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雷霆手段清阻力
瑞王的奏疏,在次日早朝呈上。
他請求率軍出征北漠,理由是「趁其內亂,收復失地,永絕後患」。
奏疏寫得慷慨激昂,從太祖皇帝開疆拓土,說到如今天宸國威,最後立下軍令狀:不破北漠,誓不還朝。
朝堂上,武將振奮,文官沉默。
皇帝看完奏疏,沒有立即表態,而是看向蕭絕:「靖安王以為如何?」
蕭絕出列:「兒臣以為,此時出征,時機未到。」
「哦?為何?」
「北漠雖亂,但主力未損。大王子能迅速奪權,必有其過人之處。且北漠騎兵剽悍,若貿然深入草原,恐陷入苦戰。」蕭絕頓了頓,「再者,我軍新經整頓,將領更替,兵員調整,需時間磨合。倉促出征,勝算不大。」
瑞王立刻反駁:「四弟此言差矣。所謂亂中取勝,正是要趁其立足未穩,一擊緻命。若等北漠內亂平息,大王子坐穩汗位,屆時再戰,代價更大。」
兩人在朝堂上針鋒相對,各執一詞。
文官們低頭不語,武將們則分成兩派——有支持蕭絕穩紮穩打的,也有贊同瑞王主動出擊的。
皇帝聽著,始終沉默。
最終,他開口道:「此事容後再議。退朝。」
沒有結論。
但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在權衡。
退朝後,瑞王追上蕭絕:「四弟留步。」
蕭絕停下:「三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瑞王微笑,「隻是有些話,想與四弟私下說。」
兩人走到宮道旁的石亭,屏退左右。
瑞王開門見山:「四弟,你我是兄弟,不必繞彎子。你阻我出征,是怕我立功,威脅你的地位嗎?」
蕭絕看著他:「三哥多慮了。我戍邊十年,若貪戀權位,早可擁兵自重。我反對出征,是為將士性命著想,為國家大局考慮。」
「好一個大局。」瑞王笑了,「那整頓吏治呢?也是為了大局?可我怎麼覺得,四弟是在趁機清除異己,安插親信?」
這話說得很重。
蕭絕臉色一冷:「三哥若有證據,大可呈報父皇。若無證據,還請慎言。」
「證據?」瑞王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這是你近日罷黜、調動的官員名單,共計三十七人。其中二十八人,曾反對過你的政見,或與你不和。四弟,這難道也是巧合?」
蕭絕接過名單,快速掃過,然後擡眼:「三哥查得仔細。但你可曾查過,這些人為何被罷黜?戶部張郎中,貪墨賑災銀八千兩;吏部王主事,賣官鬻爵,收受賄賂;兵部趙恆,通敵賣國——這些,三哥不知道嗎?」
瑞王臉色微變。
他當然知道,但他以為蕭絕不會公開。
「就算他們有罪,也該由三司會審,依法處置。你越過朝廷法度,私自定罪,豈非專權?」
「三司會審?」蕭絕冷笑,「三哥可知,趙恆的通敵案若交三司,要審多久?三個月?半年?這期間,他背後的北漠棋子會做什麼?銷毀證據?殺人滅口?還是繼續傳遞情報?」
他逼近一步:「整頓吏治,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我奉旨行事,一切有據可查,有法可依。三哥若不服,大可去父皇面前理論。但在此之前,請不要阻撓國事。」
說完,他轉身離去。
瑞王站在原地,看著蕭絕遠去的背影,眼中寒光閃爍。
這個四弟,比他想象的更難對付。
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看來,隻能走那一步了。
當日下午,整頓吏治司外,聚集了近百名官員家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哭哭啼啼,說要見蕭絕,討個公道。
他們說自家老爺/兒子/兄弟是被冤枉的,求靖安王開恩,給條活路。
哭聲震天,引來無數百姓圍觀。
墨影帶人攔在門外,但不敢動粗——這些都是老弱婦孺,碰到一個都是麻煩。
消息傳到司內,蕭絕正在審閱新一批考核結果。聞言,他放下卷宗,起身走到窗前。
看著門外烏泱泱的人群,他面色冷峻。
「王爺,怎麼辦?」墨影低聲問,「要不要請五城兵馬司來驅散?」
「不用。」蕭絕轉身,「我親自去。」
他走出衙門,站在台階上。
哭聲頓時小了,所有人都看著他。
蕭絕掃視人群,緩緩開口:「你們說,家中親人是冤枉的。好,本王給你們機會。」
他讓墨影搬來桌案,擺上紙筆。
「若有冤情,可當場寫下訴狀,遞上來。本王承諾,每份訴狀都會仔細核查。若確屬冤枉,立刻放人,本王親自賠罪。但若查實有罪……」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你們今日所為,便是擾亂公務,包庇罪犯。按律,當連坐。」
人群頓時安靜了。
有人開始退縮,有人交頭接耳,還有人真的上前寫訴狀。
蕭絕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一個時辰後,收了十七份訴狀。他當場翻閱,然後喚來屬官:「去查。三日內,給結果。」
人群漸漸散去。
但這件事,卻在朝中掀起軒然大波。
有禦史彈劾蕭絕「威逼家眷,有失仁德」。奏摺送到皇帝面前,皇帝隻看了一眼,便丟在一旁。
「傳靖安王。」
蕭絕入宮時,皇帝正在禦花園散步。見他來,擺手免禮,指著池中遊魚道:「你看這些魚,平日相安無事,一旦投食,便爭得你死我活。」
蕭絕垂首:「兒臣明白父皇的意思。」
「你真明白?」皇帝轉頭看他,「整頓吏治,是好事。但手段太急,樹敵太多。今日是家眷哭鬧,明日可能就是官員聯名罷朝。屆時,你當如何?」
「兒臣依法辦事,問心無愧。」蕭絕道,「若有人罷朝,便按瀆職論處。朝廷離了誰,都能運轉。但離了法度,離了民心,便真要亂了。」
皇帝看著他,良久,嘆道:「你像你母後,認準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
他頓了頓:「瑞王請戰的事,你怎麼想?」
蕭絕沉默片刻,道:「三哥想立功,兒臣理解。但此時出征,確實不妥。不過……若父皇決意用兵,兒臣願為先鋒。」
皇帝笑了:「你倒是不貪功。」
「兒臣隻求邊境安寧,不求個人榮辱。」
「好。」皇帝點頭,「朕準你繼續整頓吏治,但要注意分寸。至於出征之事……朕還要再想想。」
「兒臣遵旨。」
從禦花園出來,蕭絕迎面遇見瑞王。
兄弟二人,在宮道上相對而立。
「四弟好手段。」瑞王淡淡道,「家眷哭鬧,都能被你化解。」
「三哥過獎。」蕭絕看著他,「但有些手段,還是少用為妙。傷及無辜,非君子所為。」
瑞王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那些家眷中,混了不少地痞無賴,三哥不知道嗎?」蕭絕逼近一步,「僱人鬧事,煽動民意,這是誰教三哥的?北漠大王子?」
瑞王瞳孔驟縮。
蕭絕不再多說,擦肩而過。
走出宮門時,墨影低聲道:「王爺,剛得到消息,北漠大王子派人潛入京城,正在接觸某些官員。」
「盯緊。」蕭絕翻身上馬,「這一次,我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夜幕降臨,京城燈火漸次亮起。
而暗處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