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撿漏,窩裡鬥!
擺在桌子上兩張銀票,還有幾個亮閃閃的銀錠。
「這是我身上所有的積蓄,算是我這個當妹妹,當姑姑的,最後的一點心意。」
楊承宗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覺得這個妹妹總算是還有一點良心。
伸手準備拿銀票,卻被突然起身衝過來的於青禾搶了個先。
「你這個婆娘,幹什麼?」
「呵呵,吃香的喝辣的,漏點殘湯剩汁給咱們,那不是應該的。」
於青禾撇撇嘴,邊往懷裡塞,邊嫌棄的發洩:「就這點子東西,還好意思說是心意,哼哼!」
不說楊玉蓉,就是圍觀的人群也都被她的無恥行徑給氣到了。
人家這位小娘子,又是金首飾,又是銀子,她收的比誰都快,嘴巴上還不停的數落。
真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的個乖乖,今天算是長見識了,有這樣的嫂子,是我,連一個銅闆都不會給。」
「沒聽見嗎?剛才那小娘子不是說了,人家兩口子可是把爹娘都凈身趕出去了的!」
「就是,明明是人家二老掙下的家業,居然有臉據為己有,還把人趕走,良心都被狗吃了吧!」
「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於青禾聽著風言風語,火力全開,噼裡啪啦就是一頓輸出。
隻能說這個女人的戰鬥力真可怕,一個人大殺四方,讓現場吃瓜群眾敗下陣來。
不過嘛,話可以不說,這麼精彩的表演,怎麼可能錯過呢?
於是,低頭嗦面的,仰頭喝茶的,總之大家都忙忙叨叨,可那餘光卻始終注視著。
「老頭老太太呢?想讓我們走,除了這點破衣服就沒有一點表示嗎?」
於青禾嫌棄地看著那一包袱的衣服,連翻看一下的慾望都沒有。
「爹娘都多大了?還能掙什麼錢?表哥表嫂給的一點零用錢是要留著養老傍身的。」
楊玉蓉先表明立場,然後才上手在一堆衣服裡,翻出了一個顏色泛白的舊荷包。
「諾,老兩口搜遍全身,就湊了那麼點,全在那荷包裡了。」
「什麼?」
一把將荷包搶過來,在手裡一摸,再輕輕一掂,於青禾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摸著像是裝了幾個小銀錁子,掂手輕飄飄,那兩個老不死的,死摳死摳。
手上一甩,那荷包飛出一條拋物線,落回了衣服堆上。
「就這麼點東西,拿你這個長子當叫花子打發呢!」
她故意把語調拉長,陰陽怪氣,滿臉嘲笑的看向楊承宗。
「玉蓉,爹娘他們真的讓我們走,還隻拿了這點東西過來嗎?」
「爹娘在這裡又沒有產業,也沒有收入,肯定幫不了你們。這些衣服都是老人家特意選了很舒服的棉布,一針一線做出來的,原本是準備送給表哥一家人表達謝意,沒想到你們突然過來,就根據你們的身形改好,特地送來的。」
「呵呵,人家可是官老爺、官夫人,誰穿你這樣的破爛貨?」於青禾一語雙關。
隻是她這麼不屑,卻不知道這些衣服料子都是桃花記特製的棉布,專門供家裡人穿著的。
質地細密,吸濕排汗,穿著十分舒適,外面買都買不到。
「不管怎麼樣,這都是老人家的一番心意,如果你們看不上,我拿回去就是了。」
楊玉蓉也不打算再跟他們糾扯,畢竟這一家人的白眼狼屬性,算是做實嘍!
