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穿越惡毒女配?我反手爭霸天下!

第664章 朝堂爭端

  承天京,太極殿。

  早朝的時辰已過,但偏殿的議事廳內,氣氛卻比往日更加凝滯。

  卻驅不散空氣中那無形對峙的寒意。

  林婉兒端坐於禦案之後,一身常服,未戴冠冕。

  她的手指輕輕搭在案上一份厚厚的奏報邊沿,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分列左右的臣子。

  左側。

  蕭何立於文臣班首,今日未執笏闆,雙手自然垂於身前。

  他的神色依舊沉穩,但眉眼間那抹慣常的民生憂思,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範蠡站在他側後方半步,這位素來以笑容示人的商聖,今日面上也少見地斂去了笑意。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帶上的金算盤扣飾,發出幾不可聞的輕響。

  右側。

  李靖身姿筆挺如松,玄色蟒袍下的甲胄襯出肩背硬朗的線條。

  他面容肅穆,目光如電,直視前方虛空,彷彿仍能看到北境演武場上衝天的煙塵與如林的刀槍。

  吳起立於他身側,身形略顯瘦削,但站姿同樣毫無鬆懈。

  他手中握著一卷牛皮封邊的軍情簡報,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都看過了?」

  林婉兒開口,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殿內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她指尖點了點案上的奏報。

  那是戶部與商務院聯合呈上的《天命二年春稅預估及國庫收支簡報》。

  以及軍務總署附上的《北境「鳳翼」演武耗用詳錄》。

  「是。」

  蕭何率先躬身。

  他擡起頭,目光沉穩地迎向禦座。

  「陛下,簡報數據,臣等已反覆核驗。」

  「《休養生息令》推行至今三月有餘,萬民稱頌,耕織漸興,此乃陛下仁德,帝國之福。」

  「然……」

  他微微一頓,繼續道。

  「北境演武,規模空前,耗用巨萬。」

  「僅火藥一項,便抵去三府一月稅銀。」

  「更遑論軍械損耗、人馬糧秣、犒賞撫恤,及邊境永備工事持續增築之費。」

  「去歲滅雲煌,今歲遷都、立教、大賞功臣,國庫本已吃緊。」

  「如今北境陳兵近四十萬,日日操演,月月耗糧,長此以往,臣恐……」

  他未將話說完,但意思已然明晰。

  範蠡適時上前半步,接過話頭。

  他的聲音比蕭何更顯圓融,卻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務實。

  「陛下,蕭相所言,乃老成謀國之慮。」

  「《休養生息令》之本意,在藏富於民,培植稅基。」

  「減稅已令歲入短少,若軍費再居高不下,國庫便如無源之池,隻出不進。」

  「臣執掌商務院,深知錢糧流轉之道,在於平衡。」

  「如今北境商路因對峙而半廢,東海貿易受大淵封鎖影響,收益亦減。」

  「收入減,支出增,此消彼長,非長久之計。」

  他擡眼,目光誠懇。

  「臣非不知武備之重,然非常之時,當有非常之策。」

  「可否請軍務總署詳加籌劃,於維持必要防務之餘,暫緩部分非緊急演訓,縮減邊境築城規模,將部分錢糧轉投於河工、農技推廣及常平倉充實?」

  「如此,民生可續,軍心亦不至動搖。」

  文臣陳情,有理有據,字字關乎國本。

  殿內一時寂靜。

  所有目光,悄然投向右側那兩道挺拔的身影。

  李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未立刻反駁,而是先向禦座躬身一禮。

  隨即轉身,直面蕭何與範蠡。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鐵交鳴般的質地,每一個字都砸在殿柱之間,嗡嗡迴響。

  「蕭相,範公。」

  「二位所言,皆為國計,李某深知,亦甚欽佩。」

  「然。」

  他目光陡然銳利。

  「二位可曾親臨北境,可曾見大淵邊軍每日操練之煙塵,可曾見其新築堡壘之森嚴,可曾見其遊騎窺探我防線時,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殺意?」

