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皇帝的棋局
天啟城,皇宮深處。
宇文曜放下手中的密報,指尖輕輕敲打著龍案。
燭火搖曳,映照著他晦暗不明的面容。
「宇文澈……太讓朕失望了。」
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監躬身低語:
「懷化親王確實急躁了些。」
「不是急躁,是愚蠢。」宇文曜聲音冰冷,「連借刀殺人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好。」
密報上詳細記載了玄冥大陸發生的一切。
趙統領全軍覆沒。
執法長老被外事長老抓住把柄。
林府全身而退。
一敗塗地。
老太監小心翼翼地問道:
「陛下,要不要再給懷化親王一個機會?」
「不必了。」宇文曜站起身,走到窗前,「他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成不了大事。」
夜色中的皇城寂靜無聲。
但他的內心卻波濤洶湧。
林婉兒……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更難對付。
「朕原本以為,她隻是個有些運道的商賈之女。」他緩緩道,「現在看來,是朕看走眼了。」
老太監不敢接話。
「她在玄冥大陸的布置,絕不是一個普通商隊能做到的。」宇文曜轉身,目光銳利,「那些防禦工事,那些精銳護衛……你說,她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老奴愚鈍。」
「你不是愚鈍,是不敢說。」宇文曜冷笑,「朕現在懷疑,她手中掌握的力量,遠比我們看到的要可怕。」
他走回案前,拿起另一份密報。
這是關於林府在雲煌國內產業的最新情況。
表面上,林府在收縮戰線,變賣產業。
但實際上,他們的核心資產早已轉移。
更重要的是……
「她那些手下,個個都不簡單。」宇文曜沉吟道,「陳平、範蠡、陳慶之……這些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老太監終於開口:
「陛下是懷疑……」
「朕懷疑她掌握著某種……培養人才的特殊方法。」宇文曜眼中閃過忌憚,「或者,是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力量。」
這才是他最擔心的地方。
財富可以積累,勢力可以培養。
但這種憑空造就人才的能力,太過可怕。
若是任其發展,後果不堪設想。
「陛下,要不要請國師……」
「不必。」宇文曜打斷他,「國師正在閉關,這點小事不必打擾他。」
他沉思片刻,眼中逐漸浮現決斷。
「經濟打壓,借刀殺人,都已經試過了。」他緩緩道,「現在是時候換個方法了。」
「陛下的意思是?」
「傳朕密旨,調東海鎮守使杜威,率麾下水師前往望海城海域。」
老太監一驚:
「陛下,這……會不會太過明顯?」
「就以巡防海盜為名。」宇文曜淡淡道,「近來東海海盜猖獗,加強巡防也是理所當然。」
「那林府那邊……」
「讓杜威見機行事。」宇文曜眼中寒光一閃,「若是找到確鑿證據,可以便宜行事。」
老太監心中凜然。
便宜行事……
這意味著,必要時可以動用武力。
「記住,要做得乾淨。」宇文曜補充道,「沒有確鑿證據前,不要輕舉妄動。」
「老奴明白。」
老太監躬身退下,匆匆去傳達密旨。
宇文曜獨自站在殿中,神色複雜。
動用軍方力量,是最後的手段。
一旦邁出這一步,就再沒有轉圜的餘地。
但他別無選擇。
林婉兒的成長速度太快了。
快得讓他感到不安。
必須在她真正成氣候之前,將其扼殺。
……
望海城,林府莊園。
陳慶之快步走進書房,面色凝重。
「主子,有緊急軍情。」
林婉兒正在查看賬冊,聞言擡起頭。
「講。」
「東海鎮守使杜威,突然調動麾下水師,向望海城方向移動。」
林婉兒放下賬冊:
「理由?」
「官方說法是巡防海盜。」陳慶之道,「但據我們在軍中的眼線回報,這支水師配備了最新的戰船和裝備,不像是普通的巡防任務。」
「規模如何?」
「主力戰船二十艘,輔助船隻三十餘艘,兵力約五千人。」
林婉兒眯起眼:
「五千人……看來皇帝是下定決心了。」
陳平從門外走進,接話道:
「杜威是皇帝的心腹,以治軍嚴明著稱。這次調動,絕不簡單。」
「我們的艦隊現在何處?」林婉兒問。
「大部分都在外海。」陳慶之回道,「按照主子的吩咐,化整為零,分散在各個秘密錨地。」
「很好。」林婉兒點頭,「傳令下去,所有艦船保持隱蔽,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與官方水師發生衝突。」
「那望海城這邊的防衛……」
「加強警戒,但不要表現出異常。」林婉兒沉吟道,「皇帝既然想玩,我們就陪他玩玩。」
範蠡匆匆趕來:
「主子,剛收到消息,杜威的水師三日後抵達望海城海域。同行的還有工部的幾位官員,說是要勘察港口。」
「勘察港口?」林婉兒冷笑,「這個借口找得不錯。」
她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杜威這個人,你們了解多少?」
陳慶之答道:
「出身將門,擅長水戰,治軍極嚴。最重要的是……他對皇帝絕對忠誠。」
「有沒有可能收買?」
「幾乎不可能。」陳慶之搖頭,「此人油鹽不進,在軍中有『鐵面將軍』之稱。」
林婉兒手指輕點地圖上的望海城:
「也就是說,這次是硬仗了。」
「主子,要不要讓暗衛……」陳平做了個手勢。
「不行。」林婉兒立即否定,「對軍方將領下手,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她在室內踱步,沉思片刻:
「陳慶之,你親自去一趟外海,坐鎮指揮艦隊。記住,沒有我的信號,絕不能暴露主力位置。」
「是。」
「範蠡,你負責城內。所有可能引起懷疑的物資,立即轉移。特別是工匠坊那些新式裝備,一件都不能留。」
「明白。」
「陳平,你動用所有情報網,密切監視杜威的一舉一動。我要知道他每天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
「屬下這就去安排。」
三人領命而去。
林婉兒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海平面。
皇帝終於動用了最後的手段。
這在她意料之中。
隻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看來玄冥大陸的那場戲,確實刺激到他了。
「宇文曜……」她輕聲自語,「你以為動用軍隊就能贏嗎?」
海風拂過,帶來鹹濕的氣息。
也帶來了山雨欲來的壓抑。
她想起陳慶之臨走前的提醒:
杜威水師中,有幾艘新式的樓船,配備了重型弩炮。
若是正面交鋒,林府的艦隊勝算不大。
但……
她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誰說一定要正面交鋒?
「來人。」
一個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
「傳信給海族,就說……我需要他們的幫助。」
「是。」
暗衛離去後,林婉兒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
打開盒蓋,裡面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骨笛。
這是海族長老送給她的信物。
吹響它,就能召喚附近海域的海族。
她原本不想動用這個關係。
但現在,是時候了。
「宇文曜,你想玩水戰?」她輕輕撫摸著骨笛,「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海上霸主。」
窗外,海鷗掠過,發出清脆的鳴叫。
彷彿在預告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