「不,那個,姑姑,大家,不要的話,給,給我吧!」
楊家最小的小閨女,秋梨,十四歲,平日裡沉默寡言,在家裡存在感不高。
此刻她用力扯著衣角,臉色漲得通紅,鼓足勇氣說出了自己的選擇。
不是她傻,在家裡她是做針線活最多的,一眼掃過去,她就發現了這些料子的不尋常。
而且從疊著的衣角處,她也隱約看到了精細的繡花紋樣,這樣好的衣裳,回去自己改改,足夠成為壓箱底的好東西了。
「你這個傻子,窮瘋了嗎?什麼東西都要!」
於青禾沒想到拆自己台的居然是這個小閨女,沒好氣的罵道。
楊秋梨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可卻固執的不肯低頭,緊緊的盯著楊玉蓉。
「這些確實都是棉布衣服,你不嫌棄嗎?」
「不,不嫌棄,很好,這些東西都很好。」
楊秋梨死死咬著嘴唇,鼓足勇氣,生平第一次跟親娘唱起了反調。
娘親和嫂子姐姐們看不上,這些東西就不會有人跟自己搶。
「好,既然你不嫌棄,那這些東西你收著吧,也算是你爺奶的一片心思沒被浪費。」
「謝,謝謝姑姑。」
小姑娘上前,將衣物整齊的放到一塊,連帶著被於青禾扔掉的舊荷包,快手快腳的收拾到包袱裡。
將巨大的包袱往自己身上一扛,差點一個趔趄往後倒。
幸好也算是幹慣活的,力氣不小,扶著桌角,硬生生站穩了。
「行吧,東西也送到了,意思也講清楚了,咱們就此別過吧!」
楊玉蓉看了看眼前神色各異的一家人,呵呵,嫌棄,那個看似最蠢的,實際上才是家裡最聰明的那個。
「就沒有了嗎?」
「沒了!」
「爹娘好狠的心,嫡親的長孫被楊木香傷成這個樣子,不聞不問,連看一下都不看啊!」
「可別這麼說,明明是你家這個秀才公心懷不軌,想偷偷傷害木香,被人家發現,才出手小懲大誡,別說的跟個無辜的受害者似的。」
「姑姑,爺奶就沒有想著幫我在表叔面前爭取一點賠償嗎?哪怕是幫我在木清表哥面前美言兩句,謀個差事也行啊。」
楊佑祖無比失望,這次來逐州,他自己是做了兩手準備的。
一條路,完成人家安排的任務,人家自然會給他好。
另一條路,如果完不成,就靠著表親的關係,想辦法讓狀元表哥在京都安排點差事。
「沒有,二老隻有一句話送給你們,為人做事要本分,不要妄圖走捷徑,踏踏實實過日子。」
說完這話,楊玉蓉轉身就走。
離她左側最近的地方,站著老二楊佑家,想要的東西沒得到,心裡一急,直接伸手朝著她的肩膀抓過去。
一旁的風荷眼疾手快,一個滑步瞬移過去,一手格擋,一腳飛踹。
砰的一聲,一米七幾的大男人,一下子倒飛出去,咚的一下砸到了旁邊的一張空桌子上。
桌子被砸的四分五裂,楊佑家隻覺得全身都碎了,連爬的力氣都沒有。
「老二(相公)!」
幾個人瞠目欲裂,疾跑過去查看。
「大哥,我警告過你們,不要再搞小動作,木香對你們已經手下留情了,如果再想搞事情,你們的下場估計就跟那桌子差不多。」
聞聲回頭的楊玉蓉站在進門處,側臉在陽光的照射下,瑩潤如玉,卻冷若冰霜。
第一次的出手,他們還以為風荷就是個會點拳腳功夫的丫鬟。
這一下,楊承宗一家人才真正認識到,楊家這樣的家世,捏死自己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似的簡單。
眼睜睜看著楊玉蓉帶人離開,心中依然滿是怨恨,卻沒有人敢再出聲。
前後不到半個時辰,家裡的傷員再添一個,於青禾眉頭死死皺著,看來這次不走也得走了。
「老三,你去門口看看他們走了沒有?」
「爹?!」
「慫包,怕就到窗子邊偷偷瞧一眼,不會嗎?」
老三楊佑全無奈,隻能鼓起勇氣,悄悄挪到窗子邊,順著往外看了一眼,又飛快的跑回來。
「走,走了,又沒走!」
「沒頭沒腦,說清楚!」
「姑姑的馬車走了,但是,門口的樹底下有幾個穿著短打衣服的人,在盯著這邊。」
明白,這是不放心,留下人專門盯著他們呢。
「走吧,現在就各自回房收拾東西,馬上啟程!」
楊承宗知道,如果自己一家人不乖乖的走,人家肯定還有後手。
回去收拾東西的路上,幾個媳婦開始跟男人抱怨,姑姑說好給自家的東西呢,怎麼又全部被老娘收走了?
一下子,矛盾就起來了。
而楊秋梨得到的那一大包袱東西,此刻也入了眾人眼。
棉布的料子,拿來給小孩做貼身衣物或者做尿介子都可以,怎麼能便宜了那個小丫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