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靖安揮師禦外敵
潼關急報傳入京城時,正值早朝。
八百裡加急軍使渾身浴血,撲跪於金殿之外,聲音嘶啞如破鑼:「陛下!蒼狼國五千騎兵昨夜突襲潼關外圍三處哨卡,燒毀糧倉兩座,擄掠百姓百餘!守軍死傷三百餘,關外……關外已見狼煙!」
滿殿嘩然。
皇帝霍然起身,龍袍袖口金線在晨光中刺目:「蕭絕何在?!」
「靖安王已率親兵趕赴關牆督戰!」軍使喘著粗氣,「王爺命末將急奏:敵軍雖未破關,但攻勢兇猛,且……且專挑守軍薄弱處襲擾,似對我方布防了如指掌!」
此言如冰水傾盆,澆得殿內死寂。
瑞王蕭衡立於文官首列,此刻緩步出班,神色凝重:「陛下,臣弟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眸光沉沉:「講。」
「靖安王鎮守北境多年,向來以用兵如神著稱。」蕭衡聲音平穩,卻字字錐心,「何以此次敵軍來襲,竟能精準避開主力,直擊薄弱?且五千騎兵非小數目,如何能悄無聲息逼近潼關,直至突襲方被察覺?」
句句未提蕭絕之名,句句皆指向蕭絕之過。
兵部尚書出列急道:「瑞王此言差矣!邊境防線綿延數百裡,縱是戰神再世,亦難免有疏漏之處。當務之急乃調兵增援,豈可在此刻質疑主帥?」
「本王正是為邊境安危著想。」蕭衡轉身,面向眾臣,「若主帥布防有誤,或……或另有隱情,縱調百萬大軍,豈非送羊入虎口?」
「隱情」二字,咬得極重。
殿內竊竊私語聲漸起。瑞王黨羽互相遞著眼色,中立大臣面色猶疑。
皇帝坐回龍椅,指尖輕叩扶手,半晌未語。
恰在此時,殿外又傳通報:「靖安王府侍衛求見!稱有王爺密奏!」
「宣。」
侍衛疾步入殿,單膝跪地,呈上信筒:「王爺命屬下快馬回京,呈陛下親閱。王爺已查明敵軍動向蹊蹺之因——」
皇帝拆信,目光掃過紙上鐵畫銀鉤的字跡,臉色漸沉。
信不長,隻三件事。
其一,敵軍所用地圖精準異常,疑似大胤邊防詳圖外洩。
其二,近日邊境抓獲數名形跡可疑之人,身上搜出與京城往來的密信殘片,墨跡似宮中用墨。
其三,蕭絕已調整布防,誘敵深入,三日內必有捷報。但請陛下徹查內奸。
皇帝合上信,閉目片刻。
再睜眼時,眸光如刀,掃過殿中每一張面孔。
「蕭絕奏報,邊境地圖外洩,且有內奸通敵之嫌。」他聲音不高,卻壓得滿殿屏息,「此事,爾等可知?」
群臣惶然垂首。
蕭衡面色微變,隨即恢復如常:「若真如此,更顯靖安王禦下不嚴、治軍有失。陛下,臣弟以為,當另遣良將赴邊督戰,同時徹查靖安王軍中,是否有通敵之人。」
這話毒辣。
若另遣主帥,便是分蕭絕兵權。若徹查軍中,便是動搖軍心。
皇帝尚未開口,殿外忽傳來一道清朗聲音:「不必另遣主帥,臣弟願親赴潼關,斬敵酋首級,獻於陛前。」
眾人回首。
蕭絕一身玄甲未卸,風塵僕僕踏入金殿。甲胄上沾著霜雪,肩頭披風獵獵,眉宇間肅殺之氣未散,顯然是一路縱馬疾馳回京。
他在禦階前單膝跪地:「臣弟蕭絕,請戰。」
皇帝凝視著他:「你方從邊境趕回?」
「是。」蕭絕擡頭,目光坦蕩,「敵軍襲擾三處後迅速撤退,顯是試探。臣弟已布下口袋,等其主力來襲。但朝中既有疑慮,臣弟願立軍令狀:十日之內,必破敵軍。若不成,甘交兵符,任憑處置。」