  「天下未定,非指疆域已平,而指虎狼環伺,亡我之心未死!」

  吳起踏前一步,與李靖並肩。

  他展開手中簡報,聲音冷冽如北地寒泉。

  「陛下,蕭相,範公。」

  「此乃風聞司與職方司最新密報。」

  「大淵國內,去歲因我經濟封鎖,糧價確有波動,民怨偶起。」

  「然其國君以此為由,強征『備邊特別稅』,並藉機清洗朝中異己,如今大權更固。」

  「其軍械監,近半年加班趕製,新型重甲、強弩產量,較去年同期增三成。」

  「其於北境與我接壤之三處要隘,仿我『雷公怒』形制,試製之火炮已增至五十門,雖威力精度遠不及我,然其追趕之心,昭然若揭。」

  「其『鐵鷂子』重騎,去歲冬於草原深處秘密演訓新戰法,專攻我步兵方陣結合部。」

  他合上簡報,目光掃過文臣隊列。

  「削減軍備,暫緩演訓?」

  「此非節儉,實乃自縛手腳,自毀長城!」

  「待敵刀斧加頸時,省下的銀錢,可能買回將士性命,可能贖回淪陷疆土?」

  李靖接過話頭,語氣沉凝如鐵。

  「陛下,演武耗用,臣與吳起亦知痛心。」

  「然軍中技藝,非天生地長,乃汗水鮮血澆灌而出。」

  「陣法協同,非紙上談兵,需千錘百鍊方得默契。」

  「新式火器應用,更需實彈演練,熟悉其性,掌握其度。」

  「北境將士,每日聞雞而起,操練至星月滿天,非為好戰,實為懼戰!」

  「懼戰端一開,因平日鬆懈,而緻手足無措,白白喪命,辜負陛下,辜負家中父老!」

  他單膝跪地,抱拳向禦座。

  「軍費預算,臣可命各軍詳加核算,力戒浮華,杜絕空耗。」

  「然維繫當前戰備水準之基本用度,一文不可減,一卒不可懈!」

  「此非臣等戀棧權位,實乃職責所在,不敢有負陛下重託,不敢有負天下蒼生之寄!」

  武將以生死大義相對,擲地有聲。

  殿內氣氛,陡然繃緊至極緻。

  文臣隊列中,不少人面露思索,亦有年輕官員欲言又止。

  蕭何與範蠡對視一眼,眉頭並未舒展,卻也無立刻駁斥。

  他們何嘗不知邊境兇險。

  然管家之難,在於柴米油鹽,錙銖必較。

  林婉兒靜坐禦案之後,將雙方言辭神態,盡收眼底。

  指尖無意識地在奏報封皮上劃過。

  她想起北境演武時,那震耳欲聾的炮火,那如山如林的軍陣。

  也想起地方報上的墾荒數目,河工招募民夫的名單,市井間漸漸紅火的生意。

  更想起觀星那夜,【修道】卡傳來的晦澀警示,與九玄皇朝那深不可測的「歸墟秘境」之約。

  天下如棋,她執子。

  既要落子爭先,亦要算清目數。

  良久。

  她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殿內所有無形的交鋒。

  「都起來。」

  「李靖,吳起,你們的心,朕明白。」

  「蕭何,範蠡,你們的慮,朕也清楚。」

  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緩緩掃過四人。

  「朕隻問一句。」

  「若今日削減三成軍費,充實水利民生,三載後,大淵鐵騎叩關,我軍可能戰而勝之,護得國內這休養三載的安寧?」

  李靖與吳起挺直身軀,嘴唇緊抿,卻未立刻作答。

  勝敗之事,誰敢輕言?

  林婉兒又問。

  「若今日維持軍費,甚至略有增加,然三載後,民生凋敝,稅基萎縮,國庫空空如也,前線將士可能餓著肚子,守著生鏽的刀槍,擋住敵人的進攻?」

  蕭何與範蠡垂首,亦是無言。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林婉兒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點。

