古魔功傳承,貴國三皇子,會不會比帝國,更感興趣?」
尉遲炯臉色鐵青,握緊了拳頭。
陳平又看向武明空。
「長公主殿下,開放商埠,關稅減半,確是大手筆。」
「隻是,貴國『刑律殿』借執法之名,行滲透之實的傳統,大陸皆知。」
「至於打擊魔門……」
他笑了笑。
「殿下身後的陰九幽先生,三年前為修鍊『血嬰大法』,屠戮南疆一村三百餘口,偽裝成魔門所為。此事,是否需要陳某提供證據?」
陰九幽把玩玉珠的手指,猛然頓住。
眼中陰冷殺意,一閃而逝。
武明空笑容微僵,隨即恢復自然。
「陳相說笑了,陰執事一向奉公守法。」
「或許吧。」陳平不置可否。
最後,他看向風無極。
「風先生,蓬萊避世千年,不問紅塵,陳某欽佩。」
「隻是,貴島『聽潮劍閣』閣主,半年前曾秘密拜訪九玄天機閣,以三卷上古劍碑拓片,換取『歸墟海眼』近十年的潮汐波動圖。」
「不知貴島,是對『歸墟』感興趣,還是對可能從『歸墟』中流出的某些『東西』感興趣?」
風無極終於擡起了頭。
他深深看了陳平一眼。
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陳相……消息靈通。」
「過獎。」陳平拱了拱手。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四方使者。
「諸位,仙緣是什麼,重要嗎?」
「或許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諸位背後,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是延緩國運衰頹,是爭奪繼承資格,是擴大勢力影響,還是……尋找某個特定之物的線索?」
他每說一句,就有一方使者的臉色,難看一分。
「帝國無意獨佔仙緣,也無力獨佔。」
「但帝國,更無意成為諸位勾心鬥角、互相試探的棋盤。」
「今日會盟,陳某隻有一句話。」
他站起身。
青衫在廢墟背景中,顯得格外挺拔。
「仙緣之事,帝國自會探查。」
「有任何進展,帝國會在《寧都風聞錄》上,酌情公布。」
「諸位若願以平等、互利之姿,與帝國合作,帝國歡迎。」
「若懷異心,暗中伸手……」
他指了指腳下的焦土,以及周圍堆積的瓦礫。
「這太廟廢墟,便是榜樣。」
話音落下。
場中一片死寂。
隻有風吹過瓦礫縫隙,發出的嗚咽輕響。
玉衡子手中玉尺星光明滅不定。
尉遲炯兇膛起伏,眼神兇厲。
武明空笑容依舊,指尖卻已掐入掌心。
風無極默然不語,眼神複雜。
陳平不再看他們。
他轉身,對上官婉兒道。
「茶涼了,換一壺。」
「是。」上官婉兒應聲,素手重新溫壺。
典韋往前半步,虎目圓睜,掃視四方。
彷彿在說:誰有異議?
許久。
玉衡子緩緩吐出一口氣。
「陳相所言,老夫會如實回稟監正。」
他站起身。
「九玄,期待帝國的『酌情公布』。」
說完,他拂袖轉身,帶著隨從,踏著瓦礫離去。
尉遲炯死死盯著陳平,半晌,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好,很好。」
「大雲,記下了。」
他猛地轉身,玄甲鏗鏘,大步離開。
武明空深深看了陳平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烹茶的上官婉兒,以及如鐵塔般的典韋。
最終,她什麼也沒說。
優雅起身,帶著陰九幽和屠萬雄,登上鸞駕。
緩緩駛離。
最後留下的,隻有風無極。
他依舊坐在那裡,看著陳平。
「陳相今日,可是將他們都得罪遍了。」
「得罪?」陳平笑了笑,「風先生以為,不得罪,他們便會與帝國友善?」
風無極默然。
「先生回蓬萊後,不妨轉告島主。」陳平淡淡道,「仙緣或許是福,或許是劫。但無論是福是劫,帝國都會站在這裡。」
「蓬萊若想旁觀,請便。」
「若想下場……」
他頓了頓。
「就請拿出,真正的誠意。」
風無極起身,拱手。
「在下明白了。」
「告辭。」
青衫飄動,他轉身離去,幾步之間,身影已消失在廢墟盡頭。
陳平站在原地,望著四方使團遠去的方向。
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上官婉兒遞上新沏的茶。
