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當機立斷,走
心急如焚的木香,一嗓子嚎出來,使勁一蹦,咚的一下,頭砸到了什麼東西,瞬間清醒過來。
用手摸著頭,疼得呲牙,頭頂被撞起了一個大包。
現在她還是在自己的卧房,看著外面的光,還有牆外傳來的梆子聲,離她入睡也不過兩個時辰。
「奇怪,剛才那是夢境嗎?怎麼會做那麼奇怪的夢呢?」
木香披上外套,坐在床沿邊,一時之間有些琢磨不透。
如果說是夢,可那一幕幕不斷在眼前重現,那麼的清晰。
搖搖欲沉的海船,刺向二哥後心的那一刀,木香的心怎麼也靜不下來。
「風芸,進來一下。」
外面值夜的風芸聽到招呼,立刻撩開簾子走了進來。
「主了,怎麼了,睡不著嗎?」
「有點,這幾天有沒有二哥那邊傳來的消息?」
風芸搖搖頭,「沒有,奴婢推測,就算是二少爺那邊有信,應該也要再有幾日才能收到。」
「上次咱們的人過去的時候,帶回來的消息就說二哥準備要決戰,我心裡有些不安。」
「主子,二少爺精於海戰,又有您設計的海船,一定可以旗開得勝。」
木香聽著卻沒有被安慰的,反而更加擔憂。
連風芸都知道,新海船是二哥海戰的重要基礎,敵人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如果有心之人在二哥身邊布了局,在海船上動了手腳,那二哥到了海上,一旦出事就會孤立無援。
「明天把墨良找過來,我可能得跑一趟海州。」
她無法忽視夢境裡的一切,自己作為老天爺的親閨女,不可能無緣無故做這樣一個夢。
如果真的是老天爺的視警,那她就隻能祈禱,趕過去還來得及。
「好的,主子。」
雖然不知道木香為什麼突然興起了去海州的念頭,但風芸的準則就是,主子怎麼說她就怎麼做。
木香安排了之後,重新躺了下去,縱使心裡再著急,也不可能現在出發。
家裡現在也面臨著未知的危機,如果不安排妥當,怎麼能放心走呢?
還有就是,事到臨頭又反悔單獨跑一趟,怎麼跟爹娘說,也需要好好想想。
輾轉反側到天明,她還是決定以到海州料理生意為由,跟家人提出自己要單獨出行的事情。
大哥他們不可能在海州耽擱太長,海州的產業又涉及方方面面,還關係到給二哥的供給。
在這個節骨眼上,木香過去也是合情合理。
「主子,墨良過來了。」風芸輕輕叩了叩房門。
「讓他進來。」
今天因為要出發回小茶莊,所以一家人都起得很早,木香的事情也無法耽擱,隻能邊吃早餐邊跟墨良交待。
一來家裡面的防衛,要由他全權負責,二來自己此行得調一隊人馬跟著去,以防萬一。
「小王妃,屬下跟著一塊去吧。」
墨良的眉頭緊緊皺起,如果真如小王妃所說,那可是戰場,而且是變幻莫測的海戰戰場。
小王妃自身武力值很高,但是,以一個人對一支軍隊,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行,」木香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家裡沒有你,我不放心!」
墨良心知肚明,也隻能無奈的妥協,「那屬下盡量從附近的人手中,調一個作戰經驗豐富的過來。」
穆家軍裡最不缺的就是戰鬥經驗豐富的人,可是,這邊畢竟不是大本營,指揮經驗豐富的人還真不好找。
尤其是小王妃,待會就要走,隻能從府城附近調。
「可以,你去安排,把隊伍集結好,在城外等著。記住,全部用最好的快馬!」
「屬下遵命!」
時間緊迫,墨良急匆匆的往外走,邊走邊考慮人員調配的事情。
「主子,這次能帶我們倆嗎?」
風荷剛才一直在旁邊伺候,越聽心裡越焦,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風芸雖然沒有說話,可那緊盯著的眼神,也洩露了她緊張的情緒。
「嗯,這次你們倆也一塊去。」
木香低頭又扒了一口麵條,點頭確認。
兩個丫頭對視一眼,喜形於色,太好了,每次主子單獨出去歷險,她們倆就覺得自己這個貼身丫鬟做得特別不稱職。
作為貼身丫鬟和貼身護衛,如果不能在主子遇上危險的時候全力相護,那就隻能稱為擺設了。
「唉,我去前面跟爹娘和長輩們說,你們倆迅速整理一些必須的東西,不要多,需要長途奔襲,不必要的通通不帶。」
雖然有點怵,但是還是得在出發前跟長輩們說清楚,木香也隻能硬著頭皮往前院走。
至於物資,她可是有空間在手,什麼東西沒有?