  「所以,問題不在『要不要養兵』,而在『如何養得起,養得好』。」

  「朕的基調,今日便定下。」

  「民生要養,武備不可松。」

  「然錢糧有限,需講求『效費』二字。」

  她目光先看向李靖與範蠡。

  「軍費總額,朕不削減。」

  「但自下月起,所有軍費預算,需由軍務總署與商務院組成聯合審計司,共同審核。」

  「每一筆開支,須列明用途、預估損耗、戰時折算效益。」

  「範蠡,你商務院的人,給朕盯緊賬目,凡有虛報、冗餘、採買價不符市價者,無論涉及何人,一律按貪墨論處,報審察院嚴辦。」

  「李靖,你軍務總署,須全力配合,整肅後勤體系,淘汰冗員舊弊。」

  「朕要的,是每一兩銀子,都花在刀刃上。」

  範蠡與李靖同時躬身。

  「臣,遵旨。」

  林婉兒視線轉向吳起。

  「吳起。」

  「你訓練總監部,給朕琢磨『以軍養軍』之法。」

  「除了軍屯舊制,朕要看到軍隊在非戰時,能更多地參與工程建設。」

  「修路,築堤,疏浚河道,乃至協助地方剿匪平患。」

  「具體章程,你與蕭何的民生總署、高熲的農工總署協商擬定。」

  「原則隻有一條:不擾民,不誤訓,有效利用軍力,創造實利,減輕國庫純消耗負擔。」

  吳起眼中精光一閃,抱拳領命。

  「臣,明白!」

  林婉兒最後看向一直沉默,卻始終在傾聽的張良與諸葛亮。

  這兩位戰略與軍略的頂級英靈,今日並未直接參與爭論。

  但他們的存在,本身便是定海神針。

  「子房,孔明。」

  「軍備之道,長遠看,終究要靠『質』勝,而非單純『量』堆。」

  「格物院與軍械總局合作的『靈能機械』、『符文應用』研究,朕已看過沈括與歐冶子的聯名奏報。」

  「進展雖有,但耗資甚巨,且距實戰列裝,似仍有距離。」

  「朕要你們,連同英靈委員會相關專才,給朕評估。」

  「未來五年,軍費投入中,至少需劃出多少比例,用於此類『顛覆性』技術研發?」

  「又該如何平衡眼前換裝與長遠突破?」

  張良與諸葛亮對視一眼。

  諸葛亮羽扇輕搖,緩聲道。

  「陛下所慮極是。」

  「亮與沈存中、歐冶子諸位先生已數次商討。」

  「靈能、符文之道,雖源於此界固有法則,然與我華夏工學結合,確可開闢新徑。」

  「然研發如深井汲水,未見其泉,不知深淺,持續投入乃是必然。」

  「臣等初步議定,可嘗試『雙軌并行』。」

  「一則,遴選當前已見雛形、有望短期轉化之戰具項目,如『靈弩』、『風行舟』,集中資源攻關,力求三年內形成小規模戰力。」

  「二則,設立『長遠奇技基金』,由格物院主導,吸納此界本土靈氣研究之成果,探索更基礎之原理,不急一時之功,但求未來之變。」

  張良補充道。

  「比例之事,需精細測算。」

  「臣建議,可由英靈委員會下設專項小組,由沈括牽頭,李靖、吳起、範蠡及相關部門參與,一月內給出詳細方案,供陛下聖裁。」

  林婉兒頷首。

  「可。」

  「此事,便由英靈委員會協調。」

  她目光重新落回殿中四位核心臣子身上。

  「今日之爭,是好事。」

  「說明諸位皆在各自位置上,竭心儘力。」

  「然帝國是一體,文武如雙翼,缺一不可,偏頗亦不可。」

  「具體如何平衡,細則如何敲定,便有勞房相,主持英靈委員會,儘快拿出那份《平戰結合、寓兵於民》的五年規劃草案。」

  「朕要看到數字,看到步驟,看到應對不同變數的預案。」

  一直立於文臣班列中,沉穩如山的房玄齡,此刻方踏出一步。

  他面容清癯,目光睿智平和,先向禦座一禮,又向左右文武微微頷首。

  「陛下聖明,燭照萬裡。」

  「李帥、吳總監忠勇,蕭相、範公謀國,皆出公心。」

  「今日陛下已定基調,指明方向。」

  「玄齡領旨,自當會同委員會諸位同僚,廣納各方建言,權衡利弊,務求擬出一份既固國防、又蘇民力,兼顧當下與長遠之可行方略。」

  「十日之內,必呈草案初稿於禦前。」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穩力量。

  彷彿一塊磐石,投入激流之中,瞬間讓翻湧的波濤找到了歸依的秩序。

  蕭何、範蠡面色稍緩。

  李靖、吳起亦微微點頭。

  房玄齡的政務協調之能,他們皆深有體會。

  有他主持,至少能確保各方訴求得到公正傾聽與理性權衡。

