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川心道：幸虧我嘗了嘗味兒，不然的話，還不知道怎麼禦前奏對呢。

　　皇帝聽了他說的感覺，「嗯，和朕的感覺差不多。」

　　容川眼眸轉了轉，欲言又止，兩個手指頭不安地對著。

　　皇帝彷彿看到小時候的容川。

　　小小的人兒特別淘氣，犯了錯就是這個樣子。

　　人年紀一大，就愛回憶過去。

　　孩子們長大了，不在身邊，就愛回憶孩子的小時候。

　　皇帝淡漠的眸中泛起了絲絲慈愛。

　　笑問道：「瞧瞧你這個樣子，是不是做錯事兒了？老實交代！」

　　容川訕笑道：「也不是什麼錯事兒，就是吧，您賜我丹藥的那天，我回到府裡，正好嶽母也在。」

　　皇帝的目光閃了閃。

　　他在福王府的眼線可不少，當然知道那天上官若離去了。

　　不過應該不是容川得到丹藥，特意讓上官若離去驗毒的。

　　因為上官若離出門的時候，容川剛出宮，時間不夠送消息的。

　　上官若離既然看到了丹藥，那肯定是要驗一驗的。

　　他不擔心朕的身體，他還擔心朕毒死他女婿呢。

　　心思百轉隻在一念間，笑問道：「然後呢？你嶽母是不是驗毒了？」

　　容川笑道：「陛下賞賜給兒臣的東西，嶽母她不但沒驗毒，還想嘗一嘗味道。

　　她說此生還沒吃過丹藥呢，兒臣就切下了一點，讓她嘗了嘗。

　　父皇賜下的東西，兒臣沒有經過父皇同意就分給了別人，父皇不怪罪兒臣吧？」

　　皇帝微笑道：「多大點兒事兒啊？裡邊最珍貴的主要藥材還都是你嶽父進貢的呢。」

　　容川長長鬆了一口氣，「父皇不怪罪就好。嶽母說那丹藥是好東西，不過……」

　　皇帝聽他話音一轉，就暗道來了，真實目的來了。

　　容川繼續道：「不過得注意裡邊兒有幾味葯有相生相剋的東西。

　　若是長期服用丹藥，一遇上這些東西就會產生毒物。

　　有的是慢性毒，能讓人瘋狂、昏迷、產生幻覺，或者癡獃。

　　有的是烈性毒藥，幾天就能斃命。」

　　皇帝越聽越心驚，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那人繞了這麼一大圈兒，是在這兒等著朕呢嗎？

　　容川拿出一張紙，雙手呈給皇帝。

　　「父皇，這是我謄抄的一份表單，你隻要注意著，不吃或者少吃上邊這些東西就沒事了。」

　　他之所以要謄抄，是因為上官若離是女眷。

　　雖然不是什麼信件，但是能避諱還是要避諱，省得以後惹麻煩。

　　皇帝示意內侍接過來。

　　內侍從容川手裡接過來，打開放到禦書案上，呈現給皇帝。

　　皇帝一看，是東溟子煜的風格，表格形式，一目了然。

　　其中有幾種菜，他還真吃過。

　　不過，皇帝用膳有規矩，再愛吃的東西也不能超過三筷子，十天不重樣。

　　就防著有人揣度皇上的喜好，防著有人下毒。

　　皇帝長嘆一口氣，站起來，轉過寬大的禦書案，走過來。

　　拍了拍容川的肩膀，欣慰又語重心長地道：「好孩子，你這般孝順，朕心甚慰。」

　　容川心頭微暖，動容道：「您是君父，雖然君在前，但父愛重於山。

　　兒臣兒臣，兒在前臣在後啊，兒臣得先做好兒子。」

　　皇帝被他這話觸動到了，想著要不封容川為太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