「大人,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當然不會。」陳平接過茶杯,「但他們之間,本就矛盾重重。」
「今日之後,猜忌會更甚。」
「讓他們自己鬥去。」
他抿了口茶。
「我們,還有更要緊的事。」
幾乎在同一時刻。
帝國邊境,五個方向。
五萬鳳武卒精銳,已悄然分成五路,消失在崇山峻嶺與邊境迷霧之中。
他們身著輕甲,背負強弩,攜帶著三日乾糧,以及範蠡親自製定的「貿易清單」與「合作條款」。
目標,是五個與帝國接壤、內部不穩、且資源豐富的小國。
不是宣戰。
是「邊境摩擦升級」,是「協助平叛」,是「商路護衛」。
理由,總是好找的。
而帝國內部,戶部的算盤聲,響徹通宵。
範蠡坐鎮其中,面前攤開著數十卷賬冊。
糧價,鐵價,鹽價,布價……
針對那五個小國,以及周邊更多搖擺勢力的經濟鎖鏈,正在無聲收緊。
提高進口關稅,限制關鍵物資出口,收購當地特產導緻價格崩盤,散布財政恐慌……
手段繁多,組合精巧。
兵鋒未至,經濟先亂。
與此同時。
天佑城,凰宮,禦花園。
林婉正漫步在春日花徑之中。
她走得很慢,很悠閑。
指尖拂過綻放的桃花,低頭輕嗅薔薇的香氣。
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魏忠賢弓著身子,跟在她身後半步,低聲彙報。
「主子,陳相那邊,會盟結束了。」
「四方使團,都已離去。」
「按主子吩咐,老奴已讓風聞司將『純陽立教大典遇襲,帝凰陛下鎮定自若,呂祖顯聖賜福』的完整留影,加緊複製,通過各路商隊,向五陸四海散播。」
「尤其是大淵、九玄、神武的民間黑市,重點投放。」
林婉「嗯」了一聲,摘下一朵粉白海棠,在指尖轉動。
「民間反應如何?」
「沸騰。」魏忠賢臉上堆著笑,「留影中,陛下於刺殺中巋然不動,秦將軍力抗爆炸,呂祖灑下劍氣治癒百人……畫面清晰,震撼人心。」
「尤其是周邊小國的百姓,許多已偷偷在家中供奉陛下和呂祖的長生牌位。」
「咱們的人暗中引導,『帝凰乃承天啟運之主,得呂祖護道』的說法,已開始流傳。」
林婉點點頭,將海棠花別在鬢邊。
「蕭何那邊呢?」
一旁隨行的蕭何,立刻上前半步。
「陛下,四大總署遷至北都承天京,已基本安置妥當。」
「政務運轉無礙,各州府上報的春耕情況良好,新式農具和高產糧種推廣順利。」
「隻是……」
他頓了頓。
「北方三州,因靠近大淵,遷都消息傳來後,部分鄉紳富戶有所動搖,暗中轉移資產,甚至舉家南遷舊都。」
「還有一些原雲煌的舊吏,表面順從,暗中串聯,似有不穩跡象。」
林婉停下腳步,看向一池碧水中遊弋的錦鯉。
「遷都本就會引發動蕩,意料之中。」
「讓監察院盯緊,證據確鑿的,按律處置。」
「至於百姓和普通小吏,以安撫為主。北都新定的商稅減免、土地優惠政策,可以提前公布一部分。」
「是。」蕭何躬身。
「範蠡和吳起的動作,怎麼樣了?」林婉問。
「範蠡大人的經濟策已開始見效,目標五國的鹽鐵價格,三日內已上漲兩成,民間有怨言。」
「吳起將軍的五路兵馬,已抵達預定位置,等待進一步指令。」
林婉看著水中錦鯉爭食,盪開一圈圈漣漪。
「告訴範蠡,不必逼得太急,溫水煮蛙。」
「告訴吳起,沒有我的明確旨意,一兵一卒不得越境。」
「但若對方先動手……」
她語氣平淡。
「便不必客氣。」
「是!」蕭何與魏忠賢同時應聲。
林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花粉。
目光投向遠處宮牆外,那片隱約可見的、曾是太廟方向的天空。
「戲台搭好了,角兒也唱過了。」
「接下來,該看觀眾們,如何買票了。」
她笑了笑,轉身,沿著花徑,繼續緩緩走去。
陽光灑在她鬢邊的海棠花上,映著一抹嬌艷的粉。
宮牆之外,四方使團離去的車馬煙塵,尚未完全落定。
更遠處,邊境線上,無聲的博弈與試探,已然拉開序幕。
而這場因「仙緣」而起的風暴,中心似乎依舊迷霧重重。
但風暴的邊緣,利刃已悄然出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