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遠航艦隊啟程!
望海城港口,今日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一種混合著期待、凝重與隱隱興奮的情緒,在空氣中瀰漫。
經過數月緊鑼密鼓的籌備,在「海事監」這面新立的官方旗幟下,雲煌王朝第一支真正意義上的大型遠洋貿易艦隊,已集結完畢,即將揚帆啟航。
港區內,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三艘巨大的海船如同匍匐在海面上的巨獸,引人注目。
它們並非傳統的雲煌福船樣式,而是在林府船政司主導下,融合了碧波王朝流線型設計、神兵城部分加固工藝,以及林府自身技術改良的新式海船。
船體更加修長,吃水更深,顯然更注重速度與遠航穩定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舷兩側那明顯經過強化、覆蓋著防水油布的新型弩炮基座,以及那高高聳立、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巨型船首像。
這並非裝飾,而是結合了沖角功能的破浪結構。
旗艦「破浪號」,更是其中翹楚。
它比另外兩艘輔助艦船更大,船體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新刷的桐油在陽光下泛著烏黑的光澤。
船帆採用特製的厚實帆布,繩索也換成了摻入特殊纖維、更加堅韌的纜繩。
甲闆上,水手們正在做最後的檢查,吆喝聲、器物碰撞聲、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勃勃生機。
碼頭之上,人頭攢動。
不僅有林府的核心成員,更有以監正高望為首的「海事監」官員,以及不少聞訊趕來觀摩的朝廷官員和本地士紳。
皇帝雖未親臨,但賜下的「一帆風順」金字匾額,已高高懸挂在「破浪號」的指揮艙外,彰顯著此次航行不容置疑的官方背景與殷切期望。
高望身著嶄新的緋色官袍,面白無須的臉上帶著矜持而得意的笑容。
他站在臨時搭建的禮台上,接受著眾人的恭維。
這支艦隊,名義上歸屬於他掌管的海事監,是他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也是他向皇帝證明能力的重要一步。
「林府主,此番遠航,關乎國體,關乎海事監顏面,更是陛下殷切所望。」
高望側過頭,對身旁的林婉兒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囑託。
「務必謹慎行事,一切以穩妥為上,莫要貪功冒進。若有閃失,你我皆難辭其咎。」
林婉兒今日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外罩一件象徵身份的湖藍色鬥篷,聞言微微頷首,笑容溫婉卻不失分寸。
「高公公放心,婉兒省得。艦隊上下必當謹記陛下隆恩與公公囑託,力求穩妥,開闢商路,揚我國威。」
她的目光,卻越過人群,投向那三艘即將遠航的巨艦,投向肅立在「破浪號」船頭的那幾道身影。
陳慶之任艦隊總指揮。
他並未穿著華麗的鎧甲,隻是一身玄色勁裝,外罩輕便皮甲,但身姿筆挺如松,眼神銳利如鷹,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大將之風。
即便在喧鬧的港口,他也如同定海神針,讓所有船員感到心安。
汐站在陳慶之身側稍後的位置。
他依舊顯得有些安靜,但那雙海藍色的眼眸中,已少了許多初來時的迷惘,多了幾分沉靜與自信。
作為艦隊的總導航官,他的感知與對海洋的直覺,是艦隊能否安全抵達青木大陸的關鍵。
他手中握著一枚特製的、鑲嵌著細小珍珠的羅盤(融合了鮫人工藝與林府技術),正閉目感應著風向與水流。
在他們身後,是範蠡精心挑選並長期培養的一名心腹管事,姓趙,負責此次航行的所有商務談判與貨物管理。
他看起來精明幹練,正最後一次核對著手中的貨物清單。
而甲闆上,李廣並未現身。
他及其率領的部分精銳弓弩手,作為隱藏的護衛力量,早已在昨夜悄然登船,隱匿於船艙之中,非必要時不會露面。
這是林府與陳慶之商定的暗棋。
「吉時已到——」
禮官拖長了聲音高喊。
碼頭上瞬間安靜下來。
高望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準備宣讀早已備好的餞行祝詞。
然而,陳慶之卻擡手,阻止了他。
這位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將軍,目光掃過甲闆上所有整裝待發的水手和士卒,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金石般的質感與不容置疑的力量。
「多餘的話,不必再說。」
「吾等此行,不為虛名,不為私利。」
「開闢航路,聯通大陸,壯我國威,此乃陛下之志,亦是我等軍人、水手之責!」
「前方是未知之海,或有風浪,或有險阻。」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沖霄的戰意與決心。
「但吾輩既食君祿,受國恩,掌此利艦,有何懼之?」
「凡我雲煌旌旗所指,巨浪亦當平息,魑魅亦當退散!」
「揚帆!」
「啟航!」
沒有冗長的儀式,沒有浮華的辭藻。
隻有簡短的命令,卻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兇中的熱血。
「揚帆!」
「啟航!」
甲闆上的回應聲如同海嘯般響起,整齊劃一,氣勢磅礴。
水手們如同上了發條的精密器械,迅速行動起來。
巨大的船帆在號子聲中緩緩升起,吃滿了風。
粗重的錨鏈被絞盤嘎吱嘎吱地拉起。
纜繩解開。
三艘巨艦,如同掙脫了束縛的蛟龍,緩緩駛離碼頭,破開蔚藍的海面,向著東方,向著那片傳說中植被茂密、靈秀宜居的青木大陸,堅定地駛去。
岸上,歡呼聲、祝福聲如雷湧動。
高望看著逐漸遠去的艦隊,臉上笑容依舊,眼神卻複雜難明。
林婉兒靜靜地佇立在原地,海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和衣袂。
她看著那面綉著「雲煌海事監」字樣、在旗艦主桅上獵獵作響的旗幟,眼神平靜無波。
這艘船,打著官方的旗號,承載著皇帝的期望。
但船上,是她最得力的英靈,是她精心培養的人才,是她投入了無數心血的成果。
這第一次跨大陸的航行,註定將寫入史冊。
而林府的名字,也必將隨著這支艦隊的遠航,傳播到更廣闊的世界。
海天一色,征途漫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