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堂而皇之哭窮
風芸和蓮兒過來,給各自的主子整理了一下儀容,接過手爐,重新進入大殿。
蘇採薇家的位置在楚王府對面,進入大殿後,兩姐妹就分道揚鑣,各自入席。
楚王府的席位旁邊,依然是慶王府。木香過去先到慶王妃那邊請安,慶王爺看著木香,就像看到什麼稀有品種,一臉的興味盎然。
實在被盯得受不了的木香,「王爺,小女是有哪裡不妥嗎?」
「沒有,本王隻是好奇,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小姑娘?居然不怕……」
慶王爺死字沒出口,就被稱王妃重重一擰,疼的呲牙咧嘴。
「不會說話,就把你的臭嘴閉上。」慶王妃沒好氣的低聲訓道,沒見到穆熙煜正朝著這邊觀望呢嗎?
慶王沒想到王妃突然出手,下手絲毫不留情,準備跳起呢,就看到了穆熙煜掃過來涼涼的眼神。
算了,男子漢大丈夫,不跟婦人計較。慶王爺明明慫了,卻不敢認,還偷偷將鍋安到慶王妃頭上。
張宣祺看著木香,眼神複雜,當初他曾說隻要沒成親就有機會,可是,這競爭對手居然是穆熙煜,他是如何都想不到的。
看著跟母親說完話,坐回穆熙煜身邊的木香,看向穆熙煜的眼神,藏不住的甜蜜,兩個人身旁也好像籠罩著甜絲絲的氣場,外人根本插不進去。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應該已經沒有機會了,那兩個人之間,肉眼可見的情投意合。
張宣祺低頭苦笑,如果木香能幸福,那自己也要學會放下,做回哥哥的位置,當好她的後盾。
慶王妃察覺到兒子心情的低落,轉頭擔心的將手伸過去,拉住兒子的大手,用眼神詢問。
張宣祺擡頭,對著母親綻放出一抹笑容,輕輕回應:「娘,兒子沒事!」
雖然多年的執念,沒有那麼容易放下,但是看到兒子這樣的狀態,慶王妃也已經很滿意了。
穆熙煜看著出去玩了一圈,心情明顯變輕鬆的木香,微笑著側頭問道:「高興啦?如果想和朋友玩,邀請她們來府裡,也可以出去外面玩,不用那麼拘著自己。」
「人家難得跟你在一起團聚,你幹嘛想讓我跟別人玩呀?」木香有些埋怨的回問。
不得不說,木香小姑娘確實是「戀愛腦」,心上人在前,朋友什麼的通通朝後。
誰不想自家小媳婦,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呀?木香的問話,讓穆熙煜像吃了蜜水一樣的甜。
「再過不久,咱就要走,要想玩,我陪你玩就好了,兩頭不耽誤。」
小兩口正靠在一起低聲說話,太監尖利的聲音響起,「皇上駕到!」
兩口子不約而同的擡頭看過去,明黃色的軟轎直接擡到了殿前,一身明黃色龍袍的皇帝,在心腹大太監的攙扶下,有些艱難的下了轎。
正主到了,在場所有人全部跪下磕頭,口稱萬歲。木香雖然不情願,但也知道這種場合不是出風頭的時候,規規矩矩跟著磕頭。
木香來京都那麼長時間,關於皇帝的事情聽了不少,自己也接過口諭,但這次還真是第一次直接見著真人。
皇帝身後看著皇太後、皇後和一眾妃嬪,大家隻能磕了又磕。
大概半盞茶的時間,木香都覺得膝蓋跪得有些生疼,才終於聽到起身的旨意。
穆熙煜瞟到木香嘟起的小嘴,就知道小媳婦心情不爽,利用寬闊的袖口做掩飾,伸手將她的小手握在手心,輕輕捏了一下,表示安慰。
皇宮的宮宴套數又多又長,這人講那人說,百無聊賴的木香輕輕倚著穆熙煜,趁機偷偷觀察皇帝。
因為人多,皇帝身邊能人異士也多,木香不敢用慧眼,隻能憑自己的眼力觀察。
