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陣前對峙逞口舌
青州城外,兩軍對壘。
蕭絕大軍列陣於西,三萬精銳甲胄鮮明,旌旗獵獵,軍容肅穆。叛軍列陣於東,雖人數佔優,但陣型鬆散,蠻族與舊部混雜,氣勢已顯頹態。
兩軍之間,相隔三百步。
蕭絕銀甲白馬,緩緩策馬出陣。日光映照甲胄,泛起冷冽寒光。他目光如電,直射叛軍中軍大旗。
那旗下,蕭景金甲在身,卻掩不住眼中慌亂。柳文淵策馬在側,低聲提醒:「殿下,穩住心神。」
蕭景深吸一口氣,催馬上前。
兄弟二人,戰場重逢。
「蕭景。」蕭絕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戰場,「你身為皇室長子,不思忠君報國,反勾結蠻族,聚兵叛亂,攻城掠地,荼毒生靈。今日在此,你有何話說?」
蕭景臉色漲紅,厲聲道:「蕭絕!你還有臉質問我?若非你與雲芷那妖女狼狽為奸,陷害忠良,蒙蔽父皇,我豈會淪落至此!」
他揚起馬鞭,指向身後將士:「這些弟兄,哪個不是被你逼迫,走投無路?今日我舉義旗,清君側,誅奸佞,乃是順應天命,拯救蒼生!」
「清君側?」蕭絕冷笑,「你口中的奸佞,是鎮守邊疆、平定叛亂、護衛百姓的忠臣良將?你所謂的義旗,是勾結外族、燒殺搶掠、禍亂國家的叛軍賊子?」
他聲音陡然提高,傳遍三軍:「蕭景!你且看看,你身後這些蠻族兵士,手中刀槍沾的是誰的血?青州城頭,三千守軍屍骨未寒,城中百姓,多少家破人亡?這便是你的『拯救蒼生』?」
叛軍陣中,不少舊部面露愧色。這些日子攻城掠地,他們親眼看見蠻族燒殺搶掠,心中早有不安。
蕭景見狀,心知不妙,急忙高喊:「休要聽他妖言惑眾!蕭絕,你自恃功高,把持朝政,排除異己,早有篡逆之心!我今日便揭穿你的真面目!」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高高舉起:「諸位請看!此乃蕭絕與北狄勾結的密信!信中約定,他助北狄奪取邊境三州,北狄則助他篡位奪權!」
此言一出,兩軍嘩然。
蕭絕麾下將士雖不信,卻也面露驚疑。叛軍則群情激憤,紛紛高喊:「奸賊!賣國賊!」
蕭絕面色不變,隻淡淡道:「拿來我看。」
蕭景卻將信收回:「此等鐵證,豈能交予你這奸賊之手!我已在軍中傳閱副本,真相大白於天下!」
他身後親兵擡出木箱,取出數百份抄本,分發給叛軍各部。那些抄本字跡工整,蓋有「靖安王印」的偽造印章,內容確如蕭景所言。
柳文淵在旁觀察蕭絕神色,心中暗喜。這封偽造書信是他精心炮製,筆跡、印章皆仿得極像,縱是老手也難辨真偽。
隻要軍心動搖,此戰便勝了一半。
蕭絕沉默片刻,忽然縱馬前沖。
單騎突進,直逼蕭景。
叛軍弓弩手急忙瞄準,卻被柳文淵制止——此時放箭,便顯得心虛。
蕭絕在蕭景馬前十步勒馬,伸手:「信,給我。」
蕭景被他氣勢所懾,竟真將信遞出。
蕭絕接過,展開細看。日光下,紙張紋理、墨跡濃淡、印章紅印,一一入目。
全場死寂,數萬雙眼睛盯著他。
良久,蕭絕擡頭,看向蕭景,眼中滿是憐憫:「蕭景,你為構陷於我,倒真是費盡心機。」
「你、你休要狡辯!」蕭景強撐。
蕭絕不再理他,調轉馬頭,面向兩軍將士。他舉起書信,朗聲道:「這封信,確是偽造。」
「證據呢?」叛軍中有人高喊。
「證據有三。」蕭絕不疾不徐,「其一,信中稱我與北狄約定,割讓邊境三州。但諸位可知,去年北狄犯境,正是我率軍擊退,斬首萬餘,北狄王庭至今提起我名仍膽寒。我若與北狄勾結,何須如此?」
軍中老兵紛紛點頭。那場大捷,他們親身經歷。
「其二,」蕭絕繼續,「信中日期為去年臘月十五。但臘月十五那日,我正奉旨巡查江南水利,往返皆有當地官員記錄,人證數百。難道我能分身兩地,既在江南,又去北境與狄人會面?」
「其三——」他猛地將信撕成兩半,「這印章,是假的!」
碎片飄落,蕭絕從懷中取出真正印信,高舉示眾:「靖安王印,乃陛下親賜,印鈕為盤龍,印文為『靖安王之璽』。而偽造印章,印鈕為螭虎,印文少一『之』字。此等拙劣仿造,也敢拿來誣陷?」
陽光照在兩方印章上,真偽立判。
蕭絕麾下將士恍然大悟,齊聲高呼:「王爺威武!奸賊誣陷!」
叛軍陣中則一片死寂。不少舊部看著手中抄本,再看向蕭景,眼中已有懷疑。
蕭景臉色煞白,嘴唇哆嗦,卻說不出話。
柳文淵心中暗罵蕭景蠢貨,面上卻不得不救場:「縱然印章有假,也未必……」
話未說完,蕭絕忽然打斷:「柳文淵,你偽造書信,構陷親王,已是死罪。今日若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屍。」
柳文淵冷笑:「靖安王好大的威風!可惜今日勝負未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話音剛落,青州城內忽然火光衝天。
濃煙滾滾,直衝雲霄。城頭守軍一片混亂,驚呼聲隱約可聞。
蕭絕臉色驟變——城內出事了!
蕭景先是一愣,隨即狂笑:「天助我也!蕭絕,你的後路已斷!全軍聽令,攻城!」
叛軍士氣復振,如潮水般湧向青州城。
而此刻城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