  林婉兒看著殿下重歸肅立的臣子們,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弛。

  這就是擁有頂級英靈團隊的好處。

  他們會有分歧,會有爭執。

  但目標一緻,且最終總能找到在更高維度達成妥協與協同的路徑。

  「便如此吧。」

  「諸卿且退,各司其職。」

  「朕,等著看你們的章程。」

  「退朝。」

  眾臣躬身。

  「臣等告退。」

  隨著魚貫而出的腳步聲,偏殿內重新恢復空曠與安靜。

  林婉兒獨自坐在禦案後,並未立刻起身。

  她伸手,將案上那份《休養生息令地方反饋摘要》拿到面前,緩緩翻開。

  紙張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絕大部分反饋,是令人欣慰的。

  減稅惠民,水利興工,市面漸活,百姓面有菜色者日少,眼中希望之光漸增。

  帝國龐大的軀體,正在休養生息的潤澤下,緩慢而堅定地恢復著生機與活力。

  她的指尖停在其中一頁。

  這是風聞司整理,由陳平直接呈報的「雜音」匯總。

  記錄了一些地方士紳,在私密場合的議論。

  「……墾荒令一下,那些泥腿子都跑去墾官田了,三五年不交租,誰還肯老實佃種我家的地?地租怕是要降。」

  「……常平倉處處設點,糧價被他們錨得死死的,以往青黃不接時放貸收糧的利頭,如今薄了大半。」

  「……聽聞朝廷還要在南邊搞大工坊,用機器織布?這手藝人怕不是也要……」

  言辭不算激烈,更未敢直接指摘朝政。

  但那字裡行間流露出的,是對舊有利益格局被緩慢侵蝕的隱憂與不滿。

  林婉兒目光微冷。

  她提起硃筆,在這頁邊緣批下兩行小字。

  「民生為要,此心不改。」

  「然蠹蟲暗生,亦不可不察。著審察院巡檢禦史,明察暗訪,凡有借新政之名行盤剝之事,或暗中阻撓新政落實者,無論士紳胥吏,一體嚴查,以儆效尤。」

  批罷,她將這份摘要放到一旁。

  又拿起另外兩份幾乎同時送達的密報。

  一份來自北境,是李靖親筆所書,關於此次「鳳翼」演武的全面總結,以及對大淵邊境軍力變動的最新研判。

  報告末尾,李靖以沉重筆觸寫道:

  「……大淵築城之速,練兵之頻,火炮仿製之執著,遠超預期。臣觀其勢,非為守禦,實蓄銳意。軍備競賽,非我願啟,然敵已執鞭策馬,我若緩轡,必遭踐踏。」

  另一份,則來自深潛於大淵內部的「暗樁」。

  情報顯示,大淵國君完顏洪烈,已下密旨,加快一種名為「爆炎石」的新型火藥配方試驗,並重金招募此界「鍊氣士」,嘗試將簡易符文銘刻於箭簇、甲片之上。

  雖然目前看來,其進展遠不如帝國格物院與華夏英靈聯手推進的「靈能-符文」體系系統深入。

  但其方向,已然明確。

  林婉兒靠向椅背,閉上雙眼。

  腦海中,彷彿浮現出兩幅畫面。

  一幅,是帝國腹地,田畝青青,河渠縱橫,市集喧鬧,百姓安居。

  另一幅,是北境之外,鐵騎如雲,堡壘森森,敵國磨刀霍霍,目光猩紅。

  內政與軍事。

  民生與武備。

  休養與威懾。

  這微妙的平衡木,她必須走得穩,走得遠。

  任何一端的過度傾斜,都可能引發災難性的連鎖反應。

  許久。

  她睜開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與決斷。

  「來人。」

  侍立殿外的內侍悄聲而入。

  「陛下。」

  「傳朕口諭。」

  「令天凰閣上官婉兒,三日內,將出使九玄、神武、蓬萊三方的使節團最終人選、方略文書,呈報禦前。」

  「告訴上官婉兒,人選務必精幹,方略務求周詳。」

  「帝國休養之際,外交觸角,該伸出去了。」

  「是。」

  內侍領命,躬身退下。

  林婉兒起身,踱步至窗邊。

  窗外,承天京的殿宇樓閣,在春日陽光下閃爍著恢弘的光澤。

  更遠處,依稀可見市井街巷的輪廓,人流如織。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內政的瑣碎,軍事的壓力,外交的博弈,未來的迷霧。

  這一切,都很重。

  但,這便是她選擇的道路。

  那麼,這副重擔,她便必須扛得起,走得穩。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