五十來歲的皇帝,面容稱得上俊朗,可能服用了什麼激發潛能的藥物,面色有著異樣的潮紅,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子死氣。
雖然是第一次見,但是木香敏銳的感覺,讓她下意識的不喜歡這個人。
那陰翳的眼神,透露著內心的黑暗,這皇帝,身上的腐朽之氣遮都遮不住,果然命不久矣。
歌功頌德了大半天,終於到了敬獻壽禮的重頭戲。
皇子皇女輪番上陣,珍奇的深海紅珊瑚,質地極佳的羊脂玉擺件,造型古樸的煉丹爐,各種稀奇古怪的奇珍異寶,將人看得眼花繚亂。
身邊的慶王府,慶王爺獻上的是一幅萬壽圖,寓意卻極好。
太子府的壽禮也很出彩,不走尋常路,壽禮是一盆綠意盎然的萬年松,造型遒勁如龍,深得皇帝之心。
蘇採薇家,送上了一尊羊脂玉老君像,平平常常,卻也無可挑剔。
到了楚王府時,穆熙煜站到場子中央,朗聲說了幾句祝福的話,至於壽禮嘛,嗯,一座金燦燦的,銀鍍金彌勒佛。
禮物擺出來時,大家還以為是赤金的,結果人家穆熙煜大大方方介紹,他的壽禮是一尊銀鍍金的彌勒佛。
木香有點無地自容,她也覺得這禮薄得有些過分,隨手拿件別的什麼,都比這尊佛要好。
可誰讓穆熙煜認死理,非說多一文錢都對不住列祖列宗受的苦,對不住邊疆將士受到的苛待。
這麼一想,木香挺直起脊樑,她也覺得這禮送得好,送得妙,送得呱呱叫。
現場一片寂靜,可木香估計大家心裡都炸開了鍋,誰能料到穆熙煜會來這一出呢?
「楚王,這是對朕有意見嗎?」皇帝明顯氣虛的聲音乍然響起,帶著一股子冰冷。
「微臣不敢,隻不過這些年,臣要養著一支軍隊,守著綿延邊境,早就已經砸鍋賣鐵,這東西已經是家裡難得的寶貝了。」
穆熙煜睜眼說瞎話,臉不變色,心不跳。
宮裡曾經跟木香打過交道的熟人,尤其是得了好東西的永壽公主和蘇採薇,還有從木香那裡得過厚厚紅包的工部官員,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小兩口了。
楊木香在宮裡就跟散財童女似的,出手大方,拿錢開路。結果,堂堂楚王府,拿著一尊銀鍍金的佛像說是寶貝。
這個?有些聰明人覺得,他們突然窺探到了穆熙煜為什麼要跟木香這個沒背景,沒才華,沒長相的姑娘定親了?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楊家有錢,楊木香也能賺錢呀!楚王爺好可憐呀!
龍座上的皇帝心口一梗,他也沒想到,穆熙煜居然當眾哭窮。
近五年,兵部確實沒有給穆熙煜撥過一文錢的軍費,糧草補給也早就斷了。這事兒不是秘密,大家心知肚明,可拿到檯面上講,就不能當成沒事了。
「是嗎?朕每年都安排兵部錢糧了,怎麼會讓楚王掏空家底自己出錢呢?」皇帝裝腔作勢,一句話就將鍋甩給了兵部。
兵部尚書擡頭,對上穆熙煜冷冷的目光,心咚咚直跳,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回陛下,這些年國庫緊張,軍費開支較大,實在是,沒有餘錢撥給楚王殿下,這個,隻能先欠著!」
他能有什麼辦法?陛下將鍋甩過來,這個鍋他就不得不頂。
感受到身邊穆熙煜那懾人的威壓,他忍不住渾身顫抖,隻能在心裡默默祈禱,楚王爺不會將火撒在自己頭上。
「楚王啊,你看,不是不給,實在是國庫緊張,暫時隻能欠著。」皇帝畢竟心虛,宴會上武將可不隻穆熙煜一個,他也怕引起騷亂。
「欠著?陛下,微臣可是將家底都填進去了,差不多連媳婦都快娶不起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補上呀?」
「那個,儘快,儘快!」皇帝怎麼可能補軍費?隻能打著哈哈敷衍。


