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移花接木
寧國境內的騷亂,如同野火燎原,起初隻是零星火點,很快便呈現出失控的態勢。
暴怒的農民、被裹挾的流民,以及一些趁亂而起的投機者,開始衝擊城鎮,不僅圍攻官府,也開始波及那些看似與官府關聯密切的商鋪、倉庫——其中,不乏一些與海晏行有著千絲萬縷聯繫,或是林府暗中掌控的產業。
混亂,開始觸及林府的底線。
一直冷眼旁觀的林府,終於動了。
不是以救世主的姿態,而是以精明的利益維護者和更高效秩序建立者的身份。
陳平坐鎮幕後,如同操控提線的木偶師。
他通過早已安插在寧國軍、政系統內的暗樁,精準地獲取了各地「叛軍」主力的動向、實力以及薄弱環節。
這些關鍵情報,被迅速傳遞出去。
與此同時,鄭和麾下數支最精銳的小隊,早已以「商隊護衛」或「受雇傭兵」的身份,潛伏在寧國各處要地。
他們裝備著林府工坊出產的精良武器和輕型護甲,訓練有素,配合默契。
收到命令後,他們立刻行動,與當地被範蠡用金錢和承諾拉攏、武裝起來的豪強地主私兵聯合,以「協助地方維穩,保護桑梓」的名義,對幾處規模最大、威脅最高的騷亂中心,發起了迅雷不及掩耳的打擊。
戰鬥毫無懸念。
面對烏合之眾般的亂民,這些林府精銳展現出了恐怖的效率。
精準的突擊,高效的斬首,迅速的瓦解。
往往寧國官軍還在為補給、路線和內部推諉扯皮時,林府的「聯合保安隊」已經以極小的代價,將一場可能蔓延數郡的騷亂撲滅在搖籃裡。
其行動力之強,與寧國官軍的遲緩無能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
騷亂被迅速「平定」。
林府立刻在其控制或影響的區域,展現出了另一面。
秩序被快速恢復,由上官婉兒的人精心擬定的安民告示貼滿了大街小巷。
「林府不忍見寧國百姓陷於水火,特助地方平亂,以安民心。」
「即日起,於各處開設粥棚,平價售糧,助鄉鄰度過難關。」
宣傳機器開足馬力,將林府塑造成了混亂中的秩序之光,苦難中的仁慈施救者。
與此同時,範蠡的商業觸角緊隨而至。
他指揮下的商會,以「幫助恢復生產」、「盤活荒蕪土地」為名,用極低的價格,大肆收購那些因戰亂而無人耕種、或原主人已在動蕩中家破人亡的田地。
許多在絕望中掙紮的百姓,在親身經歷了朝廷稅吏的兇暴、官軍鎮壓的殘酷,以及林府「救助」帶來的片刻安寧與活命糧食後,內心那點對寧國朝廷最後的期待與忠誠,徹底煙消雲散。
對林府的排斥和恐懼,在生存面前,迅速被一種複雜的感激和無奈的依賴所取代。
民心,在這一刻,發生了決定性的傾斜。
……
借著「平亂有功」和「防止再生亂」的大義名分,林府的武裝力量開始光明正大地行動。
一支支以「商會護衛隊」、「鄉勇團練」為名的隊伍,手持精良裝備,「應地方士紳懇請」,開進了寧國東南部的關鍵城鎮、交通樞紐、以及重要的礦場碼頭。
他們「協助」甚至接管了當地的防務。
寧國朝廷派來的官員和守軍,要麼早已被滲透收買,要麼在見識了林府武裝的「專業」與「高效」後,識趣地選擇了配合,或者被乾脆地架空。
名義上,這些地方仍屬寧國管轄。
但實際上,城防、巡邏、乃至稅收的釐定,都已由林府的人說了算。
寧國朝廷,在事實上喪失了對這部分戰略要地的完全控制權。
林府的軍事存在,得以合法化地、深深地紮根於寧國的肌體之中。
……
而真正的殺招,在更深的陰影下進行。
陳慶之,這位被後世譽為「白袍鬼將」的名帥,早已秘密潛入寧國境內。
在李廣暗衛的精準引導和陳平情報網路的全力支持下,他如同一位高明的醫者,手持手術刀,精準地切入寧國軍事體系的神經中樞。
他親自接觸、或通過代理人威逼利誘那些掌握實權的寧國中高級將領。
展示肌肉,陳明利害,許以重利。
在林府展現出的強大實力、精準情報以及無法抗拒的金錢攻勢下,許多寧國將領的抵抗意志迅速瓦解。
不過月餘時間,寧國超過六成的地方駐軍和部分禁軍部隊的實際指揮權,已在悄無聲息間,轉移到了陳慶之,或者說他背後的林府手中。
與此同時,在基層。
借著此次大規模騷亂造成的權力真空和人事動蕩,大量由上官婉兒、蕭何培養提拔的本土務實人才,以及一些能力紮實、忠誠可靠的N卡、R卡英靈,被迅速填充到各縣、各鎮的官吏位置上。
他們或許名聲不顯,但執行力強,精通實務,能夠高效地貫徹林府的政令。
政權與軍權的交替,在寧國上下都未能完全反應過來之際,便已近乎完成。
沒有大規模的戰爭,沒有驚天動地的宣言。
隻有精密的算計,高效的運作,以及無聲的替換。
當寧國都城裡的君臣還在為又撲滅了一處「叛亂」、為國庫又收到一筆「海晏行」進獻的「助餉」而稍稍鬆了口氣時,他們不會知道,這個國家絕大部分的骨骼與血脈,已然改姓了林。
移花接木,已成定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