十日。
殿內嗡聲又起。
瑞王冷笑:「戰場之事瞬息萬變,王兄何必誇此海口?若十日內戰事膠著,難不成讓邊境將士空等?」
「若戰事膠著,便是臣弟無能。」蕭絕緩緩起身,轉向蕭衡,眸光銳利如刃,「但若有人暗中通敵,洩露軍機,緻使戰事不利——此人當如何處置?」
蕭衡瞳孔微縮:「王兄此言何意?」
「無意。」蕭絕淡淡道,「隻是提醒陛下,也提醒某些人:通敵叛國,罪當淩遲,誅九族。」
話音落,殿內溫度驟降。
皇帝終於開口:「準奏。蕭絕,朕予你十萬京畿精銳,即日開赴潼關。十日之期,朕等你捷報。」
「謝陛下!」
蕭絕領旨,轉身欲走。
「且慢。」皇帝忽又道,「離京前,去靖安王府一趟。你王妃……也該見見。」
這話說得尋常,卻隱含深意。
蕭絕腳步微頓,頷首:「臣弟明白。」
退朝時,百官魚貫而出。
瑞王與蕭絕在殿門外擦肩。蕭衡低笑一聲,聲音僅二人可聞:「王兄好膽色,但願十日後,還能如此從容。」
蕭絕目不斜視:「不勞費心。」
出宮路上,墨影早已候在馬車旁,低聲稟報柳文淵之事。
蕭絕聽罷,眸中寒光一閃:「果然是他。」
「王爺,此去邊境兇險,柳文淵既已通敵,必會設法傳遞軍情。」墨影憂心道,「王妃在京中,恐也不安全。」
「本王知道。」蕭絕翻身上馬,「先去王府。」
靖安王府,雲芷已得了消息。
她站在府門前,看著蕭絕策馬而來。玄甲映著冬日慘淡的天光,馬蹄踏碎積雪,濺起細碎冰晶。
蕭絕勒馬,翻身而下,大步走到她面前。
兩人對視片刻。
「我要去潼關。」蕭絕開口,「十日為限。」
雲芷點頭:「我知道。」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錦囊,塞入他掌心:「裡面有三樣東西。一是芷蘭堂在北境所有分號的聯絡暗記,若需糧草藥材,可憑此調取。二是凰玉磨製的粉末,可驗毒辨葯。三是……」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是我求的平安符。」
蕭絕握緊錦囊,錦緞溫熱,似還帶著她的體溫。
「京中局勢複雜,瑞王必會趁我不在發難。」他低聲道,「你一切小心,若有事,可尋二皇子相助。我已與他通過氣。」
「我明白。」雲芷擡眸看他,眼中映著他的影子,「你隻管安心對敵,後方有我。」
短短八字,重若千鈞。
蕭絕擡手,似想撫她臉頰,指尖卻在半空停住,最終隻輕拍她肩頭:「等我回來。」
「好。」
沒有更多言語,也不必更多言語。
蕭絕轉身上馬,玄甲背影在長街盡頭漸遠。雲芷立於府門前,寒風吹起她鬢邊碎發,眸光沉靜如深潭。
翠兒悄悄上前,為她披上鬥篷:「王妃,回屋吧,天冷。」
雲芷搖頭:「再站片刻。」
她望著蕭絕離去的方向,袖中手指悄然攥緊。
柳文淵通敵,瑞王虎視眈眈,邊境戰火已燃。此去兇險,她心知肚明。
但正因如此,她才更要守好這座王府,守好這座京城。
待蕭絕背影徹底消失,雲芷轉身回府,聲音清冷如冰:「傳令下去,府中護衛分三班巡夜,所有出入人員嚴加盤查。再讓墨影來見我——有些事,該提前布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