需要什麼,到時候找個合適的理由和借口,再拿出來就行了。
「哎,閨女來啦,今兒倒是起的夠早喲!」
楊大山兩口子和舅爺爺一家三口都在,正吃朝食呢,見到小閨女進來,立刻眉開眼笑的打趣。
「舅爺爺舅奶奶、蓉姑姑,爹娘,大家早上好啊!今天是起的挺早,我都已經吃過朝食了呢。」
「噢,不錯不錯,今天咱們要早走點,才能在晚上趕到投宿的地方。」
花蓉昨晚上跟楊大山商議了一下,大閨女身懷六甲,路上不宜太過匆忙,盡量找一些安全舒適的地方投宿。
「娘親說的對,咱們家的隊伍有老有弱有小,路上不能太趕,安全第一!」
木香順著說,悄悄給自己鼓了鼓勁兒,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現在不說,到出發再說更不合適。
「隻是,有個事情要跟大家說。」
花蓉心一緊,從昨天開始就懸著的心猛的狂跳起來,緊緊攥著手上的筷子,眼睛一錯不錯的看向木香。
深深吸了一口氣,木看脆生生的聲音在突然靜下來的餐桌旁響起。
「今天我不跟大家一塊回小茶莊,收到大哥來信,我得先帶人去海州處理一下咱家產業的事情。」
一口氣說出來,木香微微垂著雙眼,低頭準備接受狂風暴雨。
「啊,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原來是老大那邊沒有處理完,又讓你這個妹妹去善後了。」
咦,怎麼跟想象當中的場面有點不一樣呢?
老娘不是應該被氣得跳腳嗎?怎麼聽著這語氣,平靜得很。
難不成,狂風暴雨是藏在平靜背後嗎?糟了,昨天娘親就有點不高興,今天是不是要被收拾慘喲?
木香的心理戲還沒演完,就聽到了老爹戲謔的聲音。
「你看看,我昨天說什麼來著?閨女肯定是收到老大的消息,要趕過去海州,才突然提出讓咱們回小茶莊的。」
「行行行,你是神運算元得了吧?」
老娘聲音裡也沒有生氣,隻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
不對呀,這戲碼咋演的不一樣呢?
木香有點疑惑的擡起頭,看到桌子邊的長輩氣定神閑的繼續吃著早餐,一點都沒有意外或者驚怒。
這感覺怎麼說呢?就好像是自己偷偷憋了一個大招,使出去的時候,人家卻早有預料,一絲波瀾都沒掀起。
「娘親,我說,我今天要跟你們分開,自己跑一趟海州。」
「聽見了,去吧,去吧!」花蓉頭也沒擡。
「呃,不是,娘啊,我說我要跟你們分開,自己去海州一趟喲?」
看著眼前一臉不可置信的閨女,花蓉好笑不已,「知道了,去吧!」
「您,您不反對嗎?」
「我反對有用嗎?你能不能不去?」
木香下意識的搖頭,這一趟勢在必行,不可能不去。
「那不就結了,左右你都要去,我還能說什麼呢?」
花蓉看著有些發懵的小閨女,心裡又驕傲又心疼。
大兒子臨走前跟她談過一次,有句話她記得很清楚。
老大說故鄉是天上的蒼鷹,生來就該自由翺翔,讓自己不要以愛的名義,禁錮了她的自由。
是啊,當家理事、琴棋書畫那些大家閨秀的規矩,為什麼非要讓木香來做呢?
隻要木香高高興興的,像兩個哥哥一樣在自己喜愛的領域閃閃發光,她們做父母的怎麼樣都行。
「娘!」
「好了,都多大人了還撒嬌,昨晚上,我讓她們連夜備了些乾糧,一會兒你們路上帶著吃。」
花蓉站起身,用力的將閨女摟入懷中,「你想做什麼爹娘都支持,隻是要記住,爹娘在等你平安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