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血戰·銀針索命
瓦礫紛落如雨。
三道黑影自屋頂破洞墜下,落地時卻輕如鴻毛,顯然輕功極高。與前兩批刺客不同,這三人未著夜行衣,反而是一身灰布勁裝,臉上覆著青銅面具,隻露一雙毫無感情的眸子。
他們手中兵器也古怪——非刀非劍,而是三根烏黑鐵尺,尺身刻滿詭異符文。
雲芷瞳孔微縮。
這裝扮,這兵器……她在蕭絕留下的密卷中見過記載。江湖上有支神秘的「尺衛」,專精破陣、擒拿、刺殺,據傳受雇於皇室貴胄,價碼極高,卻從無失手記錄。
三皇子竟連侍衛都請動了,真是下了血本。
「靖安王妃。」居中那人開口,聲音如鐵石摩擦,「請束手就擒,可免皮肉之苦。」
雲芷不語,指尖銀針已蓄滿內力。
那人也不多言,鐵尺一揮,三人呈品字形逼近。他們步伐奇特,似踏著某種陣法,每走一步,氣勢便漲一分。更詭異的是,地面殘留的「軟骨散」藥液,竟對他們毫無影響——鐵尺觸地時,符文微亮,將藥性盡數驅散。
破毒之器。
雲芷心念電轉,身形疾退至琴案後。素手一拂,琴弦應聲而斷,七根絲弦如銀蛇飛射,直取三人面門。
這是「弦殺術」,她幼時隨祖父所學,以音律禦弦,柔韌難防。
尺衛卻不為所動。鐵尺翻飛,符文驟亮,竟將琴弦悉數震碎。碎弦如雨紛落,居中那人已至案前,鐵尺橫掃,將焦尾琴劈成兩半!
木屑飛濺中,雲芷側身避過,袖中射出三枚銀針,直取對方雙目、咽喉。
「叮叮叮!」
鐵尺回防,精準格飛銀針。但雲芷要的就是這一瞬空隙——她足尖點地,身形如燕掠起,直撲東牆暗門。
不能硬拼。尺衛專克毒術、暗器,她內力未復,正面交鋒絕無勝算。
隻要退入密道……
「想走?」左側尺衛冷笑,鐵尺脫手飛出,如流星趕月,直射她後心。
雲芷聽風辨位,淩空擰身,鐵尺擦著衣角掠過,「鏗」地釘入牆壁,入石三分。但這一耽擱,另兩人已封死暗門前路。
退路,斷了。
她落地站穩,兇口微微起伏。連番閃避已耗去大半力氣,額間冷汗滑落,沒入衣領。
「王妃還是莫要掙紮了。」居中尺衛緩步上前,「三皇子隻要活口,若你配合,我們可保你性命無虞。」
雲芷擡眸,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帶著幾分嘲諷:「你們真以為,三皇子擒住我,便能威脅蕭絕?」
尺衛腳步一頓。
「蕭絕是什麼人?」她聲音清冷,在寂靜房中格外清晰,「十三歲上戰場,十八歲封王,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戰神。他會為了一個女人,置邊關數萬將士於不顧?置天宸國江山於險境?」
她頓了頓,看向三人:「三皇子不懂他,你們……也不懂。」
話音未落,她猛然擡腳踹向地面一塊青磚——
「咔!」
機械轉動聲響起,四面牆壁同時射出數十支弩箭!箭矢淬毒,破空聲凄厲如鬼哭。
這是蕭絕離京前,親手在房中布下的「七星連弩陣」,本為防刺客暗殺,未曾想今夜用上。
尺衛臉色驟變,鐵尺狂舞成幕,格擋箭雨。但弩箭太密太快,一人閃避不及,肩頭中箭,當即悶哼倒退,傷口黑血湧出。
「箭上有毒!」他嘶聲道。
剩餘兩人攻勢更急,鐵尺如狂風暴雨般砸向雲芷。她以金針迎擊,針尺相撞,迸出點點火星。但內力差距懸殊,不過十招,她便左支右絀,臂上被鐵尺掃中,頓時一片淤青。
劇痛襲來,她咬唇忍住,右手銀針突刺對方肋下死穴。
