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將計就計布羅網
蕭絕接過竹管,在手中轉了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是條大魚。他傳遞消息的渠道,可查清了?」
「查清了。」墨影道,「每三日,夥房採買的雜役會出營採購食材。那人會在小樹林中留下消息,雜役取走之後,混在採購車輛中送出營地。屬下跟蹤那雜役,發現他將消息交給了城外三十裡鋪的一個貨郎。那貨郎,是瑞王的人。」
蕭絕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瑞王人在天牢,還能將手伸得這麼長,當真是好本事。」
「王爺,既然已經查清,是否收網?」墨影問道。
蕭絕沉默片刻,忽然搖頭:「不急。抓一個周文書容易,但瑞王經營多年,未必隻有這一枚棋子。若是打草驚蛇,反而得不償失。」
墨影會意:「王爺的意思是……」
「將計就計。」蕭絕站起身,負手踱步,「既然他想偷消息,那我們就給他消息。隻是這消息是真是假,由我們來定。」
墨影眼中一亮:「王爺高明!」
蕭絕走到案前,鋪開一張空白的信箋,提筆蘸墨。他的動作很慢,似乎在斟酌每一個字。
墨影站在一旁,看著蕭絕寫下的內容,心中不由一凜。
那信中寫的,是一道密令——命北疆守軍在邊境線上設伏,趁草原部落集結之際,主動出擊。而最關鍵的是,信中有一句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番行動,不必稟報朝廷,本王自會擔責。」
這句話,若是傳到皇帝耳中,便是大逆不道。
蕭絕寫完,仔細端詳片刻,又道:「這封信,分量還不夠。得讓周文書覺得,本王對陛下已有不滿,這才像是真的。」
他說著,又取過一張紙,寫下另一封信。這一封,是寫給林楓的,信中語氣頗為不悅:「陛下讓本王將周雄押解回京,分明是對本王不信任。本王為天宸出生入死,到頭來竟落得如此境地。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必事事都稟報朝廷。北疆之事,本王自會處置,你且按令行事便是。」
兩封信寫完,蕭絕將它們並排放在桌上,對墨影道:「這兩封信,明日我會當著幾位核心幕僚的面,寫下其中一封。你讓周文書有機會看到。」
墨影遲疑道:「王爺,這兩封信的內容若是傳到瑞王耳中,再由瑞王的人傳到陛下那裡,隻怕……」
「隻怕什麼?」蕭絕淡淡道,「隻怕陛下真的以為本王有不臣之心?」
墨影沒有接話,但臉上的擔憂已經說明了一切。
蕭絕輕笑一聲:「墨影,你記住,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敵人的刀劍,而是自己人的猜忌。陛下的疑心已經種下,就算本王什麼都不做,它也隻會越長越大。與其讓它慢慢發酵,不如主動引爆。讓瑞王把假消息傳出去,讓陛下看到這封信。到那時,本王自有辦法證明,這一切不過是瑞王的離間之計。」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意:「而且,這封信一旦落入瑞王手中,他必定會有所動作。他動得越多,破綻就越大。等他的所有底牌都亮出來,本王再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墨影聽完,心中豁然開朗,抱拳道:「王爺深謀遠慮,屬下不及。」
「去吧。」蕭絕擺擺手,「明日的事,安排好。」
「是。」
第二日,午後。
蕭絕召集幾位核心幕僚到帥帳議事。周文書也在其中,他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一副老實本分的模樣。
蕭絕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似乎心情不太好。
「王爺,可是有什麼煩心事?」一位幕僚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蕭絕嘆了口氣,將手中的一份聖旨扔在桌上:「陛下讓本王將周雄押解回京,交由三司會審。本王在前線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拿下青州,活捉周雄,陛下卻連處置一個叛將的權力都不給本王。」
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在場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接話。
林楓皺了皺眉,想要說什麼,被蕭絕一個眼神制止了。
「罷了,不說這些。」蕭絕擺擺手,「北疆那邊不太平,本王得想個萬全之策。你們都退下吧,本王要靜一靜。」
眾人紛紛起身告退。周文書也跟著站起來,低頭往外走。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餘光瞥見蕭絕從抽屜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那信封上寫著「林楓親啟」四個字,封蠟還未蓋上。
周文書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隨著眾人退了出去。
當夜,周文書再次行動了。
他趁著林楓被蕭絕派去巡視降軍營的機會,潛入林楓的帳篷。這一次,他的動作比上次更加熟練,取出密信,用濕泥取下封蠟,快速抄錄。
可當他展開信紙,看到裡面的內容時,他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這幾個字,足以讓任何人萬劫不復。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飛快地將內容抄下,又小心翼翼地將信封復原。
做完這一切,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帳篷,消失在夜色中。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出帳篷的那一刻,墨影就站在不遠處的陰影中,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帥帳中,蕭絕還未歇下。
墨影推門而入,低聲道:「王爺,魚上鉤了。」
蕭絕放下手中的書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讓他把消息傳出去。接下來,就看瑞王怎麼接招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天邊那輪彎月,目光幽深。
「瑞王,你可千萬不要讓本王失望。」
三日後,青州大營。
一切如常,卻又暗流湧動。
周文書將假密信的內容傳出之後,便一直等著迴音。他表面上依舊沉默寡言,做事勤勉,可墨影注意到,他這幾日比往常更加警覺,時常不自覺地觀察周圍人的神色。
蕭絕看在眼裡,卻不動聲色。他吩咐墨影,讓暗衛盯緊城外那個貨郎的動向,一旦發現周文書有新的動作,立刻彙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