尺衛側身避過,反手一尺拍向她手腕。這一擊若中,腕骨必碎。
危急時刻——
「小姐!」
周嬤嬤的驚呼從門外傳來。緊接著,房門被撞開,四名暗衛持刀沖入,渾身浴血,顯然前院戰況慘烈。
「嬤嬤快走!」雲芷厲喝。
但周嬤嬤不退反進,手中捧著一隻紫銅香爐,爐中青煙裊裊——是「醉仙煙」,嗅之即昏。她年老體弱,不通武藝,此刻卻抱著香爐直撲尺衛,要以身為餌,為雲芷爭取生機。
「找死。」尺衛首領鐵尺橫掃,直取周嬤嬤咽喉。
雲芷目眥欲裂,不顧一切撲上前,用身體擋住這一擊。
「噗!」
鐵尺重重砸在她背上,她喉頭一甜,鮮血噴出,染紅兇前衣襟。
「小姐!」周嬤嬤失聲痛哭。
雲芷踉蹌倒地,眼前陣陣發黑。背上骨頭怕是裂了,每呼吸一次都鑽心地疼。
暗衛首領收起鐵尺,冷聲道:「帶走。」
兩名暗衛怒吼撲上,卻被另外兩名暗衛輕易制服。實力的差距,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雲芷撐地試圖起身,卻再次跌倒。鮮血從唇角不斷溢出,在地面暈開刺目的紅。
難道……真要止步於此?
不甘心。
蕭絕還在邊境等她。翠兒還在磚窯涉險。生母的仇還未徹底清算。還有那六塊凰玉碎片,那冥冥中的使命……
她不能死在這。
指尖摸向懷中,觸到那塊溫熱的玉佩。五塊碎片齊聚後,玉佩偶爾會自發護主,但此刻,它靜悄悄的,毫無反應。
尺衛已走到她面前,伸手要抓她手腕。
就在此時——
「嗖!嗖!嗖!」
三道破空聲自窗外襲來,快如閃電。尺衛首領警覺急退,卻仍慢了一步——一支羽箭擦著他面具掠過,留下深深劃痕。
「什麼人?!」他厲喝。
窗外傳來清越女聲,帶著三分慵懶七分冷意:
「動我赤炎族的朋友,問過我的火了嗎?」
赤璃?!
雲芷猛然擡頭。
隻見窗外月色下,一道紅衣身影斜坐檐角,手中長弓如滿月,弓弦上搭著三支火箭,箭簇燃燒著詭異的青色火焰。夜風拂起她如火長發,映著那雙琥珀色眸子,妖異如精魅。
她怎會回來?磚窯那邊……
雲芷心頭一沉,生出不祥預感。
尺衛首領顯然認得赤璃,語氣凝重:「赤炎族的丫頭,此事與你無關,莫要自誤。」
「怎麼無關?」赤璃挑眉,「雲芷是我認定的姐妹,你們動她,就是動我。」
話音未落,三支火箭離弦而出!
箭未至,熱浪已撲面而來。那火焰非同尋常,遇物即燃,且撲之不滅。尺衛不敢硬接,急退閃避。火箭射入房中,轟然炸開,青火瞬間蔓延,將桌椅樑柱盡數吞噬。
「走水了!」周嬤嬤驚呼。
赤璃從窗外躍入,一把扶起雲芷:「還能走嗎?」
雲芷強忍劇痛點頭:「你怎會回來?翠兒他們……」
「磚窯是陷阱。」赤璃語速極快,「三皇子根本沒去,去的隻是替身。墨影察覺不對,讓我先回王府報信,他帶人繼續追查真身下落。」
果然。
雲芷閉了閉眼。三皇子這招「聲東擊西」,玩得漂亮。磚窯交易是餌,真正殺招,是趁王府空虛,直取她性命。
「先離開這兒。」赤璃架起她,又對周嬤嬤和暗衛道,「跟上!」
幾人衝出火海,直奔後院。尺衛被青火所阻,一時難以追擊。
但剛出房門,雲芷便停下腳步。
院中站著更多人。
二十餘名黑衣死士,手持弓弩,將去路圍得水洩不通。為首者,竟是三皇子蕭煜本人。
他身著月白錦袍,手持摺扇,站在火光映照的庭院中,笑意溫文爾雅,眼神卻冷如寒冰。
「本王親自來請,王妃還不賞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